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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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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景色确实很美。
直到坐下吃饭,谭惠惠还是兴致勃勃的看着相机里的照片,连菜也不想点了,全交给了周慕忱。
周慕忱询问过她的饮食喜好,就专心的开始点菜。
把一些不满意的删去,看了一下竟然还有七八张的出片率,好好修一下肯定很漂亮,谭惠惠很满意,她又翻了一下,目光停留在一张照片上。
她拍的是周慕忱,夕阳余晖,背后有连绵的云彩,余光笼在周慕忱身上,清隽修长的身姿,光打在侧脸,露出半张俊朗温柔的眉目,目光里好像藏着无数光彩,又显得朗朗喧和,谭惠惠一瞬间失了神,莫名想起朴树的《生如夏花》
痴迷流连人间我为她而狂野
我是这耀眼的瞬间
是划过天边的杀那火焰
我为你来看我不顾一切
我将熄灭永不能再回来
我在这里啊
就在这里啊
惊鸿一般短暂
像夏花一样绚烂
我是这耀眼的瞬间,惊鸿一般短暂,像夏花一样绚烂
惊鸿一般短暂,却让她拍到了,她向来不怎么会拍人,比较擅长拍景,但是这张真的拍得很好,好到舍不得删掉。
谭惠惠把相机递给周慕忱示意他看,
周慕忱目光落到相片上,有些惊艳,这个照片确实很美,构图色彩和光影恰到好处,一瞬间的抓拍,周慕忱笑从嘴角弯起,抬头看她,
“谢谢你,这张真的很好看,回去可以把它发给我吗。”
“当然可以 ” 这是你的照片
“我可以看其他照片吗?”周慕忱很礼貌,
“可以啊,”反正里面的照片都是筛选过的,没有什么不能见人的。
周慕忱低下头认真的看,谭惠惠的相机里面确实没有几个人物,几乎都是景色,他认得出一些,有很多没有见过的,他猜测是广东的景色,或者是哪里玩的时候拍的。
她的构图和色彩捕捉非常特别,光和影的运用也很出彩。周慕忱想起她参加的比赛有许多就是作图的。只是,他低头看着那些照片,那么多的照片,却大致有两大种类,一种是璀璨精致层层叠叠的繁华,一种是光影运用的暗黑低沉,沉沉的夜、四下无人的路灯,单薄的树影,仰望的图书馆……
全是荒芜的味道,这些景色在在她的手里,透着寂寥和悲凉。
他被照片的情绪感染,有些难言。
周慕忱抬头看托着腮嘟着脸在想些什么的谭惠惠——看起来天真单纯不谙世事。
不,不能说天真单纯,要是天真单纯就不会游走于各个社团,还让那么多人喜欢她。
只是他想起,他看到的谭惠惠,要么是神采飞扬的自信大方要么是温婉可人的轻声细语,那这些照片,是她拍的吗?
“这些照片都是你拍的吗?”
“是啊”谭惠惠没留意他的神色,随口答道。
周慕忱又低头看了会照片,然后抬头很认真的看着谭惠惠,“你怎么会那么难过?”
谭惠惠一愣,看着周慕忱扬手给她看的一张照片,那是一张她仰拍图书馆的照片,小小的窗子,下面铺陈了大片的黑暗,只有窗子里面是灯火通明,隐隐有人在认真学习的侧身。虽然照片没有声音,却感觉得出那个小窗子里的安静祥宁的氛围和勃勃生机,但是窗子太小,铺陈的黑暗太多除了那个窗子,其他窗子都是黑暗的,森然的。
这是她掐好时间,还等了好久的,图书馆的灯慢慢关掉之后。
就这一张照片
周慕忱竟然看出她的难过?
谭惠惠喝了口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语气太认真,她该怎么跟这个“不熟”的人说些什么?
“你怎么看的难过,我不难过啊”谭惠惠笑得开心。
周慕忱再次开口,语气温和肯定,“你的照片很多都是像永远与这些光明隔离,永远站在人群之外,看着他人,难过得连月色都是黑暗的,惠惠,你别这么难过。”
惠惠,你别这么难过
温柔低沉的嗓音撞入她心里
周慕忱眉目干净,脸庞温和,目光专注又温柔缱绻。
谭惠惠手都在抖,心里一下子有什么涌了上来,满满得紧紧地填满心房。以至于她失神了许久,慢慢的她轻轻地说,
“ 好, ”她保证“ 我不难过 。”
真是奇妙,这世界上会有人,这样轻而易举的看几张照片,就看出她的难过哀伤,看出她远离人群的内心。
周慕忱,这三个字在心间反反复复,谭惠惠觉得她是栽了,彻底栽了。
她也想认一回栽。
......
糖醋小排、小炒藕尖、白灼菜心、椒盐虾还有一道炖汤。
全是她喜欢的菜,即符合广东人口味又照顾她口味的酸甜、微辣、咸香...
谭惠惠若有所思。
周慕忱用公筷给她夹了一块排骨,笑着问她“怎么不吃,是不合口味吗? ”
谭惠惠心想,哪里是不合口味,是太合口味,合口味合得可怕,她喜欢的哪一种味道全照顾到了,这菜要是李泽阳点的,她一点都不稀奇,可是这是周慕忱点的,初次一起吃饭的人。
她把周慕忱夹的排骨咬了一口,酸甜可口,甜的她不自觉微笑:“非常合口味,就怕不合你口味了。”
话有所指
周慕忱回答:“不会,我不挑食,而且这家店的手艺确实不错。”
排骨炸的火候刚好,糖醋挂汁挂得微妙,酸甜又不至于腻。藕尖清脆,加青椒一起炒,微辣爽口。菜心翠嫩,油绿绿的看着就非常有食欲。椒盐虾外焦香咸辣,肉软嫩鲜美。炖汤是虫草花炖汤,熬足时间滋味浓厚。
一家小店,味道却不比酒店差,这个点了店里陆陆续续来了许多人,都非常亲切和老板打招呼。
谭惠惠在剥虾,“我在网上找了很久的评价,这家店老板是广东顺德人,原来是在酒店当大厨的,后来搬到杭州就开了这家小店,店小食材却反而精细了。”
周慕忱附和“人们常说,食在广州,厨出凤城,确实不错。”
谭惠惠点头赞同,突然就偏了话题:“我最喜欢顺德的双皮奶,好久没吃了怀念那个味道。”
“下次我带你去吃。”周慕忱接话也接得眉眼温柔,谭惠惠不想色令智昏,她侧了侧头说:“顺德的双皮奶不一样的地方是水牛奶做的,外地很难做到那个味道。”
周慕忱也不反驳,他夹了几只大虾准备剥给谭惠惠,然后说道:“那你下次跟我去试试不就知道了吗。”
谭惠惠直觉他在扯淡,她来杭州那么久就没吃到过正宗的,不过有钱人会有什么方式她还真不好说,而且她没办法拒接他递过来的虾——剥好的那种
没办法拒接,拒接不了。
她愉快的吃下虾,答应了周慕忱:“好啊。”转头又问,“你怎么知道我是广东人的啊 ?”
问得漫不经心,像是随口一说。
“特意打探的。”回答的那个却认真诚实。
谭惠惠笑嘻嘻的,“像是我打探你那样? ”
周慕忱在给她添汤,她吃饭一直在喝汤,一下子就是一小碗。闻言他表情几乎没变化,依旧平和温柔,像是在说什么很平常的话,他说:“不敢那么高调,私下里悄悄的注意的。”
私下里悄悄的注意的…
谭惠惠不敢再问下去了。
她抓了抓筷子,然后起身说,“我去一下洗手间。”说罢拉开椅子就走。
周慕忱还没来得及说话,却也不在意谭惠惠的离开。他只是笑着看着满桌的菜,欢愉从眉梢眼角溢出,周身有如沐春风的温柔。
而在洗手间的谭惠惠却笑不出来又觉得自己会笑死,以至于她照镜子的时候就看见自己奇怪的脸,要笑不笑的,有深深的窃喜也有死死的压制,让她保持冷静。
谭惠惠摸出烟盒,点了一支烟,深吸一口,才觉得心里好受了些。
抽完一根烟的间隙里,她去看镜子里的自己,瞳仁极黑,脸色依旧是有些苍白的,和平常并没有什么两样,只是眼睛黑的发亮。
她想,其实她也没什么可想的,也其实什么都没想,她只是想试图平复一下气息,免得那些扰乱思维的意识冲上来。
不去想他话里的意思,不去想沐浴在温暖阳光里认真温柔的说我知道你不能喝冷水的周慕忱。
想到喝水就想起那个粉色的被子,可爱甜美的风格是不是……
是不是周慕忱心里她的样子?
明知道是胡思乱想却忍不住胡思乱想,果然要在爱情里保持理智是一件很苦难的事情,谁先动心谁就输了。
那个杯子还放在饭桌上。
谭惠惠想逃跑。
可是不能懦弱,不能害怕,她一遍遍告诉自己。
等她回到饭桌的时候,她已经控制好了自己,笑意盈盈的看着她碗里那几只剥好的虾,心里明白是谁的手笔,她夹起来放进嘴里。
“谢谢啊,麻烦你了,不用再给我剥了,我想自己来,享受一下吃虾的乐趣。”谭惠惠的理由总是充满了不可以拒绝的因素,又是笑着说的,看不出半点拒绝的意味。
周慕忱闻到一股烟味时心里就隐隐明白,谭惠惠还在拒绝他。
不过也不能急,他擦了擦手,欣然接受她的话:“那你小心手,慢慢来。”
“好”
谭惠惠在吃虾,细嚼慢咽,好好品味
等她吃完那几只虾,她就放下了筷子,跟周慕忱说:
“我饱了,你多吃点。”
“你怎么吃得这么少 ”周慕忱微微皱眉看着她碗里还有一大半的饭,她看似一直在吃,可是速度很慢,嚼得慢悠悠的,还一直在剥虾,恐怕吃得最多的就是喝汤了。
“我吃得向来不多 ”谭惠惠失笑,“我吃了好几块排骨了,你别忘了还有那么多虾和菜。”
周慕忱知道不好再说,可还是忍不住提一句,“你太瘦了,要多吃点,别只喝汤吃菜。”
谭惠惠笑着应好,乖巧听话的模样
周慕忱莫名觉得,她的习惯是掰不过来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