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猫后我成了龙骑士》西羚墨

11、变猫第11天

　　女孩住的位置，是陌一岙恰好来过的地方，就在老槐树所在的即将拆迁的老城区边缘。

　　从女孩住的小区楼道，就可以看到老槐树高大的树冠。

　　陌一岙一看到老槐树，再次想起微博上的活动和请愿，心里顿时有了新的想法。

　　一番折腾后，已经晚上十点了。

　　老旧的楼梯房里，安安静静。

　　这里住的老人比较多，睡得都比较早，偶有几个还在聊天看电视的，声音都比较小。
　　老房子隔音不好，外面能听到孩子妈教孩子写作业时崩溃的声音，听到孩子爸不服输上去指导结果也气得骂人。

　　这样接地气的烟火人家生活，让陌一岙陷入了回忆中，也勾动了薛莱的心思。

　　“我养父母从来就不会骂我。”薛莱说着顿了顿，声音有些苦涩。

　　“他们会骂弟弟太笨，算数都做不好，却对我特别宽容，什么都说好，客气的……就像我是个客人。”薛莱苦笑一声，“有时我宁愿他们也这样骂骂我，说我哪里做的不够好，可是从来不，从没有。”

　　“他们对弟弟有期待，期待他优秀，拿第一，上好学校，娶好姑娘。会为他攒大学学费，攒买婚房的首付，攒娶媳妇的彩礼。对我却说养我多年，要孝顺，要懂得报恩。那一刻我就知道，我到底是领养的，是外人。”

　　陌一岙沉默地听着，什么都没说。

　　其实他也没有这样的体验，但是情况完全不同。对于没这种体验，他挺高兴的。

　　一阵沉默中，女孩的家已经到了。

　　因为嘴里叼着花，陌一岙规规矩矩站起来拍门。

　　还好，从门下的缝隙就可以看到室内还开着灯，女孩没睡。没多久女孩就出来开门了。

　　门一开，看到心心念念的女孩，薛莱先是忍不住高兴地笑起来，接着就开始皱眉担心：“这楼道光线太暗了，她一敲门就出来开门，太不安全了。”

　　陌一岙装作听不见。

　　他站起来，把叼在嘴里的花换在手里，往女孩面前一送。

　　女孩看到敲门的是一只猫，还是爪子上拿着花送花的猫，先是愣了愣。

　　接着，看清楚陌一岙嘴里的是连根拔起的彼岸花后，女孩眼眶里迅速热泪盈眶，蹲下来就抱着陌一岙哭了起来：“爸爸！”

　　陌一岙：？？？

　　不是，妹子你冷静点，我真不是你爸！

　　薛莱瞬间扭头看陌一岙。

　　他怎么也从那毛茸茸的猫脸上，看不出隔壁墓地男主人的五官有哪些相似之处。要知道自从对女孩有意之后，他也对邻居多了很多关注，尽管邻居早已不在，他还是经常看看墓碑上的照片。

　　“先进来。”女孩直接开门让陌一岙进去。

　　薛莱又开始担心：“怎么这么心大，万一是什么坏人呢，怎么能随便让人进自己家。”

　　陌一岙斜眼，我看起来像坏人吗？最多是个坏猫。

　　进去后，薛莱立刻环顾一周，发现室内很明显只有女孩一个人的生活痕迹，又开始嘀咕：“女孩子一个人住不安全啊，还虽然让人进来，更不安全了。”

　　陌一岙：……

　　这人要是真活着，有了女朋友后肯定是那种爹式男友。

　　陌一岙一进门，被女孩收养的猫也走了出来。

　　陌一岙瞅了几眼，一只橘猫一只狸花猫，胖的完全看不出来曾经是流浪猫，一看就是营养丰富。

　　两只猫仿佛感觉到了什么，浑身炸毛，不断地冲着陌一岙低吼，就是不敢靠近。

　　女孩看到这一幕，似有所感。两只猫并不是那种怕生的猫，还经常带小区的流浪猫来家里蹭饭，十分的热情，今天突然这样……

　　再联想到都说猫通灵，很灵异，女孩蹲在陌一岙面前，哭完之后眼睛红红的小声问道：“你一定是我爸变得猫吧，我妈长得好看，变猫肯定不会这么丑。”

　　薛莱一下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陌一岙：过分了嗷。

　　陌一岙：“喵。”我变成她爸，你还还不是得叫我爸爸。

　　薛莱没顾得上被占便宜，抿唇一笑，又羞涩又开心，看的陌一岙嫌弃死了。

　　单相思的男人，真是想太多，也不看看人家姑娘认不认识你。

　　听到陌一岙的叫唤，女孩眼睛一亮：“你是我爸爸吗？”

　　陌一岙猫猫摇头。

　　“我妈妈？”女孩有些不理解，“不会吧，我妈妈人那么好看，变猫随机的吗？我妈也没有媒婆痣啊……”

　　猫猫又摇头。

　　让看到女孩松了一口气。

　　陌一岙：……

　　这个看脸的世界，连对猫都不友好。

　　“我先把花种下，免得养不活了。”女孩缓了缓，立刻起身去找花盆。

　　她之前种了不少多肉，后来都被猫霍霍了，其他有的花草养猫后不适合再种也送人了，现在还留下不少闲置的花盆。

　　女孩忙活种花的时候，两只猫依然在低吼，这一次却是冲着她手里的彼岸花。

　　刚刚彼岸花在陌一岙的爪子里拿着，现在到了花盆里，猫也转移了目标。

　　女孩忍不住有个大胆的猜测：“这不会是我爸妈变得吧？”

　　闻言，薛莱一阵苦笑。

　　看来，女孩根本不记得他。

　　或许是因为给邻墓打扫只是举手之劳，最牵挂最关注的，自然是父母的墓地。彼岸花就在父母的公墓旁边，她怎么会没看到。但最在意的，也依然是父母，给邻墓打扫根本不会想太多。

　　陌一岙还没回答，哭了一场后，女孩情绪缓解了许多，抱着花，甜甜蜜蜜看着陌一岙：“你一定是爸爸妈妈派来看我的吧。”

　　陌一岙下意识看向了薛莱。

　　薛莱眼里所有的光都淡了下去。

　　丁芷兰误会了。

　　她或许根本就不知道他是谁。

　　不知道他的名字，他的一切。包括，对她的喜欢。

　　而如他所想，看到陌一岙看向彼岸花的方向，丁芷兰不是害怕，而是惊喜地把花盆抱在了怀里。

　　“我就说这花是我爸妈变得吧！”

　　陌一岙看向薛莱。

　　薛莱抿了抿嘴唇，最后，艰难地点了点头。

　　就让他，帮自己喜欢的姑娘，圆一个梦吧。

　　陌一岙看着丁芷兰，点了点头。

　　丁芷兰的眼泪再次止不住的下来了。

　　“我就知道，你们一定会回来看我的……快一年了，我做梦都在想着这一天，我宁愿世间真的有鬼，宁愿家里变成鬼屋……”

　　“对了妈妈，我已经毕业了，已经找到了很好的工作，而且公司里还有一个男同事在追求我……”

　　听到这里，薛莱一紧张，差点就从花里冲出去了。

　　丁芷兰又道：“不过我不喜欢他，竟然比爸爸还丑，太难看了，对后代基因不好……”

　　薛莱忍不住笑了。

　　这小棉袄有点漏气啊。

　　丁芷兰抱着花盆，就仿佛抱着爸爸的胳膊，这些日子的一些开心与不开心通通倾泻而出，就仿佛是与父母话家常。

　　“爸爸对不起，我还是没当老师也没当公务员。我知道你一直觉得女孩子安稳点好，可是因为你们的事，我觉得世事无常，如果只圈在一个地方总有些遗憾。我现在做了出版社的美术编辑。小时候一直喜欢画画没学成，现在能接触好多大神，真是太高兴了！我还在上网课学画画呢……”

　　随着她的叙述，薛莱也渐渐的平缓了心里的一些小情绪。

　　他的脸上也浮现出淡淡的笑容，眼神专注地看着女孩，看着她一会哭，一会笑，一会开心，一会悲伤。专注地仿佛要将她的一颦一笑刻入魂魄里，来世也不会忘记。

　　丁芷兰突然道：“对了，爸爸妈妈你们跟邻居相处的怎么样啊？”

　　薛莱一紧张，说起邻居，这是还记得他吗？

　　“妈妈我记得你们有个很帅的邻居小哥，不要一看到人家就给我相亲，阴阳相隔是不会幸福的，你要是想要外孙就不要在下面给我乱相亲哦。冥婚法律是不允许的！”

　　薛莱的脸色黯淡了下来。

　　陌一岙看着女孩，若有所思。

　　丁芷兰似乎丝毫没察觉有什么不对劲，依然在絮叨着生活琐事。

　　“以前总烦妈妈问我感情的事，毕业后，表姐堂姐她们都开始被家长催婚，我却已经没人为我操心人生大事了。”丁芷兰说着说着，眼神恍惚起来，刚才强作的神采飞扬渐渐黯淡了下来。

　　“爸爸，以后再也不要喝酒，不要熬夜，好好睡觉……这一次，你应该可以好好睡很久了……”

　　她脸上的泪水无声无息地滑落了下来，渐渐湿润了衣领。

　　泪水一滴一滴，落在了面前的彼岸花上，落在了薛莱透明的鬼影上。

　　薛莱眼神忧伤地看着丁芷兰，突然从彼岸花里慢慢飘了出来。

　　他努力想朝丁芷兰靠拢，但是刚离开彼岸花，魂魄就开始变淡，消散，慌得他连忙缩进去，只能远远地看着。

　　仿佛感觉到了彼岸花异样的气息，丁芷兰低了低头：“爸爸，妈妈，你们是不是能听到我说话？”

　　薛莱伸出手，这一次，他终于能碰到丁芷兰的脸颊。

　　他透明的手，穿透了女孩的脸，也穿透了女孩脸上的泪水。

　　这是第一次，这么近的距离能看到，并且能碰到她。

　　但也可能是最后一次。

　　丁芷兰嘴唇张了张，目光痴痴地看着面前空无一人的空气，伸手捂住了脸颊。

　　那个位置，正好是薛莱的手触碰的地方。

　　双手交叠，薛莱一阵激动。

　　这或许是他，最幸福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