《猛烈》茶色濑

12、12

　　蔡兰花是希望赵缺水来看自己的，可是等他来了还是忘不了那件事，对他没有好脸色。
　　赵缺水和蔡兰花的爹闲聊了会就来看望蔡兰花了，蔡兰花一抬眼以为只有赵缺水一个人，结果顾凯田幸也来了。
　　她抿着嘴没说话，顾凯先说了：“咱们同学，听说你生病了，就都挺担心的，所以一起来看你了。”
　　“嗯。”蔡兰花答应了一声就没话了。
　　顾凯大大咧咧的，伸出手要试试蔡兰花额头烫不烫，被蔡兰花给躲开了。
　　田幸：“都这么大了，不是小孩子，男女还是有别的。”示意顾凯注意点。
　　赵缺水有些尴尬，他眼神都不知道放哪儿了。
　　蔡兰花咳嗽了几下，要下床，手虚虚搭着示意别人扶一下，正好赵缺水在旁边，然后赵缺水就扶着蔡兰花下了床。
　　田幸皱着眉也没说些什么，就看着两人往屋外走。
　　蔡兰花走得很慢，脸色不好，不仅仅是苍白而且有一点不开心的感觉。
　　田幸觉得鼻子酸酸的，有些难受，他实在心眼太小了，他看着两人的背影……
　　顾凯拉着田幸走到两人的身旁，顾凯说：“你是发烧还是怎的，好了些没啊？”
　　“嗯，偶感风寒而已。”
　　“怎么让缺水哥扶啊，我和田幸也可以帮帮忙的。”
　　“不用不用，他一个人就够了。”
　　“别把别把，还是我来扶吧。”说着耸了赵缺水一把。
　　赵缺水松了口气，把蔡兰花的手留给了顾凯，顾凯问：“我比缺水哥扶得稳吧。”
　　蔡兰花没说话走了一圈觉得没趣，就又回了屋子里，她躺在床上有些乏了，就把赵缺水他们三人赶了赶。
　　赵缺水走出来还没回过神，他怎么跟蔡兰花成这样了。
　　之后三人就分开了，赵缺水回了家，他娘在家里纳鞋，他娘是小脚女人，小时候虽然小，但是有些事还是记得的。
　　那时候正在打仗，大了才好了些 。
　　听说在他还没出生的时候，他的外公外婆就是军队里的士兵还有护士。那时候，他们经历了抗日，没休息几年就又开始了解放战争，他外公是个小士兵，跟着大部队打来打去从不过问什么军事上的重大决策，他只是知道跟着党总有一天会剥开阴霾重见和平。
　　外公有一回被炸伤了，一条小命差点没了，他外婆就天天在外公耳朵念叨，家里的女儿儿子不能没有爹，就剩一口气的外公硬是挺了过来。
　　现在，两人过得很好，年纪大了身体还是硬朗的。
　　他每次去探望外公，看着他身上的弹孔，他其实是向往那种战争岁月的，想想都是一种热血的感觉。

　　他娘纳了一下午的鞋终于纳好了，三双，一双给外公，一双给他爹，一双给赵缺水。赵缺水穿着新纳好的鞋，蹦了几下，看样子开心极了。
　　镇上的乞丐刘二又来了，看着赵缺水脚上的新鞋，再看看自己的赤脚，呼到：“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啊。”
　　他故意这么叫，赵缺水的娘骂到：“你个痞子刘二还好意思说，有手有脚还在这儿乱叫，不务正业。”
　　他爹不在家里，不然他爹就要出来拦着他女人然后给一双鞋给刘二，刘二就是吃准他爹心善脾气好，总是来他家晃悠。
　　刘二把头往门里探了探说：“咋了，小少爷，你爹不在家？怎么没看见人？”
　　“我爹不在家，你就别想了。”意思是让刘二赶紧走。
　　刘二冷笑了下，吹着口哨准备走，突然愣了下回头说：“你得告诉我你爹在哪儿啊？不然我不是白来了嘛。”
　　“我不想告诉你，你走吧。”
　　赵缺水把门甩上了，彻底看不见刘二的脸了。
　　刘二在门外，在门外等赵缺水他爹。
　　天都黑了，刘二还没走，赵缺水把门一打开发现刘二还在，他有些惊讶，问：“你怎么还不走啊？”
　　“我问你爹什么时候回来？”
　　“他要好晚呢，具体什么时候不知道。”
　　刘二垂下乱糟糟的头。
　　“今天是见不到了？”
　　“他去看看一个朋友，应该今天不会回来了。”
　　刘二抬起头，乌黑的脸上一双眼睛也是乌黑的，他平时痞惯了难得见他脸色温和平静，正经极了。
　　“到底什么事？”
　　“我找到家人了，明天就走了。”
　　“真的？”赵缺水不敢相信，他是从小就看到刘二在镇上，这么多年了居然找到亲人了？赵缺水感觉刘二被骗了。
　　“管他真的假的，反正我刘二从今天开始就有去处了，见不到你爹也算天意，我就在这儿等吧，你不用管我。”
　　“你要不要进来等，给你拿些吃的。”
　　“算了吧，对了，你别学你爹，他就是个傻子。”
　　是啊，要是我爹不傻，你也不会这么记念他啊。
　　他爹凌晨带些酒气地回家。
　　刘二没想到等到了他，把手往身上蹭了蹭，扶住赵缺水的爹，管比他大了好几岁的人叫：“赵大，真是，不会喝还喝，比我还不懂事。”
　　刘二大力地敲了敲门，赵缺水睡眼惺忪地开了门，赶紧接过了他爹，刘二眼眶湿润着：“快天亮了，我也马上要走了，你爹这么不清醒也不能给他留什么口信了，小少爷啊，你就替我说，刘二我，就算这辈子就是再怎么窝囊糟蹋，也不会忘记谁是我的恩人。”
　　赵缺水爹嗯嗯叫了几下，真是醉糊涂了。
　　刘二走了。
　　赵缺水娘等他爹醒了就给他爹端了碗醒酒汤，赵缺水把昨晚的事告诉了他爹。
　　他爹脑袋还是疼的，听说了这事，反应淡定，淡淡地说：“这家伙还算有点心。”
　　然后靠着床头，等着他娘一口一口地喂着醒酒汤。
　　他想起了刘二湿热的眼眶，还想和他爹说些啥，只是语言太浅薄了，总是难以表达人复杂的情感。
　　他站在街上，再也看不见刘二，却记着刘二。
　　刘二去找他的家人了，这是他离开的理由，也是他回来的理由，哪有什么家人，只是关心他的人，永远都是家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