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砂泪》一块麻糕

5、第 5 章

　　发丝无风自动，飘然漫天。

　　神色宁寂安定的宛如九天之上的神坻，一丝殷红的血液从眉心慢悠悠的渗了出来，一直顺着面颊流下，将那张清澈宁静的脸晕染得触目惊心！

　　智兽却丝毫没有意识到，他的手掌中静静的升起一片紫雾——“破——”他忽的一声念，“哧……”招还未出，一口鲜血已经喷了出来，智兽大惊：“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他只觉得全身灼热，仿佛有红莲之火焚烧于身一般，丝心裂肺的疼痛。

　　“你还不明白么？枉了你自称‘智兽’……”身体里一个熟悉的声音道。

　　“是谁？谁在那里？”他的眼睛忽然一片漆黑，便什么也看不见了。

　　“是我，这身体的主人。”公子云轻轻地道。

　　“你还没死？”智兽一脸戾色。

　　“你若不陪我，我又怎么能安心去死？”

　　“哧……”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洒落一地，忽然有什么闪电般掠过心境，智兽已经完全明白，“你……你好狠……竟然在自己的身体里下毒？”

　　“……没办法呀……都怪你太聪明，若不用这办法，怎么引你上钩？”公子云嘲讽般笑道。

　　“你的痛苦绝不比我轻！”智兽哼哼一声，烈火将他的精神力一点一点吞噬，他倏然变色，大声叫道：“你用的什么毒？”

　　“要说毒药你可比我精通多了……你早明白了吧？”

　　“朱……朱砂泪？”智兽颤抖的说出这个词，心已经完全沉了下去，曾经无论遇到怎样的挫折都没有放弃，现在他却气馁了……应该说，是绝望了。

　　“不错……”　公子云仿佛感受到了他语气中的绝望，戏谑道：“就是神魔皆惧的朱砂泪……我花了十年时间才觅得此一滴，不用在你身上，岂不可惜？”

　　“你自己也会魂飞魄散的！灰飞烟灭！”智兽恨得咬牙切齿。

　　“所以啊……我这不才要拉你陪着……不然可真寂寞了……我们是十年的对手了吧？”

　　智兽却无心理会他，想尽一切办法要逃出这个身体，可是刚才清冽的那一记“流光斩”使的恰到好处，无论他怎样努力，都无法将封口打开……智兽气结的游走于公子云的身体里，突的一道灵光闪过，他哈哈一声笑，道：“公子云……想不到你千算万算，却还是漏算了一点……”

　　“什么？”公子云闻言忽然一怔，但他突然明白了！

　　——智兽可以魔化他的灵魂！他竟然忽略了这点——当初为了将智兽瞒过去，清冽确实下了十成的重手打伤自己，而现在朱砂之毒如火燃烧，他是主体，需要承受的痛苦远超智兽，而对方却除了损耗些许精神力，一切都胜过自己！

　　他甚至可以感觉到自己神识的一点一点涣散……他奋力地一声吼叫：“清冽……快！杀了我！”

　　“啊？”清冽一阵茫然，“什么？”

　　公子云面容已经完全扭曲，迅速被另一种神情替代，他微笑道：“清冽，我们就快胜利了。”

　　“你……你……”公子云努力地争夺着意识，又一声叫道：“杀了我……我快被魔化了……没有我的禁制，那家伙可以轻易地逃出来！”

　　清冽这次总算听清，他迟疑的看着体无完肤的公子云，那双眼睛已经被毒腐蚀的完全不能视物。他咬住嘴唇，却没有动手。

　　“我的弱点……就是头……砍下我的头……他的灵魂已经完全和我联结在一起了……快动手！我压制不住了！”

　　清冽深吸了一口气，举起手，却仍旧无力的放下去，“可是……”

　　“快！”

　　“小子，你忍心杀掉你的兄弟？”

　　“……你还记不记得十年前的誓言？”

　　“管他鸟的誓言，还是兄弟的命要紧！”

　　“无论有哪一方魔化……”

　　话还未说完，已经永远地留在了喉里。“杀……”清冽接口道，看着被自己砍下的头颅，那神色竟是带着笑意的……只是……

　　清冽无力地坐了下去，茫然地抱着手中的头颅……

　　“我做到了……”他面无表情，没有一丝哀楚，“清冽，云……我做到了……”他猛然一颤，那颗透露骨碌碌地滚了出去，竟然就此不知去向。

　　清冽没有勉强去寻，他随手洒开一片粉末，泼泼洒洒，如最纯白的雪花，纷飞在大唐的宫殿里，隐隐的，竟然带了一丝血色，分外美丽。

　　那种子名为朱砂草，散落的地方，可以洗去一切污浊尘埃，包括那些不堪的记忆。

　　——没有人会知道，今晚发生的一切。

　　那明亮皎洁的月竟慢慢地隐没到了云层背后，似乎也在为刚才惊心动魄的一幕所叹息……

　　是日。李世民与大唐开国功臣程咬金、尉迟公、秦叔宝等人，诛杀太子李建成，二子李元吉于外城门，李渊再无子嗣，着李世民即位，李世民即位后，结束战端，安顿百姓，减免赋税，尽心治理，开辟大唐盛世。

　　一晃千年。公子云死后，上天感其坚毅，将其尸骨化为云山，坐落于生死边界，世世相守。但因其服毒朱砂泪，死后所化之山腹中尽藏朱砂，又被世人称之朱砂山。

　　却没有人知道，从天空高处俯视下去，连绵起伏的山脉赫然连成的是一个风卷云涌般的“云”字。

　　也没有人知道，望西崖下，便是死界。

　　那一道常人难以驻足的绝壁，便是公子云守望千年的生死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