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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雌雄难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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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惜感到无奈好不容易赶回来,才知道自己一睡就睡了三天,离开那个混蛋已经数天自己一路上快马加鞭赶回去跟他们汇合,幸亏身边有雅泽照顾,不然自己一定撑不住半路就倒下。
身上挂着重伤,骑在高大的骏马上隐隐约约还感到半分疼痛,即使是这样的重伤还不及耳边的苍蝇麻烦。
偌惜早已被气得脸红耳赤。
一个巴掌。
脸上两道红痕!
“偌惜弟,人们可都是专门跑来看你这位救国英雄,你怎么可以在他们面前这样对待你的救命恩人。”菲寒摸着帅气的脸蛋泣泣可怜的样子,活像被人欺负的小媳妇。但是又有谁知道真正被欺负的是偌惜。
打不过他,无懒不过他。
自从进入皇都,菲寒就一直在喋喋不休,而且还当着国民面前使劲的往她身上贴去,要知道她现在穿的是男装,重重的盔甲挂在身上令脸孔再苍白三分,雅泽曾经劝她不要穿盔甲,但是一进皇都父皇就派人送来这身贵重的衣饰,不穿哪能成?
菲寒果然是无赖!
周围的民众都不知所措安静了下来,谁也想不到他们的皇子殿下竟然如此暴力。偌惜真想此刻就有一个洞好让他把头钻到里面去。这都怪菲寒那家伙,扬起手中的马鞭狠狠一甩,马蹄四起便如闪电破空而出。
“喂,偌惜等等我,别跑那么快,等等我。”菲寒喊道,银白色的长发在空中留下一个漂亮的弧度。
偌惜才不理他,他可不想呆在这里丢脸,这个脸还是留给他自己丢吧。
后面的士兵看到偌惜跑了起来也赶紧加快速度。血赤马是这个国家跑得最快的宝马,他们根本无法追上。知道这样做有点失礼,而且身上的伤势也熬不住这股冲劲,偌惜强行收紧手中的缰绳,拉转马头慢慢踱步。
“偌惜怎么又回来了,难道是太想我了?” 偌惜自动忽略他的戏谑。
幸好这里已经没有多少人,要不然两个男人这样的对话还是很容易令人产生误会。
“我知道本王子英俊潇洒迷死万千少女,但是本王不是吃素的,请你还是离我远点,要不小心被满街的情敌杀死。”
“偌惜贤弟这么关心我,菲寒真是应该感动流涕,常言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为了偌惜弟菲寒死千万遍都值得。”偌惜狠狠地甩掉那只扑上来的熊掌,这个人难道真有那种癖好吗?
天,你看他都交了什么朋友。
身后几匹快马飞奔而来,远远就听到他们的声音。
“二皇子殿下你刚才吓死我了,怎么突然跑那么快,我还以为你又遇到什么危险。若你再发生什么意外,我还有什么面目回去见皇后娘娘。”雅泽急得差点哭了起来,一想到她身上的伤势雅泽就焦急万分,但是她不能说出去,这是她们之间的秘密。
偌惜笑道:“这里已经是国都皇宫就在这前面怎么还会发生什么意外!”
“你难道这么快就忘记上次的教训?”若雷的意思是指上次偌惜被刺的事情,幸亏那时候遇到菲寒要不又要再死一遍了。
若雷走到偌惜右面与雅泽两人一左一右大有夹着他上路的趋势。这样做一来可以保障他们的主子不会乱跑,二来也可以保障他免受某些色狼的骚扰。
“上次是意外好不好?”偌惜皱眉,被人这样护着他一点也不舒服。幸亏他不知道偌惜这次出跑又带了伤回来,要不她一定会成为世上第一个被唠叨而死的人!
偌惜没趣,若雷就是这样。
“雅泽?”雅泽鼓起了包子脸装着一脸凶恶地样子盯着菲寒,大大的眼珠好像恨不得把对方生吞活剥一样。偌惜看到马上发出哈哈大笑,此情此景就像那孩童玩耍的老鹰捉小鸡的把戏。
“殿下这个人很危险。”雅泽比偌惜小三岁,今年才十五岁,对此她还充满小孩子气“哼,你离我们殿下远点。”
“雅泽小主子,我怎么会伤害偌惜弟呢?”菲寒装着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想插进去又被雅泽瞪了出来。
“谁是你的偌惜弟,你要叫殿下、二皇子殿下!真没礼貌,哼。”雅泽向他装了一个鬼脸。
偌惜大笑,沉重的盔甲发出咯咯的响声。身上的伤势似乎也因为心情大好有所好转。
“殿下,你要笑的那么夸张吗?”雅泽不爽,要是伤口裂开了看她怎么办!
“雅泽,好了,菲寒兄只是跟我闹着玩的,不会伤害我,你放心好了。”
“殿下!”雅泽对此十分不满,殿下怎能帮着这个异族呢?看他一头银色的头发,在阳光下还发出这种耀眼的光线就像一支支箭刺向人家的眼睛,真是讨厌。哼!
“若雷哥哥你评评理?”雅泽伸长脖子转头看过去。
“小丫头,你就不要闹了。”若雷伸手揉揉她的头发。
若雷从小就习惯顺从偌惜的想法,即使明明知道是错误也会顺着他。偌惜的母亲本是地翼国第一山庄的萧氏女儿。但是从他祖父去世后,山庄就渐渐从江湖中退了出来。若雷是皇后从山庄带回来的孩子,取名若雷,与偌惜相近,意思就是希望他们像兄弟一般,若雷要保护偌惜,这就是他的使命。
这个使命他从来没有忘记过!
※※※
过了这道桥对面就是皇宫,踏上石桥,水面的冰块已经融化,彩色锦鲤从桥底游过,偌惜从水面可以看清天上的碎云在蓝天中自由飞翔。她的表情发生了微微的变化。
离皇宫越近她感到的压力越大,宫门就在区区数十米之外的地方,偌惜顿足不前。浩浩荡荡的仪仗队立在高大的城门前,风有如利刃削过皮肤,一个声音响起,眼前的朱红大门慢慢开启,刺眼的阳光照在这里,红色的深宫像魔鬼一样压在她的头上。
一蹬龙门,身价万千。每个人都想尽办法挤身朝政,但又有谁知道朝廷险恶、人心更恶?
偌惜走在最前面,若雷跟在身后,然后是菲寒与他的仆人,最后还有一大堆军官将领。大军只能驻守城外,只有他们才能晋见皇上。菲寒虽然不是他们国家的国民,但此次战事若没有他的帮助,恐怕今天他们也无法重返这里。
“殿下这次立下了这么一个大功,我想陛下立二殿下为储君的机会会很大,这次恐怕大皇子也无话可说了,他如何也想不到我们能活着回来。”
身后的军官也踱步上前嘻笑:“对啊,菲寒大人的战术果真厉害,三十万铁骑竟被我们区区十万打得落花流水。”
偌惜深知是他的皇兄从中作梗,只可惜找不到他的罪证。
皇家没父子。更何况是兄弟?
偌惜曾经有众多皇弟,只可惜现在只剩下她一个了,母妃的手段心狠手辣根本容不得任何皇子留下来与她的亲生皇儿争皇位。
她转头稍微一瞥,菲寒还是那么高深莫测的样子,似乎谁也猜不透他的想法一样,偌惜心中忧喜各半:“一会父王召见你,你想要什么样的赏赐?”
菲寒微微笑了起来:“我想要的恐怕他给不起哦。”
“大胆!你竟敢小看我国陛下,虽然你是我们的恩人但若诋毁我国陛下,我们还是会杀了你。我国金银珍宝多得是,你想要什么,给不起?笑话!” 若雷对菲寒总是这样,似乎有什么深仇旧恨。
菲寒眯着眼睛走到偌惜的身边,逆光的原因偌惜看不到他的任何表情,笑道;“那请问偌惜的父王可否有一位公主肯下嫁于在下?”
若雷冲上前来,偌惜用手挡住他的冲动,对于他的无礼偌惜也很想立即就把他推出午门,但是这里是皇宫,他始终是她的恩人。
“父王只有皇子,没有公主。”
菲寒没有再说话轻笑两声,气氛很快就缓慢了下来。
三月风起,孤寂深沉的宫苑中还是送来了幽淡的花香,大道两旁的大树长出那小小的芽叶,缱绻出几分春意。偌惜从小就生长在这里,虽然她不喜欢,但是心中的某一种感情还是根深蒂固。
※※※※
皇宫的通道四通八达,高厚红墙把繁华的市集与幽静的宫殿分隔犹如两个不同的世界。
高墙砖瓦灵气逼人,沿着弯曲的大道很快就来到皇帝接见大臣的宫殿,离开了短短半年,这里的景色却完全不同。偌惜十分痛恨,正值大战当前他的父王竟然还沉醉于声色犬马当中。
偌惜把马交给奴才首先跨进宫门,里面一排排锦袍侍卫威严地把守着自己的岗位。皇帝身后两排女官俯身跪在地上,高台下一排排官员的身体和头部更是整齐地伏低。
“儿臣叩见父王。”“臣等叩见我王。” 偌惜跪在大殿中心,众人跟跪在他的身后,殿内所有人都把焦点集中在他们的身上。
“平身。偌惜皇儿这次真是苦了你,龙翔国这次被我军击退元气大伤,恐怕短期之内都不能再打我们的主意了,这都是偌惜皇儿的功劳。你需要什么赏赐尽管说父王都许你。”
皇帝有点肥胖,一身金黄色的龙袍尽显此人雍容华贵。他一看到来人,心情似乎显得特别好。
众人都向他投来各种各样的眼光,偌惜知道他们一定会猜她会要求父王立他为储君,特别是她的大皇兄,他的眼光似乎还有所怨恨。偌惜在心底轻笑几声请求道:“禀告父王,此次战事的成功不是偌惜一个人的功劳,是全军上下共同的努力,为此还牺牲了不少勇士,儿臣认为要赏应该赏赐他们。”
皇帝似乎也意想不到偌惜竟然不拿任何赏赐正有点为难,但是为了顾上体面还是问:“那皇儿的意思是怎样的赏赐?”
“全体将军三品以上都向上晋升一品官衔、赏钱500金、牲口100头;三品以下七品以上全体将军赏钱300金、牲口100头,全体士兵赏钱50金、牲口10头;所有战死沙场的兵将家属都可赏金100、牲口10头。”衣摆在窒息的空气中留下了一个出色的弧度,偌惜站起来转身面对所有大臣,她严肃说道。
“父王你觉得我这提议如何?”
菲寒富有趣味地看着他的背影,这样的身材显得有些单薄,但她天生就有一种光芒无论身处何处都能吸引人们的目光,而且她面具底下还藏着一张鲜为人知的脸。
“谁是那个帮助我国战胜龙翔国的英雄?” 皇帝点头应许,脖子早向外伸探望向跪满在地下的人。
偌惜退后一步,菲寒走至她的身旁跪下,隐约间偌惜似乎看到菲寒眼中的笑意。
“草民叩见皇帝陛下。”
“你就是菲寒,你想得到什么赏赐?无论是多少金银珠宝我都能赏你。要不是你及时出现,恐怕这场战事输赢难分。哈哈,上天果然还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哈哈。”
偌惜似乎丝毫感觉不到菲寒的紧张,虽然他嚣张的样子在偌惜心里觉得特别不舒服,但是经过这几个月来的相处,偌惜知道他一定不简单。
“草民不想要任何金银珠宝,草民辗转各国经商早就听说地翼国国君宅心仁厚,今日一见果然如此。草民只想留在陛下身边谋取一官半职,为陛下出上半分力量。”菲寒大胆地提出自己的请求,皇帝眼睛早已笑成了两道缝。
偌惜看着菲寒的背影心寒到极点,这个人果然如此平日的笑脸虎究竟是真是假,偌惜心里摸不到底。而朝上的大臣也隐隐为这个未知的变数添上半把汗。
皇帝早就没有了任何戒心。“好,你就在宫中担任民官一职助史官编写国史,赐四品出入宫中。这下可否满意?”
“谢陛下。”菲寒谢恩。
他似乎对这个安排十分满意。
若雷的反应最大,却不敢提出半点意见。
敌友难分,在这种混战的情况下,出卖与背叛根本就是家常便饭。偌惜对他不敢有过高的期待。
皇帝才刚刚退朝,朝中所有大臣立刻分成两派,大殿内也顿时热闹了起来。
“二皇弟恭喜你能打胜回来,皇兄还十分担心你回不来呢。” 大皇子冷笑。
丞相也前来插一脚:“如今又招得一名猛将,看来二王子的势力将越来越大了。”
“草民只是一届草夫怎能左右朝中的利益?而且朝廷明纲规定结党营私者斩,我想丞相大人刚刚一定是开玩笑或者是菲寒听错了。”菲寒看似恭恭敬敬地上前向大皇子与丞相请安。
丞相恨的咬痒痒地却不敢发声,甩了个袖子就这样离去。
偌惜身上的伤已经不能再拖了,她咬了咬牙齿,苍白的脸色再添几分无奈。
“皇兄有此心偌惜十分感激。面对数十个高手围困,偌惜今天能有命回来还是要感谢我国神灵的保佑。” 偌惜希望他能听明白他的弦外之意,他真的累了不能再跟他们周旋在这个令他窒息的地方。
“以十万大军破三十万大军,看来二皇弟的魄力越来越大了。”
“论军功皇弟又怎能与皇兄相比呢?”
大皇子比偌惜长五岁,同父异母,为母妃所生。地翼国皇朝传位于尊、传位于长,偌惜为皇后所出地位当然比其他皇子要尊,而大皇子为长,所以朝廷分为两派各拥其主。
幸亏皇后很快就派雅泽来大殿传他,要不偌惜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若雷是他的贴身侍卫,从出生那一刻开始他就没有离开过他的身边。菲寒与他的侍从也回到了皇上许他的住处。这时偌惜才真正敢放松下来。
竹园是偌惜的住所。
偌惜爱竹,所以皇宫那么大她偏偏只喜欢这里。
落叶缤纷,风移竹动。
一进竹园偌惜远远就望见母亲站在他的宫室门外盼他回来的着急模样。
偌惜赶紧跑上前去,风仪皇后似乎也看到了他。
“偌惜、偌惜皇儿你终于回来了。我就不该让你去打仗、我就不应该答应让你去。要是你不能回来我……我该怎么办?”
“母后我不是回来了吗?”风仪皇后还是不敢相信地摸着偌惜的脸。“皇儿你的脸色怎么那么苍白?是不是一路上辛苦了?”
偌惜心虚。
“你答应我以后再也不要去打战了,你不应该去那种地方,你是……”
“母后不要再说了。”偌惜及时制止了风仪皇后接下来的话语,这件事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即使他们贵为皇后皇子一样都是罪犯欺君,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而且多事之人恐怕也不会放过他们。
进到内殿若雷把守门间,雅泽上茶顺便把木门关上。
“都是我害了你,这多年来一直都苦了你。要不是我你一定生活得很快乐,你一定不会像现在这么痛苦。”
“母后不要再说这些了,谁说我现在痛苦呢,天下除我之外还有哪个女子能博古今外,还有哪个能像我这般幸运能学武功、懂军事兵法还能带兵打仗。你再这样说我就真的累了。” 偌惜一进来就完全换了个样子,她趴在桌子上,身上的铁皮盔甲发出咯咯的响声。
“偌惜这重吗?” 风仪皇后摸着她身上厚重的盔甲几乎又哭了起来:“你看你的脸多脏,怎么全都是灰尘,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这样做。” 偌惜已经没法了,再这样闹下去她今晚一定会累死的,她还要留些力量等会儿去对付那群狐狸。而且她必须洗澡,必须上药!
“母后我从今天早上就没吃东西。”母后就知道偌惜是一个馋猫子。
“那你怎么不早说,雅泽你快去吩咐御膳房弄些食物来,不,不用了,还是我自己亲自去。你洗刷好,等会母后回来就带给你最爱吃的红酥饼、白兰糕、玉兔双蒸、千层脆、核桃仁……”
偌惜汗颜!她现在可吃不下那么多东西。
送走皇后,偌惜摘下头上的盔甲,拿下玉笄,一头秀发如瀑布般散至腰间。浴桶里传来淡淡的花香,弯腰望向水中人,长长的睫毛,乌黑的瞳孔,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完美,指尖轻轻一碰,一切都会变成碎片,化为花瓣、化为水气原来一切都是那么遥远。
女子在军中生活比谁都难上千万倍,寒冷的冬天又不可能进澡堂,偌惜偶尔深夜才敢偷偷的跑到远处深山里的温泉,而且还十分担心被人发现以至常常草草了事。难得可以享受这么棒的沐浴,偌惜拨动水中的花瓣小心翼翼尽量避免让水弄上伤口。
周围水气祢漫,雪白的身子藏于水中,数天以来的紧张此刻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殿下,你要小心点”雅泽站在旁边看着那刀伤口心惊胆战。
“我知道,雅泽你千万不能把这事说出去哦。”偌惜再一次提醒这个小妹妹,她可不想再惹什么麻烦。
“殿下今晚的庆功宴真的要去吗?不如在这里好好养伤?”
偌惜无奈叹息,不去能成吗?
雅泽帮偌惜的伤口上药,再缠上白布。
端上一碗汤药,雅泽将一套白色衣服摆在偌惜随手可到的桌子上。芙蓉脱水而出,一身雪白暴露在空气中,湿溻溻的发丝粘在背脊上。雅泽赶紧拿来干布帮主子把头发擦干。穿上白色的衣饰,缠上金色腰带,再挂上绣了两只盘龙的外套,偌惜才满意地走到镜前。
雅泽继续擦着头发,旁边来了两个小宫女乖乖地站在旁边扇着,这样头发才能快干。
“殿下的脸色好苍白,伤口还疼吗?” 雅泽拿起梳子正想帮偌惜梳妆,看见镜中的主子不由担心起来。
“已经不是那么疼了”偌惜伸了个懒腰,顺便转动一下骑了一天马的腰鼓。想当初偌惜刚刚昏醒的时候那伤口才叫疼,现在好多了。还有那个混蛋不知现在怎么了?嘴角挂起一丝笑容。
现在想起来,偌惜感到亏透了,替他挡了一刀什么报酬也没拿,离开的时候就应该好好捉弄他一番!不知道他后来怎么样了?怎么办又开始想他了,偌惜一阵羞涩!
“雅泽,我没力气了,让我好好睡一会。”偌惜困得连眼皮都几乎睁不开,思绪更加不愿意转动。
“但是皇后一会就会……”
偌惜一想到母后会把整个御膳房搬来就胆颤惊心,她刚从鬼门关回来可不想再当个撑死的鬼跑回去。她摇摇头把脑中可怕的景象都甩掉道:“一会那东西来了,你们几个帮我把它们全消灭掉。”
“啊……”几个宫女面面相窥,不一会儿就笑了起来,她们的主子总是这样,习惯就好了。
玉帘纱卷千万丈,丈丈深。侍女拉开卷帘,点上熏香。
熏烟香雾随风舞,丝丝飘。偌惜回到久违的床拉上丝被,宫女放下纱帘退了出外两手关上房中门。
天下逐鹿,英雄争霸。
地翼国十万大军阻击龙翔国三十万于西鲁山前,偌惜运用计谋将他们全部引进山谷之中,菲寒献计火攻,龙翔国三十万军队几乎全部葬生火海。年仅十八的偌惜皇子第一次带兵便取得如此辉煌成绩,从此他声名远播,逐鹿天下。
风云变化,人心莫测。
这一仗,地翼国的势力均衡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偌惜得到军队的支持势力明显大增,但是丞相是丽壶皇妃的兄长再加上皇帝宠信丽壶家,太子之位将鹿死谁手仍是不知之数!
※※※※
夜幕降临,青涩的月色透过薄薄的云层洒在屋子上,淡银色的长发飘荡在晚风中。窗前池塘一轮月色美轮美奂,他嘴角暗藏笑意,透过这里他似乎想起了某个令人无法忘怀的夜晚。
远处响起了鼓乐编钟,犹如军中千军万马破蹄之乐。
窗前池塘也变成了碧绿的幽潭,泉水似乎满溢而出。
周围的树丛发出“沙沙”的响声,桃花攀上了枝头在没有月色的夜晚变成一片灰色,孤零的雪花从空中飘落,视线中的光影被划破。寒夜无月,但他却看见了一轮明月,袅袅上升的泉气中隐隐约约透出雪般的肌肤。颤动着的睫毛、敏捷凌厉的眸子,他以为看到了月神。
“少主,他这么好的时机都错过,难道地翼国的二皇子是笨蛋?他们一直都在为太子之位争来争去,如今立下大功就应该乘势追击,追立储君。”
菲寒笑了:“你们都不及她聪明。一个虚名怎么能抵挡千军万马?与其拿那个会招致杀身之祸的虚名还不如笼络军心,让军队永永远远效忠于她。”
储君之位又怎能与人心相提并论?
菲寒喃喃细语:“安抚死者,军心所向,民心所向。今日一举日后她在这个国家一定会成为佳话。” 如此一个人他怎能不弄到手?
菲寒笑得更深,眼中一片柔情。
黑暗中没有半点光源,她独自一人摸索着去路。
耳边传来一点声音,越来越近。
马蹄滴滴踏踏,吵闹哭声惊天动地。
光芒从远处出口扩散,她使劲逃出去不想再看一次战争。
她睁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身体竟游浮在半空中。
天边一片火红,熊熊烈火残酷地影射了周围的一片血海,血红的月光湮没了周围烧杀抢夺的声音。马蹄溅起了沙尘,踏过了尸体,她看见小孩凄厉的哭相。
老者的四肢被拴在几匹马上,接着是一声惨烈的嘶叫。
男人统统被残酷杀死。
妇女小孩被赶至深坑,泥土从上面撒下,一双双手拼命地往上爬,小孩哭声惊动了大地,却融化不了那些罪孽者的心。
即使她生在帝皇深宫,即使她纵横沙场,但是却从没看过如此残忍的行为。
她扫过那些求生者,她看见了小孩一双眼睛,深蓝色的瞳孔充满了仇恨。接着她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什么也摸不着。两条银泪催下,接着一片血红,那双眼睛充满了嗜血,然后她看见那双眼睛在慢慢成长、慢慢变化。
“啊——!”
“殿下怎么了,又做梦了吗?”
偌惜惊醒了,她猛然睁眼,身体还不时微微颤抖。她捉住床沿的手指已经发白发痛,她翻身下床,扯掉了一身丝被。
“雅泽,什么时候了?”
“回殿下,是申时。”
雅泽端来一杯茶给偌惜压惊,她看见偌惜苍白的面孔,连接过茶杯的手都在不断颤抖,她关心问道:“又是那个梦吗?”
偌惜点点头。
这个梦从她懂事开始就一直跟着她,而且有越来越清晰的倾向,她不知道这个梦要告诉她什么,她只觉得恐怖,只感到一点点的心碎。
“雅泽快点过来给我梳妆。”
雅泽感到主子的恐惧却什么忙都帮不上,就像她小时候一样,每次偌惜偷偷躲在被窝里哭,她都只能站在一边观看。慢慢长大了,偌惜学会了用笑容掩饰自己的痛苦,其实雅泽知道偌惜的心灵很脆弱,所以她才说宁愿自己是一只猫。
黑色的头发绑在一起,然后用两根银笄把头发固定一个发髻在后脑,最后再用银圈把剩下的头发束好。偌惜的胸部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幸好她常年习武加上劳碌奔波,只要缠上布条那里基本上没人能看出来。
雅泽把一切弄好便如往常一样退了出去。
灯火陆续亮起,三月的晚风还是带着寒意,窗外树木摇摆着它们的弧度,偌惜无法忘怀那双瞳孔,像深海一样令人窒息。这时候她想起了那个混蛋的眼睛也是深蓝色的像海。或许当初感到他熟悉就是因为从小都做同一个梦……
宫内桃花纷飞,触动水面,弄碎水中明月。
关外落木萧萧,狼吼马叫,一声一断肠。
漆黑的夜晚边僵传来了八百里快报,一支马队从皇城的城门进入。
豪华的马车两边由官兵护送。
旁边的小窗帘被人卷起,黑夜中的深瞳有着挥之不去的悲伤。
一匹黑马踱步向前,侍卫低头倾听,一声令下,马队加快了速度。
一轮月色从马车的小窗户映进,血红的月光湮没了杜宁郁的回忆。妖长的黑发盘盘旋旋占据了一分天地,深蓝色的瞳孔在腥红的月光下化为深红,一抹邪魅的笑容爬上他的脸上。
火势如日中天,四处奔窜抢杀的兵士嗜血地挥动着大刀,血流成河,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男女老幼的尸体。
周围一片死寂,空气充噬着血腥的痕迹。
一阵风吹过天空飞满了黑色的灰土。
雨倾盘而下,一双嫩手扒开土层爬了出来,天上下起的冰雨让人再也看不清眼前的事物。
男孩没有哭,只是仰起头用残酷的眼睛望着上天……
手指再次抚上那棵从边疆找来的小红花,腥红的花瓣带着沉重的记忆。杜宁郁仰头再次望向天空,他在祈求若然上天有眼就让这无辜的孤魂得到安息,若然神真的存在就让这罪孽深重的人不得好死!
杜宁郁默默地坐在马车内,轻轻拨弄琴弦,苍凉婉转的音色萦绕于天际,他那颗冰冷的内心得不到半点阳光。
一抹笑容划破坚硬的盔甲映在脑海,女子奋不顾身地为他挡了一剑,即使痛苦万分依然扯动嘴角,那一刻的微笑犹如幽谷的百合慢慢绽放于唇畔。
那个时刻杜宁郁无法忘记。
她究竟是谁竟然能无声无色潜入他的内心。她究竟是谁?竟然让他食不知味。
那天的不辞而别让他感到愤怒,竟然点了他的穴道,就这样消失了,如今人海茫茫,孰觅?
可恶,一掌劈下面前的古琴,当场琴断声断!
同一时间,宫中丝竹管弦响至云霄,玉池边上杨柳轻抚,弄碎水中一轮圆月。宫娥歌妓纷纷起舞,紫红色的桃花如彩蝶般纷飞在红彤彤的灯笼间。晚风吹至拱桥两旁灯笼随风轻舞。
菲寒站在桥头远远望向,她雪白衣饰停留在树下。
她微微抬头,发丝并进晚风。
她长长的睫毛抖动着,伸出双手接过落下的花瓣。
那方热闹非凡,宫女轻纱漫舞,犹抱琵琶半遮面;这边宁静怡人,伊人倒映水之颠。
菲寒暗叹:雄兔脚扑朔,雌兔眼迷离!
“偌惜弟,怎么一个人独自在此?那边如此热闹,难道偌惜弟不喜欢?”
月色迷离,风扯动大树中发出沙沙的响声混合着远处传来的雅乐。菲寒俯视偌惜,身高的差异他们整整相差一个头颅。
偌惜转身仰视他,这个讨厌鬼怎么整天都出现在她的身边。她暗想他明明一表人才,应该拥有万千女子的仰慕,怎么独独喜欢戏弄于她。
“竟然如此,菲寒兄还不赶快过去,这边可没有那么精彩的表演。”
菲寒听到此话顿时大笑:“你在说那些舞姬?俗不可耐。”偌惜转过脸不看他,菲寒就知道她现在一定又生气了,他很想告诉偌惜情绪经常波动如此之大容颜很容易衰老,但为了讨好他只好避而不谈:“贤弟看似有几分心事,说出来看看为兄能不能帮忙解决。”
“……”
偌惜没有看他的脸,她转过头继续看着眼前的高树。这里有她最快乐的童年,年幼的她经常与若雷攀爬于此。粉嫩嫩的人儿圆乎乎的从树的这一边钻到另一面,而雅泽则在树低下掩着眼睛不敢看他们的危险动作急着哭了出来。那时候她还真的以为自己与若雷一样是男孩。
“偌惜弟不语,菲寒又怎能猜到偌惜的心思?”菲寒从喉咙里发出呢咕的声音,他走到偌惜面前低头看着她。
“父王又喝醉了,明天的早朝看来又不用上。” 偌惜注意到对方的视线,说说其实也无妨,她苦笑道。
空气宁静了许久,菲寒一手按住她的肩膀。
“其实你这里很窄。”
偌惜冷冷一颤,想甩开,又迟疑。
耳边传来他的呼吸声,喃喃细语若春天雨露腻进心扉,心口一阵温暖。
“你在干什么?”后方传来一声吼叫,菲寒赶紧把手放下。
转头一看才知那人来的正是若雷。
他绷紧一张脸飞到偌惜身边,似在跟偌惜谈话实质眼睛一直冷冷地盯着菲寒道:“殿下,你没事吧。”
偌惜不作声,她脸色苍白,若雷便担心起来。
“若雷、菲寒兄,我累了,先行告辞。”
偌惜看见若雷跟在他的身后又连忙开口道:“若雷你下去吧,不用跟着我。”
一个命令若雷的脚像被千万个钉子钉在地上一样,他连手指都不敢动半分,眼睛却一直注视着她的背影。
发丝在空中失去了别日的光彩,在黯淡的月光下成为一片灰色。
一片花辧从远方飘来落在他的头上,菲寒两步走上前面伸手取下。
银色的长发骚弄她的颈项,鼻间传来熟悉的花香。
“晚安。”
偌惜点点头便不再停留。
“你这个淫贼!”若雷剑身一亮横放在对方的脖子上。他十分生气千头万绪涌向心头,捉剑的手都在不断发抖。
“若雷大人,这里是皇宫不是山间树林,要是你想给你的殿下增加不必要的麻烦,那就请继续吧。”
菲寒发出警告,用手指慢慢把剑从他的颈端推下。
“若雷大人,我早就跟你说过淫贼这两个字眼不适合我。你似乎比我更适合。” 菲寒冷列的眼神盯着对方,银发在月光下像冷刀一样散法着寒光。他想起了那个晚上。
“你——!”
“我路过温泉是意外,但是你呢?” 菲寒的眼睛眯了起来“这件事要是让你的主子知道,我想一定比现在还要精彩许多。”
剑‘哐啷’一声掉到地上。
漆黑的树下只剩下若雷一个凄凉的身影立在晚风中。
爱上一个人不是罪,怪就怪他爱上了他不能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