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回忆簿》不闻鹿鸣

5、第 5 章

　　很多年后我偶然遇到一个初中同学，说笑间谈起这件事情，他说实在想不明白我为什么会喜欢陈升。

　　他相貌也就算是中等，学习成绩还不如我，也没有什么特长，实在是想不出来有什么出众的。
　　我叹了口气，大概是日久生情吧。

　　陈升第一次在政治老太婆的魔爪下救我的时候，我对他实在太殷勤，再加上这小子对我还不错，就对他产生了一些其他的念头。

　　也许他在别人眼里平淡无奇，可在我眼中就像是镶了金边一样。

　　北方的冬天来的很早，期中考试也跟着雪花一起来了。由于上一次考试的成绩相近，我和陈升期中考试自然被分到了一个考场，我早早的到了考场，准备最后复习一下语文的古诗。

　　一块巧克力突然拍在我的桃花源记上，我被吓了一跳，顺着手臂看到了陈升逆光的笑脸，“别人都说考试之前吃巧克力能考好，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就给你带了一块。”

　　我拎起包装袋的一角，小心翼翼的看了看，一脸认真的看着他，“这个不会有毒吧。”

　　“切，不要给我”他说着，要把它抢回去。

　　我一收手，把它捏在了手里，“那可不行。”随后撕开了包装袋把巧克力放在了嘴里，苦味蔓延了整个口腔，不禁自言自语，“好苦啊，还是喜欢吃白巧克力。”

　　“猪头。”他不屑的笑了一下就回了座位。

　　他的座位在我邻组的前两排，我这个方向，只能看到他写字的背影，他右耳的下方有一颗小小的痣，就像是他的记号一样。

　　我考试的时候自然没心思答题了，何况我这半个学期没有认真听课，只能靠吃老本来对付这次考试，匆匆写满卷子，便望着他的方向发呆。

　　“答完了就检查检查，别东张西望的，哎，那个女同学，就说你呢！”安静的考场里，监考老师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起初我没理会，可他说到后半句的时候，我抬头的一瞬间，目光和老师相遇了，他正恶狠狠的看着我，我迅速低下了头。

　　午休吃饱喝足，正哼着小歌往考场走，却在楼梯口停了下来，我站在二楼半的平台上，看到了在三楼楼梯口的陈升正在和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说话。
　　那个女生红着脸递给陈升一瓶饮料，他说了什么，没有接，又塞回女生手里，女生看起来特别委屈，又说了句什么，转身走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像压了一块大石头，原本的好心情在那一刻烟消云散，就连阳光也变得刺眼。

　　原本的好心情全都不见了，我站在窗口朝外看了看，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过了一会儿才回到考场，朝自己的座位走着，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直接趴在前面的桌子上，回头一眼看见了陈升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脚。

　　“你干嘛呀？”我回头瞪着他，他无辜的看看我，“没事，就逗你玩，苏瑶，你有水吗？”

　　“水？”我疑惑的看看他，他表情神色仿佛和刚刚在门口的人不是一个人，难道他还有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兄弟？

　　“对，我忘记带水了。”他一脸真诚的看着我。

　　“你不是刚拒绝别人给你送水吗？”我突然想把这件事情搞清楚。

　　“你看见了啊。”他若有所思，随后又转移话题，“哎呀说来话长，监考老师快来了，快给我弄点水。”

　　我看了看表，离考试还有十分钟，我回到自己的座位，把早上买的矿泉水拿出来晃了晃，“我只有这个，可是我喝过了。”

　　“没事没事，渴死我了。”他抢过瓶子，快速拧开了瓶盖，一仰头，张开嘴，瓶口一点也没有碰到嘴唇，准确无误的直接把水往嘴里倒，那个男女生界限分明的年纪，最正确的做法。

　　有一点点的水从他嘴边流了出来，他把水还给我，用袖子擦了擦嘴边，“谢了。”

　　我接过瓶子愣了愣，恰巧监考老师走进教室，叫大家都回到座位上，那瓶子好像被施了魔法一样，在我手中发烫。

　　下午考的科目是数学，所有的简便算法和公式都在我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慢慢的拼凑成下午那个女生的样子，长长的头发扎在脑后，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虽然离得太远看不清她的长相，却也觉得她应该是很可爱的女孩子。

　　他一定是不喜欢她的，不然，为什么要拒绝她的饮料呢，想到这里，心情突然好了起来，监考老师好像都温和了许多。

　　回到家，家里没人，我拿出桌子上的镜子仔细照了照，人家有长长的马尾辫，我头发的长度却仅限于能扎一个短短的马尾，嗯，应该叫狗尾巴，我把头发散开，落在脸颊两侧，却由于扎起来的时间太长，蓬蓬松松的，像是几天没吃饭的乞丐。

　　我叹了口气，偷偷跑到妈妈的屋子里拿出了一根口红，认真的涂在嘴上，却涂的里出外进，像是吃了死孩子。

　　我妈年轻的时候是个美人，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五官上更多的竟然是我爸的影子，怎么父母的优点我就一点都没有继承呢。

　　我想起赵歌，她每天似乎都会涂一点化妆品，有一次体育课的时候她教过我们怎么化妆。
　　我胡乱的把我妈的化妆品找出来，照着记忆的步骤一点一点涂在脸上，抬头一看镜子，把自己吓了一跳。

　　弯弯曲曲的眼线，蜡笔小新一样的眉毛，像高原红一样的腮红，还有红的发紫的眼影，像是一个要上台表演的小丑。

　　生怕我妈回来看到我这鬼样子，连忙冲进洗手间，一遍又一遍的洗掉脸上的痕迹，最后我抬头看了看自己，不禁自嘲的笑了笑，镜子里还是那个灰头土脸的女孩。
　　别做梦了，小鸭子是不会变成白天鹅的。

　　期中考试考的一塌糊涂，卷子发下来的时候，就好像是一道秋后问斩的圣旨飘下来，我哭丧着脸趴在卷子上，为什么做学生这么难！

　　“陈升，我劝你再好好看看我吧”，我一脸死刑犯人的样子看着陈升，“明天我可能就不长这样了。”

　　“干嘛，你明天整容去啊？”他在演算纸上写写画画，瞥了我一眼。

　　“不，是被我妈打的鼻青脸肿怕你认不出来。”

　　“哎，苏瑶，这次咱俩总分就差两分。”他拿着他算的一大堆数字给我看。

　　我凑过去看了看，差点吐血，“这么点分，我妈得打死我。”

　　“没事，你妈打不死你，估计后半学期还得咱俩同桌。”他把演算纸扔在我的脸上，“苏瑶，其实跟你同桌也挺有意思的。”

　　演算纸遮住了我的视线，看不到他的表情，只是突然想起来之前他说，跟你同桌真没意思。

　　竟然两个月了，从和他坐同桌到现在，这么久了，从来没觉得日子过得这么快。

　　“喂。”他把演算纸从我脸上拿开，看到了我睁的大大的双眼，“我还以为你睡着了。”

　　我突然像打了鸡血一样坐直，拿起笔，就像要上战场的战士一样，转过头对他说“我要学习了。”

　　他像看神经病一样看了看我，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