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绿还是被绿，这是一个问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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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雨太大了。”
当徐识然打开了轻叩的大门，就听见那人轻轻的对他这样讲。
外面雨真的很大，他的头发被雨打湿粘在一起，身上的西装也皱巴巴的，唯有眼睛明亮亮的，直直看着他。
“我叫卫栖。能不能收留我一晚？”
留宿一个陌生人、答应与否都并无不同。但如果能阻断纠缠就更好了。悄悄从暗处打量着门外稍显狼狈的男人，徐识然还是垂下眼眸轻点头。
从室外来到温暖的室内，虽然是卫栖早在计划之内的东西，但是骤然的温差还是让他猝不及防的打了个喷嚏，朝徐识然投过来的眼神矜持般的尴尬一笑，眼神开始游离般的打量室内较为简陋的装潢，其实是想努力想维持着自己的体面。
「这和自己一开始便想好的见面有些不同。」
即使是带着要介入徐识然生活的意愿，他也未曾想过放下自己的身段。但是突然骤至的暴雨打乱了这一切。卫栖闷闷不乐，有些沮丧的想。
“卫先生？” 声音若有若无的从浴室那边传出来，卫栖一个激灵，抬头一看徐识然手上搭着个毛巾朝他走过来。
“你已经湿透了，不把衣服换下来的话可能会感冒。”
在离卫栖还有两步距离的时候，他停了，将毛巾递过来。卫栖习惯性礼貌的笑了笑，接过然后在他的提示下走进了浴室。
嫌弃般的看了眼狭小的浴室，脱下衣服打开喷头，温暖的水撒在身上不由让他舒服的喟叹了声。
「接下来该用什么理由留下来呢」
卫栖有些苦恼，当时一瞬间的惊怒让他不理智的做出了决定，而现在到了徐识然家来反而变得束手束脚了。
这个问题到他洗完澡了也没有想明白，这时却后知后觉的想到另一个问题:
换洗...衣服呢？！ 他可没带干净衣服进来，不会要他叫徐识然送进来吧...卫栖的脸皱成了团。他们之间奇奇怪怪的关系让他并不太想麻烦徐识然做些什么，但是现下情况也由不得他选..
虽然都是男人...但是还是感觉很尴尬....
在浴室左思右想半天...附着在皮肤表面的水滴都逐渐变得凉了，卫栖哆嗦了一下，毅然决定喊徐识然。
“卫先生还没洗完吗？对了，换洗衣服我放在旁边柜子里了，不知道你看见了没有？”
许是卫栖在浴室待了太久，徐识然那很具有识别性的声音透过门隐隐约约传进来，卫栖正要喊出口的话硬生生憋在了口中不上不下。
“嗯嗯唔..” 他含糊的应了几句，僵硬的打开了柜子，穿上衣服，出了浴室。
即使刚刚在浴室里尴尬的不能自已，但是出来了还是要装作没事人的模样。临时给自己和徐识然营造好了几个话题，卫栖决定无论如何都要巧妙的套出些徐识然话来。
但是总是有些猝不及防的东西打乱他的计划。
“呜嗯嗯，嗯嗯”
昏黄的灯光下，卫栖只能看见徐识然的半个侧脸笼罩在阴影之下，眼神里带着些散漫的柔意，指尖黄澄澄的小铃铛上下逗弄，右手轻轻摇着摇篮，里面躺着个孩子，他短短的小手费力的扬起够着那个叮铃作响的东西，口中咿咿呀呀的吐着听不清的话语，小脸红扑扑的。
很温馨的画面。
卫栖一顿，那些得体的微笑也僵在了嘴角。
一瞬间，他突然想起了家中那个刚出生不久的小孩，也是小小一只，软软的，小小的。似乎不小心就会碰碎了。
“卫先生。”
徐识然抬头看见他站在不远处，眼里的柔意收了收，表情又变得很淡。叫了一句。
“呃..恩。谢谢你的衣服了。”
回过神，卫栖不自然的扬起嘴角，对徐识然表达了感谢。
“这是你儿子吗？长得真可爱。”
“恩”
接受了卫栖的赞美，徐识然态度无意识的软了些，注意力又放回了孩子上，逗着他玩。卫栖坐在孩子旁边的沙发上，看着小孩儿，眼神也不自觉的放软。
“养孩子很不容易吧？我家也有个宝宝，生下来时身体就不是很好，天天要输液打针，可心疼死做家长的了。”
“是啊..” 徐识然叹了口气。
这时孩子开始哇哇大哭起来，小铃铛无论怎么摇都再难吸引他注意力了，怎么哄也哄不好，徐识然无措极了。最后还是卫栖一把抱过孩子，搂在怀中哄着，才慢慢小了哭声。
“哄孩子的确是个难事，你这做爸爸的不行呀。怎么不喊孩子他妈妈来？对了..嫂子呢？” 卫栖似不经意，一边摇着孩子哄，一边问道。
“他母亲...”
徐识然犹豫片刻，还是开了口。
“离开了。”
“我没有能力给予她更好的...她走了我也...不怪她”
徐识然垂眸，他从来没有怨恨过妻子的行为，于他而言，一人过还是找个伴，是贫穷或者富贵都并不重要。没有孩子之前，他只想好好生活。有了孩子之后，他只想加倍的保护呵护这个独一无二的珍宝。
一瞬间室内有些沉默。卫栖打哈哈似的接过这个话题，挑着些关于孩子的事情同徐识然讲了起来，引得他也开始讲述关于他的过去。
而在倾听了更多关于徐识然的看法后，卫栖惊然发现他口中对于妻子的印象:
高傲漂亮也重物欲的女人，在花光家里积蓄之后便抛弃他和儿子离开。但是即使在这种环境里，徐识然依旧没有任何怨恨妻子的情感。
而在想着一个又一个话题，企图套出关于徐识然对于妻子更多话题的同时，卫栖更有些茫然失措，既然如此，那他又是为什么要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降低自己身份去掺和一些原本就与他无关的浑水呢？
因为遇见了一个女人，爱上了一个嫌贫爱富贪慕虚荣的女人就要把自己的生活搅和得乱七八糟？
来见徐识然之前所有那些满怀恶意的想法一瞬间都变得丑陋不堪。
没有过人的气度，满怀怨怼和妒意扭曲成对无辜之人下手的恶意，这真的是自己想要的结果吗？
想着自己家里刚出生的女儿孱弱的啼哭、又想到自己无意间听见的妻子真正的心思。烦乱的思绪层层叠叠，最终压垮了卫栖。
第二天一觉醒来，他发烧了。
高温之下的脑子迷迷糊糊的，却也顺从了他想逃避的真实情感，让他得以喘息。
只是劳累了徐识然，在工作完之后照顾孩子之余还要分出几分心思来照顾他这个病人。
而在病了的这几天里，卫栖也成功融入了徐识然家中，更加的了解了这个人。
认真工作的徐识然、做饭的徐识然、给宝宝泡奶粉的徐识然...他看见了很多很多种样子的徐识然，和自己听说的、从妻子口中有意无意透露出来的那个沉默寡言的懦弱男人完全不同的徐识然。
故意拍他肩膀吓他同他开玩笑，捏着宝宝的小手看他微微皱起不赞同的眉眼，偷吃宝宝的奶粉被抓住尴尬道歉时他无奈又笑意满满的眼神。
贫穷的生活与另一半的离开并没有让这个男人一蹶不振。对待孩子的细腻和独居生活晕染出的沉静为这个外貌并不是很出众的男人增添了几分魅力。
离开了争吵不断的家和周围人夸张式的吹捧。在平静的生活中卫栖反而觉得自己的大脑得到了冷静，能更好的看清楚现状。看清楚一直被那个女人耍的团团转胡乱吃醋的自己。
很美好的生活不是吗？卫栖都不由自主的开始被这种日子所吸引。————直到那副艳丽又张扬的熟悉面孔再次出现。
“卫栖！你到底在搞什么？” 女人尖锐的声音刺痛了他的耳膜，卫栖嘴角的笑容拉下，看着这个一进门就咄咄逼人的人，眼神也慢慢变冷。自己当初是瞎了眼还是怎么样才会看上这么个女人，还为她要生要死醋意横飞的？
“这是哪你自己不清楚吗？” 嘲讽的话轻飘飘的扔出去，女人僵了僵，将额间碎发撩到耳后，眼神重新变得镇静。
“既然如此，你就不要来打扰他们了好不好？我和你回去还不行吗阿栖？” 女人软了下来，眼神带着哀求，颤抖着想去拉他的手。
“江女士——你是不是自作多情了点？谁说我是为了你才跑到徐识然他家来的？”
“你不就是为我吃醋吗？阿栖，我知道错了。我有了你就不应该在外面和别人暧昧。但是，但是识然不是的，他....他是..” 女人沧然欲泣，柔顺的发丝有几缕垂落，青葱如玉的手指半掩着脸。红唇微张，隐约间还能看见舌尖。大而亮的眼眸内泪水盈盈，欲语还休。
这是个极美的女人，卫栖想道。
但这也是个极其寡情的女人，他敛眉，看着这个女人在自己面前哭泣，无言变得哀伤起来。
“他是什么？是你的丈夫？是被你抛弃的人？”
面前的女人依旧优雅美丽，但是眼神里有掩饰不住急剧的惊慌。
想着自己才刚刚出生六个月的女儿，想到自己得知真相的那一刻产生的暴怒和荒谬之情，一瞬间卫栖不由自主的产生了种扭曲的快意。
“江娅雯，你知不知道——这是重婚罪？”
“我..你..” 被唤做江娅雯的女人哑口无言，她能说什么呢？难道要说这一切都是假的？说自己还爱着徐识然爱着自己的孩子，只是徐识然给不了自己想要的才离开他？
“好了，我并不想听你辩解什么的，虽然我知道了真相，但是——我并不介意你离开。”
说到这里，他扬起了恶劣的笑容，江娅雯一瞬间仿佛知道了他想说些刺激自己的话，退缩着想离开。卫栖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强硬的让她留在原地。
“相反——我还要感激你。因为你——我才能认识到识然有多么好。我和他现在已经在一起了。”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识然..还有宝宝...他...我...”
江娅雯语无伦次，颤抖着软了脚。眼泪不自觉的从眼眶流出，从心底升起的荒诞和不敢相信的情感让她的脸变得有些扭曲。一瞬间的震惊给予了她突如其来的爆发力，甩开了卫栖的钳制，跌跌撞撞踩着高跟鞋狼狈离开。
卫栖痛快的吐出这些话，故意扭曲了自己和徐识然的关系，看她慌不择路的逃走，终于找到了报复的快意，顿时神采飞扬。
“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徐识然从外面回来，一抬头就看见卫栖呆呆的站在楼梯口傻笑，眼神里流露出一抹无奈。几天下来他也算是认识到了卫栖大大咧咧带点天然的傻子属性的性格，也不知道以后会被谁骗了。
“唉？！你回来了。”
对上了徐识然的眼神，卫栖更是带上高兴的神色，大步朝他走过去拎起他手上的菜。
“嘿嘿，识然，今天吃什么呀？”
“土豆炖牛肉、再弄个汤吧。”
“啊...那那那能不能不要吃西红柿鸡蛋汤...”
“西红柿挺好吃的。”
“可是、可是我不喜欢呀，宝宝..我相信宝宝也不想吃的。”
“卫栖，宝宝还在吃奶粉，不吃饭”
“啊，不要嘛识然..”
楼道狭窄，两人距离很近，转头就能碰到对方的呼吸，而两人的神色却都带上了自然而然的熟稔，一起上了楼。孩子的啼哭、厨房的菜香交织在一起，构成了这些天日日夜夜的画面。
当然，之后卫栖死皮赖脸的带着自己女儿在徐识然的默认下赖在他家住下不走了，以及江娅雯不死心的打扰被卫栖暗中解决的事情都是后话了。
再再再最后，两人奇异的关系到底会以什么方式打破，这也是后话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绿还是被绿，这是一个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