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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不夜天清谈盛会(7) 温晁:我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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岐山地形复杂,如果不是对这里特别熟悉的人莽撞的走进来,大半是逃不脱一个迷路的命运。
虞曦手里抓着一小巧精致的玉佩,一双密绣粉荷的绣花鞋轻巧的踱着步子,看起来很是休闲的样子。不过她本人的心情可是和休闲这两个字半点关系都没有。
只见淡紫色抹胸襦裙的少女鼻尖渗出细密的汗珠,在又一群守卫与她擦肩而过之后,狠狠松了一口气,小声道:“我这是走到哪里了?怎么还有温家的人!”
又只见少女在硕大的岐山内左转右转的乱走一通,没头的苍蝇一样到处乱窜,苦于找不到离开这个巨大迷宫的道路。
“哎!虞姑娘!虞姑娘留步啊!”
虞曦一听见这叫声,立刻警铃大作,僵硬着身子回过身来,正好看到往这边跑来的年迈老奴,不一会儿就到了虞曦面前,真是让人逃跑的时间和机会都不给。
面前这个满脸皱纹,身形消瘦的老人正是一直跟在温晁身后的老奴,也是温晁的心腹之一。
老奴想来也是非常明白自家少主对眼前这个貌美如花的虞姑娘的那点儿龌龊心思,自然也对虞曦的态度好了不少,连说话都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和讨好:“虞姑娘,方才我家少主不是说要带虞姑娘赏景吗?老奴这一转身备茶点的功夫,就找不到您和我家少主了。敢问我家少主去了哪里?”
虞曦有些心虚,突然想起自己手里抓着的玉佩,也就是温家代表身份的玉佩,连忙扯出来给老奴看,又道:“我不过是与你家少主玩游戏罢了,只是赏景有什么好玩的,你可千万不要去找你家少主,这是我们两个人的游戏,谁先找到对方谁就赢了,如今是我去找你家少主,你不要坏了我们的性质,知道吗?”
老奴嘴里连忙应承下来,心里却嘟囔道:奇也怪哉,自家少主自己还不了解吗?看到姿容绝伦的美丽女子,早就恨不得整个人都长在人家身上,今日居然还有兴致玩个游戏?莫不是自家少主突然开窍了?还是这虞姑娘是个特别的存在呢?
想到这,老奴露出个让虞曦莫名其妙的笑容,带着三分猥琐,三分欣慰,三分感慨,还有一分莫名诡异的慈祥。
虞曦抖了一下,目送神神叨叨的老奴离开后,才放下心来继续找迷宫的出口。
虞曦:忘了问路了,被自己蠢哭!
走着走着,虞曦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正在走一条愈来愈偏僻的小路,虽然有些不确定,可还是鼓起勇气继续走,一边走一边还要在心里骂道温晁这厮。都怪这个猪脸怪,好端端非要强制性拉着她去赏什么景,用她上一世的话说就是打着友好交流的幌子泡妹子呗。这下好了,虞曦整个人被岐山封印一般,怎么走也走不出去了!
小路终于通向一个荒无人迹的空洞峡谷,虞曦站立在峡谷上方,忽然觉得这峡谷深不可测,从后背爬上一层冷意,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这峡谷着实奇怪,像岐山这种地方居住着整个温家本家,按说每一处都应该标记有温家的家纹或者旗帜,但这里并没有。而且,这处峡谷有分明的阴森之气,丝毫不像是一个仙门大族的腹地应该有的样子。虞曦壮着胆子挪到峡谷边上,往下一看,只觉得整个人都掉入了没有尽头的深渊之中,顿时被这种极致的黑吓到,头晕目眩,双腿一软就要摔倒。
待虞曦整个人都失去平衡之后,她才惊惧的发现自己一脚踩空,整个人就要跌入那峡谷之中。浑身冰凉,那峡谷上空的天很小一条,这奇异的蓝色还在不断缩小,虞曦整个人都被笼罩在恐惧之中,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恐惧,但身体确实是不受她的控制了。
虞曦手腕上的银白色镯子突然闪现出微弱的光芒,从镯子里渗出一些极其微弱的银白色气体,堪堪包裹住虞曦的身体,却也是捉襟见肘,左支右绌。
就在这黑洞洞的峡谷吞噬虞曦整个人的最后一瞬间,一道黑紫色的剑光破开黑暗,尖利的嘶鸣声突然炸开在虞曦耳边,让她从恐惧中回过神来。虞曦极速下坠的身体突然苏醒过来,干涩的嗓子在看到那奋不顾身一跃而下的紫色身影时,一瞬间有一种想哽咽的冲动。
“江澄!救我!”
御剑而来的江澄仿佛根本没有看到那仿佛凶恶巨兽的血盆大口一般的峡谷一样,隔空运气,将虞曦扯向自己,或者说把自己扯向虞曦,总之两人距离越来越近。
当你想靠近一个人的时候,那段时间会特别的漫长,漫长到你几乎要失去继续坚持下去的勇气。但是当你揽爱入怀之后,这时间又成了极其不值钱的玩意儿了。
抚摸着自己怀里毛茸茸的小脑袋,江澄纵使被急速飞转的空气刮的生疼,依然尽量用自己最温柔的声调说道:“笨蛋,松一点,我御不动剑了,我们还上不上去!”
虞曦深呼吸两口,不情愿的稍微松了一点儿搂着江澄纤细有力腰肢的手,心里溢满了柔情蜜意,一扫之前的恐惧苍白。
虞曦就这样耍赖一样抱着江澄,这个虽然没有驾着七彩祥云来,却仍然是盖世英雄的少年,心道:江澄这个人,太没有礼貌了。怎么进她的心里之前都不知道敲门呢?不但不知道敲门,还横冲直撞,真是磨人。
江澄修为高深,而且一点儿也不受那峡谷之间弥漫的阴森鬼气的影响,很快就到了峡谷顶端。偏偏虞曦是占个便宜还没够的德行,非赖在人家怀里就是不出来。江澄抱着这样一大坨,时间久了双臂都发麻,顿时臭着脸道:“你知道你有多沉么?还不快起来!”
虞曦气呼呼的钻出来,不满道:“你说什么?”
江澄撇撇嘴,把人往远离悬崖边的大石头上一放,揉着自己酸痛的手腕说道:“我说你胖啊,我都快抱不动了,你这几年都吃成猪了。”
江澄当然是胡说八道,先不说虞朝歌这人身材苗条不显胖,就说他一个修士,还不至于连个女人都抱不起来,可惜他就喜欢看虞朝歌那副咋咋呼呼的样子,所以故意捡着虞朝歌在意的地方讽刺。
虞朝歌这人爱美,江澄可没少讽刺过她丑。要不是她“云梦一枝花”的头衔还在,她虞朝歌早就自卑到不敢出门了。
“那是你臂力不行!”
“切,骗你自己呢?自己几斤几两自己不清楚么?”
“你!”
虞曦愤恨道:“江澄,亏我还帮你训练,告诉你狩猎幽灵靶的诀窍,你居然恩将仇报!忘恩负义!”
江澄轻笑一声,变戏法一样从背后凭空扯出一把烈焰纹饰的华弓,扔给虞曦,道:“你要的一甲彩头!”
虞曦欣喜的接过,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摸索一阵,道:“你得了一甲?太好了江澄!还是我教的好!”
江澄:“你会用这个吗?”
虞曦摆弄一阵,疑惑道:“好像真的不会,这弓怎么连弓弦都没有!这怎么射箭啊!”
江澄嫌弃的看了一眼虞曦,拿过灼日弓拉满,那分明没有弓弦与弓箭的灼日弓上突然就凭空出现一只尾羽燃烧着烈焰的尖利羽箭,待到江城全力将其射出,那羽箭在空中急速飞驰,化作一鸣叫着的重明鸟,最后打在远处一岩石上,那岩顿时化作飞扬的磨粉。
“好厉害!果然是好东西。”
江澄:“是啊,当然是好东西。却比不过温晁送你的玉佩,你拿着这玉佩,把温晁的私人宝库搬空了都没人管你。”
虞曦愣了愣,反应过来之后,狡黠的笑着凑近江澄,轻轻道:“好大一股醋味啊江公子!”
江澄脸上罕见没有泛起红晕,很坦然道:“酸吗?”
虞曦又是一愣,道:“酸啊。”
江澄冷哼一声,小声道:“你也知道。”
虞曦扯了扯他绣着精致荷花的袖口,撒娇道:“以后不会不声不响就跟别人走了。这次是温晁守着各大家主强迫我跟他走的,我这不是怕江叔叔为难么。”
江澄面色缓和一些,道:“走了,回家。”
虞曦攥紧手里的玉佩,追上快步离去的江澄:“等等!我手里还有从温晁哪里搜刮来的玉佩,你看我们是不是?”
江澄:“……”
两人心照不宣的相视一眼,御剑离去。虞曦站在江澄身前,忍不住回头瞄了一眼那诡异的峡谷,总觉得那里面封印了什么东西一样。而且是一种只有虞曦一人能感受到的东西。
在他们离去后,峡谷上方突然出现一个黑袍雾面人,这人就没有任何凭借的站立在峡谷裂缝之上,看不清男女,也看不清面容。唯独那衔着厚重的黑纱的斗笠格外显眼,那黑纱整个将人完全包裹。
后来,据说温家二公子温晁失踪了,三天后才被人从岐山荒无人烟的破旧山洞里抬了出来。据说温二公子被抬出来的时候浑身脏泥,满脸青紫,活像个肿胀的大猪头。
温晁昏迷数日,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兴师问罪,被点到名字的老奴无辜称是温晁自己不让别人打扰他玩游戏的。
温晁刚换过一口气,准备惩治老奴,却被老奴一句话又气昏过去。
老奴说:“公子,虞姑娘带着江工子,拿着您的玉佩,搬空了您的私人宝库,我们也不敢拦着……”
玄正己卯年,温晁,卒。
温晁:我真的还想再活五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