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魂山》郁十二

25、夜半唱戏声

　　夜幕将至，瑶瑶打着哈欠上床睡着以后，林佳璐迫不及待的把陈五叫出来，将瑶瑶身上发生的变化告诉了他，并说出了自己的担忧。但陈五还是像以前一样，丝毫没有当做一回事，只说一切正常。林佳璐不禁提高了声音：“陈五，你认为一个正常的人睡着之后身上会跟死人一样僵硬冰冷吗？一个正常的人会雷打不动的每天到点就会马上睡着吗？这根本就不正常呀！”陈五看着她叹了口气：“所以说你还是修为不够啊！你若是修为再高些，就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去他的修为不够！林佳璐愤愤道：“你这是在转移话题，就算我修为不够，你就不能告诉我让我放心吗？”“我不能说。”陈五正色道，“说了不管是对你还是对瑶瑶都不好。不过——”陈五话锋一转，笑道，“苏门越也是知道这件事的，你若能找到他又能让他说出原委，也是可以的。”林佳璐白了他一眼，这话说了不相当于没说么。
　　“好了，好了。”陈五止住笑，“你该去休息了，今晚说不定有得忙了。”林佳璐想起城主府的事也没有多说，和衣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休息。
　　也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间，她又听到到了婉转的唱戏声，那声音像是有魔力一般，让人一听就不知不觉的沉迷在其中。林佳璐站起来，给瑶瑶的被角掖了掖。瑶瑶在睡梦中似乎也感受到了那声音的魔力，平常睡觉总是有点微微皱起的眉也舒展开了。
　　虽然知道自己无论发出多大的声音也不可能会把瑶瑶吵醒，但林佳璐还是不自觉的放轻了脚步。她走到窗前打开窗，恰巧看到昨晚的女鬼从外边飘过。女鬼看到她非常兴奋的过来说话：“你何必住客栈浪费钱呢？我哪里有被子，你也可以继续住呀。”林佳璐笑眯眯的道：“可是那种香我没有多少了，可能付不起房钱啊。”女鬼拍拍胸脯，非常豪气的说道：“这有什么关系，以后等你制出香了再烧给我不就得了么。我跟你说，我叫宁柔儿，你以后若是有用得到我的地方，尽管烧香告诉我就行了，我一定给你办到！”林佳璐见她句句话离不开这香，只得转移话题：“不是说城中禁止唱戏么？怎么还有人在唱？”
　　宁柔儿听到她的话，表情有些一言难尽：“你能听到？这是唱给死人听的。”说着，她像是生怕林佳璐不相信般，指着街上几个漂浮的鬼魂道：“看，这些鬼都是去听戏的，这下你总该相信了吧？”林佳璐点头，辩解道：“原来是这样，可她唱得这么大声，人能听到也不奇怪吧。”宁柔儿的表情更是纠结：“可是这是鬼在唱，人是听不到的。”宁柔儿上下打量着她，有些疑惑：“姑娘，你看上去不像是将死之人，又不像体弱多病的样子，你怎么会听到这唱戏声呢？”林佳璐有些哑然，她还真没有料到会是鬼在唱。不过宁柔儿也没有纠结太久，毕竟世上奇怪的事那么多，再说了，这姑娘能制香，又能看到自己，那么她能听到唱戏声也就不过那样了。只是心里总觉得有些违和是怎么回事？
　　宁柔儿告别林佳璐之后，陈五就出现了。他拿着一只朱砂笔对着林佳璐的额头中间画了一道符，陈五收笔之后，只见一道红光闪过，那符融入了她的皮肤。林佳璐摸着光洁的额头问道：“陈五，你给我画了什么符？”陈五答道：“这符能隐藏你的气息，好了，收拾一下，我们去听戏。”等等！林佳璐有些转不过弯，他们不是去城主府吗？怎么又去听戏了？难道这两件事有什么联系吗？哦！是了，她忽然想起城主的女儿是在听戏之后就会晕倒，或许还真有联系。
　　林佳璐跟着陈五的脚步，路过城主府时，看到从里头飘出一个人影，那影子动作有些迟钝，像是自己刚来镇魂山的时候，飘得非常不自然。林佳璐好奇的多看了两眼，总觉得这面容有些熟悉，就像是那躺在床上的小姐。她这是已经开始离魂了吗？想到这里，她不由得扯了扯陈五的衣袖，示意他去看。陈五冲她摆摆手，然后目不斜视的继续走。
　　小姐顺着戏声，一路跌跌撞撞的来到了戏台子跟前，然后在前排坐下。这戏台子布置的非常精美，在全城禁戏的情况下能有如此模样，想来也是那鬼的功劳。林佳璐跟陈五坐在小姐的斜后方，也如同身边的鬼魂一般，装作听得分外认真。
　　林佳璐微微侧了侧身子悄悄的打量这大小姐，只见她听得如痴如醉，脸色也较之前的惨白有了很大的变化，有些微微泛红，也不知是不是听戏听得太过兴奋？而且看她的样子，真的很难想象人们传言的一听戏就会晕倒。林佳璐又转头四下看了看，发现其他鬼魂的神情也如同那大小姐一般。或许是林佳璐的不专心惹恼了坐在她旁边的鬼，那鬼见林佳璐又把头转过来时，狠狠的瞪着她！这大概是一只横死鬼，他脑门向里凹陷，眼眶破裂，眼珠稍稍向外突出，此时他这么一瞪眼，那眼珠凸的就像是要飞出来一般，眼眶的破裂部分还因为他的动作向外渗着血水。林佳璐被这突如其来的画面吓了一跳，好险没有大叫出来，她连忙坐直身子，眼睛直盯着戏台上，再不敢移动分毫。这鬼这才满意，把眼珠子按进去也认真听起戏来。
　　这时，随着一阵喝彩声，台上的女鬼唱了一曲之后卸去了脸上厚厚的妆容，林佳璐看得分明，赫然是那大小姐体内的另一个魂魄！林佳璐对着这个答案有些吃惊，可隐隐也觉得这似乎也很合情合理。
　　女鬼往台下鞠了一躬就退下去了，而坐在前面的大小姐这时候也站起来，往戏台子后面走去，林佳璐和陈五马上跟了上去。他们跟着这大小姐一路来到了后台的休息室，见大小姐进去之后，两人躲在窗户下面，这时，窸窸窣窣的从里头传来了声音。只听得那大小姐笑着说道：“木姐姐，你今晚怎么就唱一曲啊？大家还在等你再唱一曲，全都不肯离开呢！”被她叫做木姐姐的女鬼勾唇一笑：“那就让他们等着吧。”
　　林佳璐听到这里觉得有些不对，怎么听这话，这一人一鬼的关系似乎还挺好？
　　大小姐想也不想赞同道：“也是，木姐姐都连着唱了这么久了，确实要好好休息一下再唱。”女鬼摇摇头：“不，我是说让他们等着罢，今晚不准备唱了。”她拍了拍大小姐的头：“你也回去吧，我还有事就不和你一起走了。”
　　打发了大小姐离开后，女鬼冲着窗外的两人说道：“进来吧，早就发现你们了。”陈五丝毫没有偷听被抓包后的尴尬，身形一闪就来到了室内，待林佳璐进门时，陈五已经坐在桌子旁好整以暇的端着茶杯。
　　女鬼看着林佳璐道：“听我唱戏的鬼多了去了，不过人，你还是头一个。”林佳璐走到陈五旁边坐下，开口道：“不见得吧，比如刚才那位大小姐，她不就是人么？”女鬼摇摇头：“她早就不是人了，若不是我在替她支撑着，恐怕她早就开始腐烂了。”林佳璐听了这话，讶异的看着女鬼，又看看陈五，陈五没有反对，难道这女鬼说的是真的？
　　陈五点头：“我刚看那大小姐的面相，就知道她死了至少有半年了。”这太匪夷所思了！林佳璐有些难以相信：“那这位大小姐怎么怎么”林佳璐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想要表达的意思，陈五替她说道：“怎么不像是死了的人？对吗？”林佳璐点点头，她就觉得这一点非常怪异。女鬼说道：“你想得没错，她确实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死去了。”“还有这种事？”林佳璐忍不住问道，“竟然会有人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她忍不住胡思乱想到，自己是不是也已经死了？只是以为自己还活着所以才活着，不然怎么老是踩不到地面呢？她问道：“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做呢？”
　　“当然是让她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啊！”女鬼有些担忧，“她再这么晃荡下去，会很危险！”但是该怎么让大小姐知道自己已经死了这个事情，让女鬼一直没有头绪，若是直接说出口，搞不好大小姐不仅不会相信，更甚者，她会证明自己没死而强行与自己的肉身融合，导致尸变。这一直是女鬼担忧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