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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托孤 ...

  •   “你------乐阳,你可知我如今召你回来是为了什么!”

      长宁不答,幸圣安帝也未曾想从她口里得到什么回应,倒像是自言自语,慢慢的吐出一口气,闭目片刻,方才再度开口,不复刚才的的强硬语气

      乐阳,当年之事,朕何尝不心痛,那是你的母亲与皇兄,可那也是朕的皇后和爱子。我知你怨我恨我,可是当年你是亲眼看到的,那只是个意外。这些年,你不回宫中,可是朕自问对你的宠爱无以伦比

      如今,朕没多少光景了,你能回来,能再见你一面,朕已是知足。待到九泉之下,见到你母亲与兄长,朕也能心安。只是,诸事已安排妥当,唯有一事需托付于你......

      你可愿意?朕将这大好河山交托你手,你可愿替朕好好守护。

      他望着她,眼中似有万千诉说,最终却只出口这寥寥数句。

      他在赌,这江山,如若是她的亲皇兄登位,他又何惧。再不济,秦后之子登位,虽不及,但也能保江山无忧。可是,来不及,两位太子先后殒命,如今他身边,只有秦皇后的儿子遗留下来的一个孙子。哪怕的确是经纬之才,但皇孙年幼,如若没有人相助,那些虎视眈眈的豺狼虎豹怕是顷刻之间便能翻了天去,所以,他必须给这江山的主人找来一个信得过的人看护,旁人他都信不过,唯有她。

      她不语,盯着床榻的方向,却不看他,淡淡道:“父皇,儿臣是女子,”

      圣安帝端详了她一会,冷汗涔涔,似是用尽了最后的气力,喉咙咯咯作响,吐出的字宛若千斤

      乐阳,你别忘了,你的六皇兄还需要你看顾。从前,有朕在,你可以不顾他,可朕走了,又有谁来看顾他呢?新帝么?新帝可不会对一个废人留情。

      听闻此言,长宁猛地抬头,和他对望了片刻,朝他露出一丝笑容:“父皇,真是好算计......”

      下一刻,她俯身再拜“儿臣告退”。转身便走。

      “乐阳,别怪朕,朕也是为了你好,要是没了朕,父皇担心你,怕他们害你.....”

      他望着远去的背影,喃喃低语,声音里满是不舍与遗憾

      ......

      “你居然真的回来了?”甫一踏出殿门,便听一道不悦的喊声响起,带着几分轻蔑,似是对她颇多不满。

      乍闻此声,长宁勾了勾唇角,就那样望着那人。她走一步,她就往后一步 。

      “......乐阳,你......你干嘛”

      “多年不见,安阳姐姐便是如此的不愿意妹妹回来么”长宁打量了她两眼,看了一眼众人“父皇病重,妹妹还不快去看父皇?怕是没把父皇放在心上吧”

      安阳狠狠的瞪了一眼长宁\"你胡说什么\",不再言语,领了人往里走去。

      与此同时,经过她身边时,当后一人叹了口气,忍不住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走在前面的安阳恰好回头,看得心头一跳,忍不住蹙眉,“驸马!走了!”长宁摇摇头,略微向眼前披着厚厚大氅的男子福了福

      然进去不过片刻,里面突然传来了安阳的哭声,一声比一声凄惨

      “父皇!----------”

      众人听闻,一股脑的争先拥后的奔了进去。

      长宁鼻子一酸,差点哭出声来,立即咬住了唇瓣,丹离上前将人拥在怀里,这才忍住了。

      ......

      天盛五十二年冬,圣安帝崩逝,死后留下遗旨

      皇位由皇太孙继承,然念及太孙年幼,恐难当重任,是以以乐阳公主,卫相为首,留下五名辅政大臣。又恐外戚干政,令秦后不得插手皇太孙之事。

      又道--乐阳多年未归,是以难以短时间知晓宫内诸事,便将兵权尽悉托付,待到皇帝成年,可还权。

      这边旨意刚刚昭告天下,刚晋位的秦太后心里的美梦便如同幻影般破碎了,原本就对长宁诸多不满,这下更是对她恨的牙痒痒,只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来日方长,只好按耐下蠢蠢欲动的心思,摆出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子来,只待日后,

      这许多年间,圣安帝对她其实也是极好的,只是这好,远不及他对景枫那女人的好。在他当了皇帝立了后以后,她的心思便没了,只将希望放在一双儿女身上,如若没有后来的那些变故,她和乐阳也是可以井水不犯河水的。

      只是后来发生的一切,景枫没了,她的儿子也没了,不过,还好,她还有个孙子。

      想到这,秦太后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神情,唤人来换了素净的衣物,这才向灵堂走去,皇帝没了,她这个太后再怎么样也得做做样子。

      跪在灵堂上的长宁,往火盆里扔着纸钱,眼角的泪水不住的流着。这趟回宫,收到父皇病重的消息,她早已做好了准备,却不料父皇去的如此快,她虽怨她,可也爱他敬他。

      烧完了纸钱,伸手用帕子按了按眼角,她站起身来走到灵堂外,向紫苑招了招手,短短一天之内,紫苑整个人都还在状况之外,她知她有诸多疑问,只是眼下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紫苑站在一旁,小心翼翼扶了扶她,心疼极了,哭着说道:“小姐,不要太伤心了,你还有我和丹离呢”

      “没事,这边我还能应付得了,你先过去找丹离,让他行了安便带着你出宫回府,他父亲那边也需要人宽慰”说完,四下望了望,看见廊下有太监服饰的人,便招了招手叫人过来。

      且说一行人走至廊下,准备绕行男宾处,却见长宁招了招手,当头的人便暂且留了步,有眼尖的小太监瞧见了,上前来,对着当头的人道:“主子,是刚回宫的乐阳公主”

      只见那人发束玉笄 ,左右两边垂下两条银链,长至腰前。身穿玄色锦袍,脚踏皂靴。身上披了一件火红的大氅,再配上他那面如冠玉,眼若明星的容貌,当真是好看极了。只是好看归好看,可没多少人敢盯着他看。你道他是谁?他便是如今宫内只手遮天,司礼监掌印太监---------------符锦

      符锦此人,年纪不过二十左右,便成了司礼监掌印太监。行事诡谲心狠手辣,死在他手下的人不计其数。他的做派和风度,令人闻风丧胆。偏偏圣安帝在世时,后期极为信任此人,众人都道那是圣安帝再为将来皇孙继位铲除异己,铺平道路。如今,圣安帝已死,新主年幼,符锦的前路恐是更加不可限量。

      按说当时,以他的风格,不会再此停步,毕竟,一个刚回宫的公主,他犯不着多虑,即使这位公主按照旨意将会是将来新主身边不可小觑的力量。可他偏偏停了下来,而廊下一群人见符锦停住脚步,又不言语,只盯着长宁的方向阴恻恻的笑了笑,不禁噤若寒蝉。只有胆大的宁秋,因是符锦的心腹,悄悄的略带疑惑的低语向其他三个兄弟询问着:“主子这是咋了,笑的人瘆得慌,怎么就突然对那一位......”话说一半,突然看见符锦向他往来,顿了一顿,没敢再说下去。

      可符锦却是听见了,瞥了他一眼,徐徐道:“秋儿---没看见公主殿下叫我们么”这一眼瞥的宁秋胆战心惊。

      宁秋委委屈屈:“这不是看见了,您才叫我们停下来的么”

      “这便是了,那咱们就去瞧瞧吧”

      这突如其来的操作,一下子把人都给惊住了。

      一群人跟在符锦身后沿着抄手回廊 慢慢向长宁的方向走去,等到走到长宁跟前,符锦绽开了一个笑容,缓缓道:“见过公主,公主万安。”

      双十年华的姑娘,还未婚嫁,着实稀罕。眉眼间尚有幼时的影子,只如今长得开了些,更加比幼时漂亮多了。冰肌玉骨。人淡如菊,那一双眼更是极美,顾盼生辉,颇有当初元后的风姿。

      符锦瞧着,整个人心里都欢喜了起来。

      许是他的目光太过放肆,长宁咬了咬唇,皱了皱眉,不悦的回道:“大人这是什么风,不去新帝那边候着,跑这来干什么”

      哎?小丫头还是这么牙尖嘴利?符锦摸了摸鼻子,似是想到了什么,暗想该不会还记着那件事吧 。不过想想,任谁夫婿被抢走,面对推波助澜的人心里都不会好受吧 。

      摇了摇头,符锦走到长宁跟前,笑了笑低声道:“这可不是奴才不请自来,实在是公主刚才招手唤奴才。”

      长宁暗自懊恼,刚才远远只瞧见一群人,也没看见居然是他率领的,本打算叫个小太监给紫苑引路,却不料一时不察把这尊大佛给找了来。长宁听见符锦的回答,脸上仍是一派平静,冷冷的道:“本宫不过想唤个人过来引路罢了,怎敢让大人屈尊”,压住了心中的不耐,说的倒是很认真。

      剩下的话她也不需要多说,符锦诧异的望了她一眼,挑眉叫了个小太监过来,长宁把紫苑唤过来,拉到一边低低的吩咐了几句,便让她跟着人去了。等她转过身来,却发现符锦还在那等着。

      “还不走?” 犹豫了一会,长宁开口。

      符锦点头,目光一亮,向她略微倾了倾身子,低声道:“有美人在此,我怎么舍得走”

      身后众人惶恐,强,实在太强了!这要是在看不出来主子是在调戏乐阳公主,那他们就太失败了。要知道,乐阳现在可是比当今新主权利都要大的,他家主子这是在老虎身上拔毛啊!

      长宁不吭声,似笑非笑的盯着他,学着他的样子顷身,两人的距离便近的不能再近了,压低了声音道:“美人?大人莫不是忘了眼前的美人是谁了?可要本宫提醒大人下,今时不同往日,大人要当心莫要被美人给伤了”

      听到这话,符锦突然就笑出了声来,眼神也由飘忽不定变得犀利。紧紧的盯着她,宛如冰冷的毒蛇一般。长宁却也不惧,同样的回视他,看着她的动作,他冷哼了一声,说道:“是啊,今时不同往日,不知道这位美人要怎么今时不同往日呢。是了。今时不同往日,使君有妻,罗敷尚未有夫,你说是不是呢?” 手下一紧,长臂一捞,却是将长宁捞捞的扣在了怀里。

      “啪------”清脆的巴掌声响起,打完这一巴掌,长宁用手帕擦了擦掌心,笑的轻松

      “大人说错了,是这般的今时不同往日” 随手将手帕一丢,毫不犹豫的离开。

      符锦立在原地,待她走远。伸手将手帕捡了起来。拿到鼻尖嗅了嗅方揣到怀里,转头,看见众人惊恐的样子,声音很轻,却不容置疑

      “刚才的事什么都没看见。懂么?”随即转身,朝着和长宁相反的方向走去,新帝那边还需要他前去应付。走了七八步,他停了下来,望着殿内长宁的方向,神色冷淡

      乐阳,我们来日方长

      声音平平,却无端让听的人感到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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