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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章 魏无虞大婚之二 ...

  •   魏无虞大婚时,是个晴空万里的好日子。虽说天气也冷,但暖阳融融。

      从一来长安初见沈京墨,秋歌便觉他眼熟。沈京墨虽为男儿,但样貌是极美的,长着一双如水的桃花眼,面相也不甚凌厉,说起话来很温和。此温和与乔泽的温和又不同,乔泽是一种淡漠疏离的温和,是带着刺的,沈京墨却是骨子里透出的温和。

      大约是随了母亲。只是沈京墨的身世,也不知是什么样的女子有如此美颜。

      这样的沈京墨与魏无虞,大抵当真是天作之合。秋歌起床瞧着这天气便心情大好。

      自还未到沈府便一路之上的红绸布,与探头探脑的百姓,秋歌随着魏江月将准备了大几个月的大礼送进沈府之时,仪典还未开始,想来宫中的规矩也不会少。

      进门时更是不少卫兵立在门边,见到他们,自是由沈恒亲自相迎,乔泽也跟在身侧。走出去些距离,便闻见身后是曹世震与曹轶到了。秋歌转头瞥一眼,乔泽正朝他们走来,留沈恒一人与那二位客气。

      秋歌瞧见迎面走来的乔泽,眼神撞上了正要打个招呼,魏江月却从前面拉她一把,秋歌回过神,眼前尽是红绸布挂的雕梁画栋,张灯结彩,想必到了晚上更是惹眼。

      “我还从未见过如此阵仗的婚宴。”

      魏江月四周瞧了瞧勾着嘴角笑了笑:“喜欢?”

      秋歌点头,魏江月笑得更深了:“三月春开,十里红妆可为你铺遍长安城。”

      若方才只是随意点点头,此番秋歌总算是明白魏江月是什么意思了。二十五年独身练就的一张城墙厚的脸皮也红了。

      又将目光搭上那一树树梅花,正感慨此处幽静正好,前院里便适时的锣鼓喧天,是魏无虞到了,秋歌忙拉着魏江月上前去瞧。

      大约只有喜庆的日子里,红才不显艳俗。放眼望去,仿佛天下身披红妆,五湖四海来贺。

      沈京墨走在迎亲的最前端,浅浅笑着,眼里洋溢着比往日更温柔的喜悦。队伍长得很,以至于秋歌两次极目远望都只能瞧见红彤彤的长龙,虽说都未瞧见新妇,但大抵能想到,在那长长的队伍后,是流光溢彩的花轿,在那花轿里,长公主手执遮面之扇,朱唇点绛。

      秋歌张望的样子像是围在花轿边渴望糖果的孩子。魏江月瞧了瞧秋歌,拉着她提前跑到前院的亭子前站着。

      秋歌疑惑的瞧着他,魏江月道:“占据有利地形。”

      秋歌:“何为有利?”

      魏江月:“不多时仪典开始,新人拜礼,让你站的靠前些,学着点儿。”

      秋歌:“.…..”

      魏江月倒是没诓她,未等上多久他们便当真到此处来行礼,秋歌侧开身让出路来,便很是清楚的瞧见沈京墨与魏无虞在亭子中对身而立。

      魏无虞用那圆扇将脸挡得死死的,但从侧面依旧能瞧见她含情脉脉的一双眼,偶尔露出些许瞧见沈京墨,又似情窦初开的少女慌忙用扇子遮住。

      从前秋歌不喜宴会,闹哄哄的,秋信生也不强求她赴宴,其实……婚宴上分享新人的幸福,也很美妙,秋歌想。

      秋歌看得心下感慨,转头却瞧不见魏江月,张望一番,瞧见他似是随曹轶去了,这二人碰在一处,神仙打架,秋歌也看不懂,又瞧一眼台上,终究是跟着魏江月的背影走了。

      他们去了那处幽静的梅园,远远看得见他们在说话,秋歌正要上前,却被乔泽叫住了。

      乔泽正打了个招呼,秋歌便注意到他手上拿着的玉佩。温润光洁,正是不日前在首饰店见到的那一枚,此次隔得近,秋歌一眼便瞧见那玉上刻着一个谟字,忽的脑中一炸。

      “乔泽……你?”秋歌盯着那玉,“你这玉何处得来?”

      乔泽一愣,将此玉往秋歌面前放了放:“此玉?”

      原以为秋歌只是见这玉质地上乘发问,乔泽也并未经心,只拱了拱手:“秋歌姑娘,那日,在银川…..”

      秋歌皱了皱眉不耐道:“别提银川的事了,你站着别动,我确认一件事,确认之后,你便是不想见,秋信生都得亲自来见你。”

      说罢,秋歌也不等乔泽回答便冲上前去扯乔泽领口的衣物,乔泽哪见过这场面,惊得向后跌了两步,秋歌不依不饶的冲上前,趁乔泽大惊之时将乔泽领口扯开,又不死心的朝里面窥探两眼,才自言自语:“怎会没有?”

      乔泽愣在原地,直到身后响起木质器皿落地的闷哼声,秋歌与乔泽才双双回过神朝后望去。

      对面是愣在原地的曹丹阳,见他们发现自己,曹丹阳转身便走了。

      虽知自那日偷听讲话起,曹丹阳便心中小有误会,此番见到二人光天化日之下拉拉扯扯,误会一定更深了,但秋歌此时也并无兴趣追曹丹阳向她解释。

      那块玉的主人,便是秋信生苦苦寻找二十来年的亲儿子秋谟。

      那玉的质地不会错,秋歌认得,而这样的玉,又刻着独一无二的“谟”字,除了是秋信生那名为秋谟的孩儿,还能是谁?

      乔泽虽是男子,也着实见过打打杀杀的场面,像这样话说得好好的就扒人衣服的还是头一遭,只疑惑的瞧着秋歌,秋歌只得将此事原原本本的与乔泽说清楚。

      还不死心,追问乔泽:“公子胸前可曾有过一粒绿豆大小的红痣?”

      说罢又沉思片刻,自言自语:“照理说,不应没有。”

      乔泽倒是大度,笑了笑:“理应没有。此玉,并非是我的,而是我大哥,沈京墨的。但至于秋歌姑娘所说之事,尚有待考证。”

      秋歌心下暗骂自己冲动,忙开口致歉:“是我鲁莽,望乔大人见谅。”

      乔泽道:“婚宴后我会禀明父兄,若真有此事,届时必如实相告,秋歌姑娘觉得如何?”

      秋歌想来,也只能如此了,便谢过了乔泽。乔泽那张脸,还真是辨不出喜怒,只是辨得出喜怒的曹丹阳,如今也麻烦了。

      秋歌瞧一眼梅树下的魏江月,想要一刻不停的去丞相府与曹丹阳解释,又担心他与曹轶在一处吃亏,只得干干等着。

      秋歌瞧着曹轶与魏江月向此处走来,虽说还是那副平静如水的面色,但比起往日,瞧着似是冷了几分,眼神里稍有不悦。

      曹轶走过秋歌身侧,施身一礼:“郡主。”

      不知是不是秋歌敏感了,总觉曹轶带着似有若无的笑。要说逞口舌之快,魏江月怕是不会输的,莫非这曹轶竟有几句话将他惹得气一场的本事?

      思及曹轶几次三番找事,秋歌也不大乐意给他面子,略略点头并未回礼:“曹大人为国事奔走,可谓鞠躬尽瘁,出门在外还不忘与王爷商讨。”

      秋歌似有若无的瞟他一眼,又将眼神落在魏江月身上:“我与王爷,得多多向大人致敬。几次三番的为我们平淡的生活找刺激,您童心未泯。”

      魏江月凑上前来,在秋歌耳边笑了两声:“夫人可是在替我出气?”

      秋歌转头瞧魏江月:“不可?”

      魏江月:“太可了。解气么?”

      秋歌:“不大解气。”

      魏江月:“那我们何不追出去再与他理论理论?”

      秋歌:“好啊,走。”

      魏江月虽是一句玩笑话,秋歌却当真拉着他便向外面去,一路追到丞相府,见曹丹阳与曹轶前后脚进了府宅。

      秋歌远远地唤曹丹阳,曹丹阳回望一眼,与曹轶说了句话,便进了门,曹轶冲曹丹阳点了点头,一路迎了过来。

      曹轶还是方才那副不悲不喜的样子,冲秋歌与魏江月行了个礼:“小妹身体不适,若郡主有事,在下代为转达便好。”

      见如此,秋歌也不再强求,只修书一封,请曹轶代为转交。

      曹轶带着信便一刻不停的去寻曹丹阳,自是看出了她不对劲,到院外时,曹丹阳更是一反常态的将自己锁在房中,院子里静静的。

      曹轶敲了敲门,知道曹丹阳在里面,见没有动静,手上顿了顿,又敲了两声。

      见曹丹阳还是不开门,曹轶在门外站了些时候,开口道:“丹阳,你们或许有什么误会,方才郡主给我一封手书,我想,你还是看看罢。”

      见还是没反应,乔泽弯下腰正要将信放在门口时,曹丹阳开了门,眼有些红,像是强忍着泪。

      “丹阳真是永远也学不会掩饰。”曹轶脸上微不可查的笑了:“怎么,何人惹我小妹难受了,可是乔泽?”

      曹轶虽心中不大赞同曹丹阳与乔泽,全因了乔泽正如同他面相上看到的,从内到外都是冷的,捂不热的。但奈何曹丹阳坚持,做哥哥的也是性情中人,想来这府上,也只有曹轶允许她随性胡闹了。

      曹丹阳摇了摇头。

      曹轶:“不见棺材不落泪,你真是我亲妹妹。到此时了还护着他。”

      曹轶揽着她进了院子里,在那石桌边坐下了,又递上那封信:“看看。”

      “不看了。”曹丹阳接过信,红着眼转头瞧着曹轶,“哥哥。对不起,这两年,丹阳任性了。兄长在我与父亲之间周旋,很难罢。”

      曹轶轻轻笑了两声:“丹阳大了,知道体谅我了?”

      曹丹阳并不理会,接着道:“兄长与父亲谋划之事,丹阳不懂,丹阳只知此事于曹氏全族而言凶险万分。连兄长都可放弃心爱之人,丹阳为何不可。”

      曹轶揉了一把小妹的头:“你这才哪儿到哪儿,仅仅因为一点小小挫折就要放弃,为兄这两年来岂不是白替你扛了?”

      不知何时,她竟亭亭玉立,下巴尖削,不再是那个肉嘟嘟的小女孩儿了。

      丹阳愣愣的看着曹轶,曹轶又道:“不就是一些误会么。有什么大不了的。”

      曹丹阳摇了摇头:“我原本以为,乔大哥就是面子上冷冷的,他待谁都一样。我可以接受,我不怕他冷,我总觉得,我可以让他快乐。但是哥哥你知道吗,乔大哥是会温柔的,他与秋歌姐讲起比武招亲时,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秋歌姐拉扯他时,他也不曾有过不悦。”

      丹阳轻轻笑了:“哥哥,乔大哥真的会暖,只是让他暖起来的那个人,不能是我而已。”

      此题,曹轶解不了。若是乔泽欺负了她,曹轶或许知道怎么办,只是感情,你情我愿的事,这如何讲得通理。

      “或许……是误会。”曹轶从未如此词穷过,心中暗骂乔泽不知好歹,丹阳这样的人也要辜负。但说到底,乔泽也从未承诺,又何来辜负。

      曹轶叹了口气:“要不看看信上写了什么?”

      丹阳摇了摇头:“我并不怪秋歌姐,这信,是秋歌姐的辩白而已,但我亲耳听见乔大哥的话,亲眼看见他眼里的希望。不论如何,这信里,没有我要的安慰。”

      曹丹阳一如从前,要的还是一心一意一个人。此物奢侈到贵为丞相,也给不起。

      虽说曹轶依旧不大认同,但还要丹阳自己想通了才好,便只摸了摸曹丹阳的头,同儿时一样拍了拍她的背:“是乔泽眼瞎,配不上我们丹阳。”

      曹丹阳撕了那信,顿了顿又开口道:“兄长,我的婚事,权听你与父亲做主,丹阳往后,不会再任性了。”

      两行清泪终究是流了下来。曹丹阳想,若当初不是自己任性,或许王爷娶了自己,以秋歌的性子,不会委身做妾,乔泽当不会如此为难。若丹阳不能亲自让你开心,你们两情相悦,我便成全了你们,也算我为你做了件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魏无虞大婚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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