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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长歌(五) ...

  •   李承鄞瞧见了什么,笑着告诉我:“在此处等着我,给你一个惊喜。”

      我略微一想,就猜到他是要去买兔儿灯。好无聊的人!这么显而易见的事情,哪里算什么惊喜嘛!

      我虽然这么埋怨着,心中却快乐得不得了。

      我站在原地也不敢乱动,夜里灯节上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我就怕一会儿李承鄞找不到我。

      既然不能到处乱走,我只能左顾右盼打发时间。只是目光一移,我心里陡然一跳。

      顾剑!

      我实在是太久太久没有见过他。那时候我以为他已经离开了上京,却没想到如今他仍在城中。

      顾剑一身白衣,素净得与这张灯结彩欢天喜地的热闹格格不入。

      我不知道他站在那儿多久了。

      他和从前一样,不等人反应便闪到面前。

      他握住我的手腕,我忽然觉得心慌。连着被他曳了几步,我想到此时此刻,李承鄞满心欢喜挑着兔儿灯,他一向是个很挑剔的人,或许将灯托在手上翻来覆去地看,终于心满意足要定了一盏。他的手白净修长,抛了许多钱在店家桌上。他向来小气,但买这些玩意儿总是出奇大方。他微微垂了头凝视那盏灯,灯光照亮唇边的笑容……

      我向来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也从没有觉得东宫有多么好。只是那一刹那,一个奇妙的念头升腾而起。我走了……我忽然凄凉地想,我走了,他怎么办呢?

      那个冷清又寂寥的东宫……

      “顾剑!”

      顾剑理也不理我。

      “顾剑!”我朝他叫道,“我不和你走,你放开我!”

      顾剑有点儿生气了。好奇怪,我们明明好久没见了,说起话还是这样自然,一点儿也不像好久不说过话的朋友。

      他说:“从前你不是最想回西凉吗?”

      他回头,冷冷地瞧着我:“这是最后的机会,这回你不和我走,这一辈子也走不了了!”

      “……我不能走!”

      他的剑眉竖起来了,看着凶巴巴的,眼睛里却很无奈:“为何不能!”

      “我……”我觉得有点儿口干舌燥。我一向不会说谎,纵使想要骗他,话在嘴边也难以出口:“我有了……有了……”

      他忽然不说话了。

      过了好久,或许也没有多久,只是我自己觉得这时候太漫长,他缓缓开口:

      “有了他的孩子?”

      ……

      这是你自己说的,可不是我骗你的啊……

      我不说话,他好像就当我默认了。

      人群川流不息。他站在原地,目光中是死一般的寂静。

      “我不在意。他总归是你的孩子。”

      我目瞪口呆张口结舌……顾剑啊顾剑,从前是我小瞧你了,没想到你这样……

      宽大为怀。

      “这可不行,你可以接受,我不能的!”我认认真真道:“我确实很想回到西凉,从前是,现在也是。只是现在我明白了,我身为公主,若我只顾一己私欲,必将让两国生灵涂炭。”

      “顾剑,我明白你是好意为我。只是纵使我们从前有什么私情,现在也是万万不能了!如今李承鄞他是我的丈夫,我是绝无可能背叛他的!”

      他漠然念道:“他是你的丈夫,你是他的妻子……”他放开了我的手,说道:“真是双宿双飞,琴瑟和鸣……”

      他甫一放开我的手,便被人潮冲退几步。我回过身,用尽全力逆流而去。在我的耳旁,欢笑声络绎不绝,隆隆作响。恍惚中,我仿佛听见有人在我耳边细语呢喃。那个声音萦绕在我心头,久久不绝。

      “苍茫原野,星垂月夜。那个西凉,我们都回不去了……”

      我不知道自己所向何处,只是心底促使自己离开顾剑,离开那个遥远的诺言……

      我浑浑噩噩于人群中走过,周围的景色好像是见过的。无数的人迎面朝我而来,他们欢欣喜悦的笑容却叫我觉得这世界很陌生。光亮无法落地,我置身于温暖河流中,一股强大的力量推动我向后移,我的脚却自顾自向前行。

      在模糊的光晕中,一片影子渐渐地明亮起来了。李承鄞顺着人潮笑着朝我走来,手里提着一盏兔儿灯。有一瞬间,我觉得是他手中提着的那盏灯照亮了我惶惶不可及的黑暗。待他走近了,我才晓得,原来不是那盏兔儿灯亮堂,是他在人群里熠熠发光。

      李承鄞道:“刚才远远地没瞧见你,我还以为你要不见了。”

      他这话里的意思叫我捉摸不定。我喏喏:“是人太多了。”

      他“嗯”了一声,也并未追究什么,径自揽过我的手,指尖虚扣在我手心。

      这一夜我们并未回去找裴照与珞熙,而是轻车熟路摸到了米罗的酒肆去。我才知道了明月入了宫做了妃子,不觉有些郁郁。

      许是喝了太多酒的缘故,平日里想说的不想说的,我都抖搂透了。

      我眯着眼睛玩儿杯子:“当娘娘有什么好的。”

      在我大着舌头把这句话念了三次后,米罗盈盈道:“怎么没什么好的?你不是……”

      她忽地止住了话头,又是哈哈一笑:“你不是最羡慕那些好吃的、好玩儿的?进了宫吃香喝辣,又有什么不好?”

      我也不知道说什么,但总觉得心里结了疙瘩。

      我说:“有什么好的呀!在宫里就是一点儿自由也没了。”

      我总觉得李承鄞不动声色瞥了我一眼。

      米罗讪讪笑了笑,说的什么我没听清,我觉得有点晕。

      今日米罗把最好的酒都送来了,尤其选了些入口绵柔性子泼辣的专门斟在李承鄞的杯中。我一见她朝我悄悄地挤眉弄眼便晓得她做了什么手脚。

      我知道,她是想把李承鄞灌醉了,好与我一叙。

      许久未见,竟不知从何说起。

      我自诣千杯不倒,未曾想过还没尽兴就喝不动了。

      米罗往地下一瞧,惊道:“酒是什么时候被换了的?”

      我晕乎乎的,只能记得李承鄞笑得很狡黠的唇角,还有米罗怒气冲冲的眼睛。身子一轻,好像躺在棉花上,软绵绵地飘了起来……

      唔……好困。有个滚热的东西不断地贴在我脸上,我用力地一摆脸,它却又来了,带着暧昧的热浪。

      大概是酒劲上头了,我只觉得一腔热血往脑门儿上涌。

      “热……”

      “热?”

      身上传来一阵轻笑,接着我就觉得衣服一件件不见了,夜风吹在我的胳膊上很清凉。只是这样的平静没有保持多久,我便后知后觉地惊醒了。

      “李承鄞!你干嘛……干嘛……”我又羞又怒,之后的话让我有点说不出口,“干嘛扒我衣服!”

      “是你自己说热的。”

      始作俑者倒是一脸无辜,手却片刻不停。他很有耐心地解开我内衣系着的结,冰凉的指尖一下一下在我的胸口撩拨。

      这!白日……不,黑夜宣淫!

      我手忙脚乱开始把那些他解开的扣子再系上。他也该是有点醉了,歪着头,表情像是疑惑的小孩子。

      他忽然说:“我们是夫妻!”

      “夫……夫妻也不行!”

      “可以!”他开始耍赖了,又开始亲我,一边说:“我说可以就可以。”

      “不可以!”

      “我是太子……”他迷迷瞪瞪道:“以后……全天下的人会听我的。”

      大概他只有在醉的七荤八素的时候才会说出他深埋在心底的,清醒时绝不会说出口的话。

      我脱口而出:“……全天下的人算什么!我是太子妃……你会听我……唔……”

      好了,不用说了。

      不知道这个吻持续了多久,直到我几乎喘不过气来,他才给予我一点自由。

      “说得有理。”

      我已经无法思考什么了,一片昏乱中,他轻声道:“你没有和他走。”

      过了好久,我才回过神儿来。原来今日他是知道的,可当我回去找他之时,他的笑容那样灿烂,仿佛无事发生……

      也说不上难过。我吸溜了几下鼻子,道:“他不会回来了……我骗了他。”

      李承鄞微微往后移了半分。

      我晕乎乎的,好像做梦一样地说:“他以为……我有了你的孩子。”

      他许久未说话。我抬头恰好撞见他那双冷冽的眼睛。

      忽地,他又开始动手动脚。

      生气了?吃醋了?报复我?讨厌我?无数乱七八糟的想法渐次升起,他好像看破了我眼中的疑问,笑声喑哑:“从前你不是说,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

      我都没心情把他推开了,有气无力道:“又怎么了……”

      他的手倒很麻利,三下五除二就把我扒得一干二净。

      我……我瑟瑟发抖……

      我感觉他在脱衣服。我连眼睛也不敢睁开了,外面的蜡烛还幽幽微微地亮着,万一我睁眼了瞧见什么怎么办……!

      会不会长针眼?会不会长针眼!

      他俯身下来:“试试猪跑。”

      床开始摇。他的话还挺多。

      “小枫,我最了解你的性子。骗了顾剑,你心里必然难过。但是你不用想着这是你骗他的了,就让它成了真的……”

      床开始响。

      嘎吱。嘎吱嘎吱。

      彻夜未眠。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长歌(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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