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白衬衫

1、第 1 章

　　华繁镇是从来不下雪的。
　　听说是第一任镇长和雪神有什么过节，雪神很愤怒，惩罚就是让华繁镇的人们见不到雪。
　　又是冬天。前几日一直在刮的大风已经停了，太阳在蓝色的空中显得朦胧，华繁镇一派安和的景象。
　　“娘，雪是什么样子啊？”
　　年轻的妇人摸摸男孩的头，道：“娘也不知道。”
　　“娘，我想见见雪……”
　　“嗯，可以呀，等你爹回来了咱们就去下雪的地方。”
　　从此男孩就日夜盼父亲回来的那天。娘说爹去参军了，跟随部队到处征战求国家和平。男孩觉得自己的父亲是英雄，更想见父亲。当冬意淡了，枝头又开始吐新芽，渐渐荷花绽开了它柔美的笑，不久前还绿油油的叶变黄落下时，男孩的爹还是没回来。他很失望。
　　“娘，我爹怎么还不回来？”
　　“嗯……快了快了，应该就快了。”男孩的娘亲这样道。男孩也就信了，他还有耐心，没关系，继续等。
　　开始等待时间就流逝得很慢，男孩给自己找事做。
　　一天，他和朋友们去山上玩儿，因为被树枝划伤了小腿所以走得慢了，当他再次拨开杂乱的枝杈时，同行的孩子们已经不见了。男孩愣了。再张望也依然看不见他们的身影。他想不如下山去。于是转换方向准备下山。
　　上山容易下山难啊。刚才的伤口因为又碰了一次开始流血，男孩只好找一块石头坐下休息，想等血凝固了再走，可是似乎伤得很严重，伤口不断有新的血流出来。男孩就慌了，这种时候他突然想起了他的爹爹。
　　未曾谋面的爹爹。
　　这时，本来毫无概念的父亲的脸在脑海里出了个模糊的轮廓。那似乎是一张很英俊的脸，五官英气，饱满的唇张开，道：“我的孩子……”
　　男孩就晕了过去。

　　男孩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他坐起来，周围都是单一的白色，墙壁上，地板上都有剔透的冰，可这屋子并不冷。
　　男孩刚要下床，就被一个声音唤住，“我问你，你是想回家还是想见到雪？”
　　男孩一下就兴奋了，“雪，当然是雪！你可以让我见到雪吗？”
　　话刚说完，男孩身后的墙壁就渡出来一个男人，白发白衣，长相英俊，神情淡然。男人道：“当然可以。不过我有要求。”
　　男孩道：“只要能让我见到雪我什么都可以做。”
　　男人笑笑，“嗯。镇子有一个叫林无雪的人，找到他再把他带来这里。”
　　男孩答应了。男人又说从这里的墙壁可以出去，在华繁镇的槐树下默念初雪二字就能再回来。

　　男孩回到华繁镇，问自己的娘，“娘亲娘亲，镇子上有叫林无雪的人吗？”
　　妇人怔了怔，半晌才道：“……你爹亲就叫林无雪。”
　　男孩也愣了。
　　当天晚上男孩去了镇上那棵槐树附近，钻到它下面，默念初雪，果然就回到了那个满地美丽冰晶的地方。
　　男人正在喝茶，目光淡淡看了男孩一眼，道：“林无雪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林无雪是我爹爹，可他打仗去了，我等了他好久他都没回来……”男孩解释道，“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你、你还能让我看雪吗？”
　　男人放下茶杯问道：“你叫什么？”
　　“林戈。”
　　男人的茶杯掉下来摔了个粉碎。林戈愣，道：“你……”
　　“没事，”他摇头，“……林无雪没来没关系。我可以让你看雪。”
　　林戈一脸期待。

　　第二天早上从天空飘下来一朵一朵白色的花，落到地上就融化了。
　　有人喊，“啊，下雪了！”
　　于是华繁镇就沸腾了。
　　前线也传来捷报，那天正午，太阳在空中暖意朦胧，林戈的爹爹就回来了。林戈缠着林无雪给他讲雪神的故事。
　　林无雪就道：“雪神很美，他住在一个满是冰晶但很温暖的房子里，脾气很大很大……”
　　“……他叫什么？”
　　“他啊，戈雪。”林无雪停顿了一下才说。
　　林戈又问道：“那爹爹，你和雪神认识吗？”
　　林无雪笑笑，摸摸儿子的头，反问道：“嗯？我和雪神认识吗？”
　　林戈的小脸就气鼓鼓的了。

　　雪越下越大，直到傍晚才停。晶莹的白和深蓝的夜空相应，十分美丽。
　　人们都很高兴说雪神终于息怒了。
　　于是每天都会飘一会儿很小很小的雪。
　　那个冬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