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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莲花坞烈焰烧成过往云烟(1) 面对死这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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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蠢货!这么几个人都看不住,要你们何用!”左歪右斜坐在朱玉镶嵌的雕花椅上的温晁一脸恼火,一脚踢翻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温家护卫。那护卫在地上抽搐一下,也不敢吭声,畏畏缩缩道:“公······公子,属下已经派人去追了!他们之中大部分人都受了重伤,跑不了多远的!”
温晁用手指甲狠狠掐着怀中满脸恐惧的美人儿的脸蛋,一脸阴狠道:“哼,这帮狗杂种,竟敢威胁本公子!传令下去,给本公子抓活的!尤其是那个江家的小子,抓回来,看本公子怎么折磨他!”
温晁伸出手摸了摸自己肿胀的脸颊,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火烧一般的痛楚顿时让他恨不得立刻撕碎那个当众羞辱他的人,见地上乌压压跪着的一堆没用的废物,又是一阵气急:“还愣着作甚!那些狗杂种会自己跑来叫你们抓吗!还不快去!”
匍匐在地上的人如释重负,连滚带爬的冲出去,只留下克制浑身颤抖的粉面美人儿好言好语的安慰满脸青紫的温晁。
在莲花坞和岐山之间,有一处辽阔的森林,名字叫作万象森林。该森林绵延千里,林中攻击性高的奇兽妖灵数不胜数,因此罕有人迹。就是能御剑的修士都不会轻易在该森林上方经过。据传该森林十分诡异,在上方飞过的任何东西,无一幸免,全数掉落进林海绿浪中。
在民间传言中张牙舞爪的万象森林,今日格外安宁。在森林外围,有一处人力可及之地,是一处依山傍水的小山丘。澄明清澈的无名湖边,偶尔闪现饮水的野兽,湖边还有些细碎的野花。
“砰!”
低头饮水的梅花鹿很惬意的样子,却突然被一阵重物落地的声音吓到,受惊的乱跳一阵,转眼隐没在深邃的林海中,不见踪影。平静的无名湖突然溅起巨大的水花,水浪一层层从空中砸落,发出如同下暴雨一般的巨响。
许久,湖面重新平静,露出一湿漉漉的人头,是个年轻公子。莫名其妙出现在无名湖心的少年呛了一口水,用尽最后力气游上岸,来不及喘口气,连忙跑到一块巨石旁边躲好,竟然一副亡命之徒的模样。
此人正是跑出屠戮玄武洞,赶回莲花坞求援的江澄。自屠戮玄武洞中出来,他们这些世家子弟就分散了。他运气差,下山的时候择了一处有温家修士排查的路,被追的狼狈不堪。
好在江澄机敏,躲过一波追杀后果断使用仙术,逃出岐山。却也因为多日未进食,身受重伤身体虚弱,翻山的时候不慎掉落。幸亏还有个野湖救命,不至于摔死。
江澄知道,照他现如今的状态,去往莲花坞大概还要有三日的行程,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坚持回到莲花坞!意识迷迷糊糊,江澄似乎已经想到温暖的莲花坞处,嬉笑着相互勾肩搭背的师兄弟,还有笑的开朗的阿姐,以及那个古灵精怪挂在他身上的虞花痴······
他白着脸,似乎就要昏死过去。
突然,江澄抹一把脸上的水珠,寒风出来不由得打了个冷颤:“不行,我不能停下!”
对!要昏也要昏死在莲花坞门口!
魏无羡尚在岐山魔窟里,生死不知,他怎么能停下!他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提着一口气,拼死也要赶回莲花坞求援!
江澄捡了根有些腐烂的软木,强打着精神站起来,右手死死捂住左臂上的伤口——逃跑时被温家人一箭射穿后,被他生生拔出羽箭而遗留下的伤口。
也不知道走了多长时间,有几个白天黑夜他混沌的大脑也记不清楚了,总之他模糊的眼前出现一块石碑,上面写着“云梦”。
江澄松口气,虽说没有到莲花坞,但至少到了云梦的地方,不至于有温家修士的追杀。
正准备继续行路,江澄却一脚踩进一处软绵绵的草窝,脚腕被粗糙的绳索缠上,下一刻整个人已经悬空倒挂。身体虚弱的江澄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人用缚仙网捆了个结结实实。
“大人!抓到了!抓到了!就在前面不远处!”
在看到天空中绽放的红色太阳纹后,江澄的心下沉到极点!
云梦的地方,为什么会有温家的人!!!
江澄挣扎一阵,却根本没有可能挣开。一群佩剑的温家修士迅速包围过来,纷纷拔出剑指向倒挂在树上动弹不得的江澄。从人群中走出一人,宽面细眉,鼻头肿大,一张脸长得为所欲为,猖狂笑道:“江晚吟,你倒是再跑啊?”
江澄喉咙如火烧,干涩出声嘲讽道:“温礼,我一个小小的江晚吟,值得你们温家人这么兴师动众的追杀,还真是够面子啊!”
江澄嘲讽的这人正是温晁的狐朋狗友之一。此人出了名的心狠手辣,睚眦必报。屠戮玄武洞,混乱之斗中江澄踢他一脚,却被他带着人从岐山到威岭追了一路。就连江澄左臂的伤,都是这人的手笔。
“哼,本公子不直接在岐山抓了你回去,你当真是你能跑得掉吗?”温礼一甩手,马鞭就抽打在江澄背部,泛起火辣辣的痛楚。温礼凑近江澄,压低声音道:“放了你,是因为在岐山办事不方便。要不是温晁这厮说什么抓活的,本公子早就一箭射穿你的心脏了,哈哈哈!”
江澄嘴角勾起,笑道:“你的意思是,你故意把我放走,好在温晁管不到的云梦杀了我,对吧?”
温礼伸手拍了拍江澄的脸蛋,猖狂笑道:“真聪明!我告诉你,敢侮辱我温礼的人,都下地狱去忏悔了!哈哈哈!”
江澄一甩头躲开他的手,口中吐出些血水,咬牙笑道:“你就是杀了我,也改不了你在温晁面前卑躬屈膝的命!他是温家二公子,而你,不过就是一个旁系分支提拔上来的奴才!温礼,你别他妈在这里跟我横,你就是温晁的一条狗!呸!若是我的三毒没有被收缴,此时人头落地的也该是你!”
温礼笑容立刻僵硬下来,被江澄刺破痛点,他几乎要气的昏厥过去!温礼面目狰狞道:“江···江晚吟!你!好···好···既然你不想死得痛快,我也没必要心慈手软!”
“来人!把我的灵犬牵来!”温礼挥手扬鞭,手上的马鞭毒蛇一样咬在江澄身上:“你就等着被我鞭笞成碎肉,然后喂我的狗吧!!!”
江澄咬牙,偏不发出一阵声响。
面对死这个词,江澄倒没什么害怕,唯有满心的愧疚。未能搬来救兵去救兄弟的愧疚,未能父母膝下承欢奉养的愧疚,未能做到答应阿姐安稳归来的愧疚,以及···未能与心尖上的人白头偕老的愧疚。
虞···虞曦······
“我靠!那个猪面混蛋!放开我家橙子!!!”
谁啊?声音好熟悉···
江澄强撑着睁开一只眼睛,模糊看到一墨紫色紧身衣的姑娘骑烈马而来,手中燃烧着火焰的神弓格外耀眼。耳边炸开的是温礼气急败坏的吼叫声,似乎是那裹挟着愤怒的火焰的羽箭,狠狠刺破温礼举着马鞭高扬起来的左臂。
“老娘都舍不得使劲欺负的人!谁准你动他的!我家橙子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你看我怎么···”
江澄闭上眼睛,心里笑到,这么紧张的关头还能喋喋不休说话的,这世间也没有几人了。估计···是他想的那个人吧。
被一个温暖怀抱搂起来的时候,江澄闻到一股令人安心的月影花的气味,意识一松散,彻底陷入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