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梦香甜》抒离

4、休了你，另娶 “老夫聊发

　　闹也闹了，等杜小晖趿拉着拖鞋，顶着一头湿漉漉的乱发回来时，许久也准备回自己宿舍。
　　“要不别走了？反正有空床。”何舒道，“梁益那小子回家去了。我这儿还有干净的床单，你睡我的，我去他床上。”
　　“不了，”许久起身，“现在还能赶上最后一班校车。”
　　“我送你吧。”何舒随手抽了件外套，和他一起出门。
　　文学院作为本校历史悠久的传统知名老学院，院楼连同学生宿舍一并都安置在老校区。住在这种已然上溯到清末的老房子里，常常让人有一抔黄土掩风流的错觉。
　　而像许久所在的计院这种一听名字就十分新世纪的院系，都搬去了荒郊野岭的新校。新老校区远隔数十公里。传闻当初选址的时候，市领导亲切地拉着校长的手，右臂一挥，豪迈地说，这一片山头全归你了！
　　所以，刚建好时，除了迫不得已的学生外，周围根本没什么人家。交通更是极其不便。学校为了照顾往返两个校区的教职工们，特意开了校车专线。虽然现在新校区周围也发展起来了，房价三年翻两倍，地铁公交都修到了校门口，但校车胜在直达，路上能节省不少时间。
　　许久最近天天来老校。饭点拎着外卖去找何舒，空闲时间就去老校图书馆，晚上再赶校车回去。

　　如今已到十月底，秋风萧瑟，吹得树叶哗啦响。道旁百年古木高耸参天，衬着惨白路灯，越发映得整个校园幽暗阴森。
　　今天是周五，路上更没什么人。何舒走在许久左边，两个人一时都没说话。
　　不知道这样静静走了多久，许久忽然开口道，“生日快乐。”
　　何舒微微一愣，转过头看见身边人定定望着自己时温柔的眼神，笑意便遮掩不住似的从心底漫上来，一直漫过嘴角，漫到眉梢。
　　他放在身侧的右手，悄悄靠近总是不小心触碰到的那人的左手，手背贴着手背，再悄悄滑过去，根根手指穿插交握。
　　握定了，就不再松开。
　　对方手心的温度传来，温暖又安心。路过灯光亮处，何舒看见许久依旧淡然的侧脸，随着前行，被接下来的树木阴影转瞬淹没。
　　就在下一个亮光快要到来前，何舒猛地一把拉住许久的手，扑进怀里。两个人在黑暗中静静拥抱，彼此心跳坚定又沉稳。
　　何舒的声音闷闷传来，“家大业大，非要另圈荒地……明明同校，搞得还不如杜小晖和他隔壁的女朋友，走两步就能见到，天天在我面前撒狗粮……”
　　“你……”
　　“我，我这简直是悔教夫婿觅封侯！”何舒愤懑不平，“校车候车点干脆改叫长亭灞桥算了。”
　　“娘子情深意重，为夫甚感同心。”许久满意地点头。
　　何舒一时大意，冷不防失了荆州：“理科生！你能不能多为推动人类信息科技的进步做点儿贡献！成天瞎看什么古言小说……《红楼梦》！”
　　“《红楼梦》是名著。”许久正色。
　　“早二百年搁我大清那就是禁书！任凭你长得再好看，也是要拖出去满门抄斩的！”
　　“那岂不是连你也要一起？”
　　“休了你，另娶。”
　　“……来不及了。”
　　“老夫聊发少年狂，八十岁也来得及！……诶！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