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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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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门口,七八个小太监顶着寒冷的天气 不住的东张西望着,肩头的雪花积了薄薄的一层,看的出来已是等了许久,只是总不见来人,眼看这雪越下越大,几个人围在一处互相搓手取暖,脚下还不停的跺着。
“大总管,您过来这歇歇吧,” 只见一个小太监,长得眉清目秀,哈着冻僵的双手憨直的笑了笑,朝着不远处一身霜雪的人高声叫着 。
而被他唤做大总管的人,正是如今陛下身边的老人--赵公公。往日里只伺候在陛下左右,如今今上病重,却不知何故反而带着一群人来到了宫门口,现来回不停的踱来踱去,闻声也只是将手里拿的浮尘一挥,对着一群人说道:“一群小崽子,这点子冷都受不了,往后可有你们的苦受着呢。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仔细着冲撞了今日的贵人,要是出了岔子,我可保不了你们”
因着往日这位刀子嘴豆腐心,一群人都知道这是变着法的提醒他们,并无多大恶意,又因他们不过刚进宫,多多少少胆子大着,有了话题,笑嘻嘻的冲着总管嚷道
“嘿嘿嘿嘿,大总管,这天寒地冻的,上面到底要我们在这宫门口接的谁啊,从辰时等到了申时都不见人影,还劳烦您亲自来,这么大的面子,您给我们说说呗”
赵公公听了这话,哼了一声,见一群人眼巴巴的看着他,叹了口气,警告他们:“在这宫里做事,最忌多听少做,不该你们知道的事不要瞎打听,不然......东厂那边可饶不了你们,到时候可别怪咱家没教过你们。”
“东厂......”乍听见这个名字,一群嘻嘻哈哈的小太监也沉默了起来,似是想起了什么,有人突兀的打了一个寒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复又谈起了别的将此番对话揭了过去。
几人正谈的起劲,宫门口却忽的奔来一辆马车,一声马叫,稳稳当当的停在门口。当值的侍卫手持长矛,充耳不闻的站立着。赵公公在马车停下之后便抬头望了过去,待看见赶车的丹离以后,突然咧开了笑容,三步并两步的赶了过去,身后的小太监紧随着步伐追了上去。还未到近前,隔着马车十多米的距离,赵公公俯身拜了下去,磕了重重的一个头,等到抬起头来,对着车帘的方向道:“老奴见过公主,给公主见安” 。随行而来的太监们早跟着跪了下去,悄悄的抬起头来打量着马车,见赵公公如此,心里正纳闷“公主?这哪来的一个公主啊” 。又听赵公公那一嗓子,一时间,宫门口充斥着“见过公主,给公主见安”的声音
正是此时,丹离跳下了马车,候立在一旁 。随即,紫苑也下了马车,站稳之后,打开帘子 ,将手稳稳托起递了过去,一双手搭在上面借着力,车内的人小心翼翼的被扶了下来。
然后,走了几步,到了众人面前,一道如清泉般让人倍感舒适的女声响起,低唤了一声赵公公:"公公快请起,长宁多有劳烦了" 说罢还虚扶了一把赵公公。赵公公哪敢真的让主子将自己扶起来,麻溜的站了起来
“公主金枝玉叶,千金之躯,本该就是老奴分内之事,不敢说劳烦二字”
听到赵公公这样说,长宁微微一笑,不可置否。倒是身后的丹离嗤了一声。状似不屑 ,见此,赵公公又转向丹离的方向,拱了拱手,讨好一般“多年不见,少公子更加丰神俊朗了”
丹离却不买他的帐,手中马鞭一甩,险些打到人身上 ,惊的赵公公连连往后退了几步,幸好身后跟的小太监眼力好,堪堪将他扶住这才站稳了身形,又觉热气上涌,脸红耳赤,羞愤不已。
紫苑看着这情形,疑惑不已,挠了挠额头,一脸茫然。怎么回事啊,小姐怎么成了公主,丹离那奶小子居然还是什么么少公子?现在又怎么就突然发难了,什么情况?
长宁看见几人情形,隔了一小会,才开口呵斥丹离:“不得无礼,越发惯得你无法无天了” 又转向赵公公,语气无奈“离弟被本宫骄纵坏了,又随我宫外多年,万望公公不要与他计较,待到明日,必让他向公公赔礼”
知道长宁不过说的客套话,让几人有台阶下罢了,再说就算真让赔礼,给他多条命他也不敢受啊 。定了定神,再次对着丹离行了个礼:“老奴不察,叨饶了公子,原是我的罪过,公子大量,不与我计较,只是训诫奴才,这是老奴的福分”
抬手招来一个小太监,将其手中的伞拿过来,走到长宁一侧,撑开:“陛下等了您多时了,自从听说您要回来,便一直眼巴巴的盼着。知晓您今日到,特地让奴才在这里候着,” 看了看长宁的神色,顿了顿:“您看,是不是现在奴才引您过去?”说完,右手贴心的伸出,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刚做完,就见长宁颔首,心下一喜,为长宁开路。身后丹离、紫苑并一群小太监浩浩荡荡的跟着。
一路上,长宁听着宫人不停的行礼,新进的不认识她的,因为好奇会偷偷打量她。旧人认识她的,行了礼嘴里还会多一句“见过公主” ,却也忍不住暗暗打量。而她已经有许多年不曾听过公主这个称谓,这些年行走在外,手下的人不是唤她主子便是唤她小姐。这条路通往的地方,她也曾经无比的熟悉,走过无数次,哪怕最初几年夜不能寐时,想的最多的也是这条路通往的那地方。如今,这一切重新来临,她恍惚觉得仿佛这一切都好像不曾离她远去过,却又好像都变了,处处都带着陌生。
长宁还记得,自己当初离开的时候,也是像这样的一个冬天,只是比今日要冷得多,比她过得任何一个冬天都要冷得多。那时候,心都死了,不像现在,依旧冷 ,只是心却不冷了。
“公主,乾福殿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