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古堡夜惊魂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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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噜咕噜”的车轮声由远而近，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挂着甜美笑容的安娜缓步走来，身后的女仆们推着衣架，衣架上是一成不变的浅色系裙子。“二位小姐，请您挑选适宜的服装前往宴会厅参加第二日舞会。”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调，熟悉的笑容……是林鹤忽然意识到究竟是哪里不对劲了，安娜仿佛是个机器人，挂着甜美却僵硬的微笑，重复着相同的话语，做着相同的事情。甚至是说，安娜根本记不住昨晚发生了什么，因为她在面对二人时根本没有任何多余的反应。换做其他人，在昨晚两人搞出那么大的动静后，今日或多或少都会有些反应。或许也可以这么理解，安娜就是一个小程序，在每日的某一个固定刷新点，她的所有数据都会被刷新，只保留最初的模样。
重复着度过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这样的日子很煎熬吧。是林鹤想到了自己，每日重复着家与医院两点一线的生活，手术做了一台又一台，走着固定的程序，过着模板一般的生活。当初救死扶伤的初心虽没有改变，却再也提不起任何的热情，他对自己的工作，在不间断的加班与喘不过气的生活中磨得渐渐失去了耐心和热爱。
“傻了？”宋君尘伸手戳了他一下，走上前挑了一套裙子丢到是林鹤的旁边，女仆们立刻走过去给是林鹤脱衣服。
“我自己来自己来！”是林鹤这辈子跟女性做过地最亲密的举动就是剖开她们的身体，安娜突然的触碰吓得他连忙抱起衣服就跑，结果不小心撞翻了衣架，导致所有的衣服都掉落在地，怀中抱着的衣服也因动作剧烈发出了“嘶啦”一声响。
是林鹤：o(╥﹏╥)o
宋君尘：Σ(⊙▽⊙”a
女仆们：(￣△￣；)
不管衣服脏没脏，穿着掉落在地上的衣服去参加舞会都是对米迦列拉的不尊重，安娜决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她安抚着罪魁祸首是林鹤的情绪：“没关系，安娜为二位小姐重新准备服装。”其余女仆识眼色地纷纷退下，应是去准备崭新的服装了。
是林鹤尴尬地起身，起身的瞬间右膝一阵深入骨髓的撕扯痛感，还有些许湿润，想必是流血了，不过所幸穿着黑色的运动裤，看不出来血迹。不过……运动裤怎么还磕破了？是林鹤茫然地摸了摸破裂的地方。
他一瘸一拐走过去，在床边坐了下来，对自己的莽撞十分懊恼，若是有眼镜，就不会那么冒冒失失了……“小瞎子。”
“哦。”是林鹤低着头，心情不佳。
习惯了是林鹤的唠叨，突然来这么一下，宋君尘还有点不适应。他用脚尖点了下是林鹤的小腿，却听“嘶”地一声，只见是林鹤下意识捂住了右腿，眉头微微蹙起。
“磕到了？”他作势要卷起是林鹤的裤子，被拦了一下后动作也没停下来。白皙光滑的小腿纤细得有些过分了，鲜红的液体染在腿上，裤腿卷上去后，鲜血缓缓流了下来。
伤口不对劲，这分明是刀伤！宋君尘倏地起身走向那堆散落的衣服，在层层叠起的衣服里竟是藏着一个又一个刀片，少说也得三十个！“裙子里怎么会有刀片？”他问安娜。
安娜的神情不变，眼神中却透露出几丝茫然：“安娜不知，待我去禀报主人。”说着，她转身离开。
“刀片？”是林鹤茫然地眨眨眼睛，“我们得罪人了？”
“高数。”宋君尘捏着刀片，眸子倏然冷了下来。
是林鹤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下意识追问一句：“谁？”
“高数做的。”他大步走出去，是林鹤愣了愣连忙跟上。“不会吧，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但转念一想，除却最近跟高数有些纠纷之外，他们二人和任何人都没有产生过争执。可高数为什么要这么做？因为是林鹤一直劝他放弃珠宝？
二人来到高数的房间，房间里却只有一身女装的毛小毛，“高数呢？”
毛小毛被宋君尘的冷意吓到，呆滞地摇摇头：“不知道，我醒了他就不见了。”
原以为宋君尘会坚持寻找，谁料他在听到高数不见后冷意消散，剩下的只有嘲讽。他莞尔一笑，抓着是林鹤的胳膊走了出去。
“怎么了？”是林鹤问他。
“今晚有好戏了。”
直到冷静下来，宋君尘才意识到是林鹤始终是一瘸一拐地跟着，他放慢了速度，疼痛到几乎麻痹神经的是林鹤根本没有发现。“你是说高数就是今晚的……”
“嘘。”宋君尘示意隔墙有耳，说不定米迦列拉就从什么地方忽然出现。
“这里估计也没有医药箱，你忍一忍吧。”说着，宋君尘推开门，看到门后的场景愣在了原地。
“又怎么了？”是林鹤摸不着头脑。
“听安娜说你被刀片划伤了腿，特意给你准备了医药箱。”竟是米迦列拉，她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精致的箱子。
是林鹤道了声谢，坐在一边抹着药，只听米迦列拉幽幽开口：“不听话的小东西会受到惩罚。”
到底是什么惩罚？是林鹤不懂，直到舞会开始，管家宣布今晚的玫瑰公主：“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玫瑰公主登场！”
灯光再次闪烁，和昨晚不同，今晚仅闪烁几次便定格在了舞台的中央，定格之时，全场哗然，谁也没有想到这竟是高数！
“怎么会是他？”底下的人议论纷纷，用惊恐的目光盯着那个像高数又不像高数的玫瑰公主。只见他身着一身黑色长裙，纤细的身材无法将裙子完美撑起，只松松垮垮搭在身上。左脸颊上有一朵鲜艳欲滴、栩栩如生的红色玫瑰花，将他的脸衬得格外惨白，嘴唇却又格外鲜红，仿佛刚刚饮过鲜血。瘦小的短发男人，宽松肥大的黑色长裙，不伦不类的玫瑰花瓣，换做任何一个场景都会使人忍俊不禁，然而在这样的场景下，没有一个人会笑。
伴随着音乐声，翩翩起舞，这时众人才讶异地发现高数的脚上竟穿着一双熟悉的水晶鞋！
“报应啊。”李扬摇着头走来，粉色的纱帽扫过是林鹤的脸颊，他忽然意识到哪里不对劲，仔细看了看二人，惊讶问：“你们怎么又没换装？”
是林鹤尴尬地笑了笑，“出了点意外。”
“高数在所有的裙子里都塞了刀片，小瞎子的膝盖被刀片划伤了。”宋君尘一眨不眨地盯着高数的身影。
“什么？”发出质疑的是唐橙，她半蹲下身看了眼是林鹤的伤口，表情闪过一丝怒意：“帮他他还报复你，他是不是脑子有病。”
“不过……”众人看向发出声音的少年。
“怎么了？”李扬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眼高数，并未发现什么。
少年微微眯了眯眼，抿了抿嘴，犹豫片刻吐出了自己的疑惑：“我总感觉高数在求救。”
听到这句话的所有人一同看向高数，乍一看并不能发现所谓的“求救”，但细细观察一番，却是能注意到高数的眉毛呈歪歪扭扭地倒八字，眼睛皱在一起，直愣愣地盯着前方，双唇微微张开，似乎有两个字卡在喉咙处，下一秒就要喷涌而出的：“救我。”
高数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会不幸运地被选中成为玫瑰公主，他正生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滔天怒气，起因是吃到了那块人舌。他怀疑是是林鹤和宋君尘做的，因为自己拿走了所有的珠宝，想到这他就一阵嘲讽，那两个人故作高尚地让他放下珠宝，不过是因为想私吞罢了，如今被他拿走，竟然还报复地在他的饭里放人舌！
愤怒的情绪愈加浓重，气得他抱着珠宝，拿捡到的内衣发泄了几顿，然而三次之后，愤怒依旧没有减轻，内心深处不知不觉生起了杀意。
现实世界里的他胆小懦弱，只敢背后里诅咒议论他人，但是在游戏世界里不管害死了谁都不会有人去追究，高数恶意丛生，想起自己在地下室搜索线索时发现了一箱子刀片。可惜当初没有立即带回来，高数懊恼地捶了捶脑袋，余光忽的瞥见毛小毛正熟睡着，于是计从心生，偷摸溜出了房间，来到了地下室。
此时的地下室已不是白日的空荡，管家和女仆们平躺在自己的房间里熟睡着，高数壮起胆子来到了藏着刀片的房间，里面睡着一个极其高大的陌生男人。高数从床下掏出了刀片，离开的时候好奇心起，回头看了一眼，却是看到男人的双膝断裂，血肉模糊，几乎只剩下一层皮在勉强支撑着。
无端地，高数脊背发麻，吓得他立刻逃回了房间，却是没有注意到男人在他离开之后倏地睁开了眼睛，血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背影。
临近舞会的时间，高数跟踪女仆们来到了服装间，幸运的是服装间里有数个隔间存放衣物，每个隔间之上都标注着房间号，高数找到了是林鹤和宋君尘的衣服，将刀片藏在了衣服里。虽说这些刀片并不会害命，但能让他们受到血的惩罚，高数就很满意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的时候，离舞会还有一段时间，高数抱着内衣陷入了美梦之中，梦中他看到是林鹤和宋君尘穿上衣服的瞬间被刀片划伤，鲜血喷涌而出。他开心至极笑醒了，甫一睁开眼，一双精致美丽的高跟鞋就在他的床边。
这很诡异，高数心里明白，但不知为何，他看到高跟鞋的瞬间就被深深地吸引住，脑海里有一个声音不停地蛊惑他：“穿上吧，穿上就是你的了。”
高数下意识抗拒，却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拿起水晶鞋，将其套在了脚上，水晶鞋小得不合脚，有一个无形的刀片将他的脚跟锯下，脚趾斩下。
他开始控制不住地跳舞，就连女仆给他换衣服时他也在跳舞。
他在舞会上跳舞，在深夜跳舞，在古堡外跳舞，在偌大的花园里跳舞。这一刻，万物苏醒，百花绽放，喷泉发出清丽的声响，小鸟发出悦耳的鸟鸣，花园生机勃勃，无数人围绕着他兴奋舞蹈。
清风徐徐，花香四溢，这是人间，又是仙境。
他累了，动作却没有停下来；双腿传来剧烈的疼痛，舞蹈却还在继续。
【尽情舞蹈吧，我美丽而尊贵的公主殿下。】
双脚血肉模糊，鲜血流了满地，脸上的玫瑰图案愈发鲜活，直至占据全身上下。这一刻，他是玫瑰，玫瑰亦是他，二者合为一体，在美丽中腐烂，在腐烂中盛开。
“啊——”
倒下的那一刻，他听到无数人在尖叫，意识溃散前一秒，他看到是林鹤跌跌撞撞奔跑过来，这时他才发现，原来自己一直痛恨的人竟是一直在救自己。
“高数！”是林鹤大喊一声，眼睁睁地看着高数的身体化为一滩血水，血水流向舞台之下，所有人唯恐避之不及。
鲜红而模糊的液体刺痛了是林鹤的双眼，宛若那一年刚进.入医院，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第一个病人因大出血而死亡。
鲜血溢满了手术台，所有医生的身上都被浸满了红色的血液，所有人都告诉他：“你没错，不是你的错”，可他却久久无法释怀。
宋君尘觉察到他情绪不对，上前一把捂住了他的眼睛，温热的手掌覆盖在眼皮上，是林鹤呆滞地眨了眨眼，下一秒被人带离现场。
直到回到房间，宋君尘松开是林鹤，问：“吓到了？”
“嗯。”是林鹤低垂着头，眉头微微蹙起，情绪低落。
一时无言，是林鹤难过地垂了垂眸子，低声说：“我第一次接手的一位患者是位52岁的男性，那晚他从工地下班回家出了车祸，被人送进了医院。我想给他做一个全面的身体检查确保无事，男人却一直说自己没有事，拒绝检查。”
那天已经是半夜，男人着急回家，急着证明自己没有事，是林鹤心里却不放心。因为距目击者称男人被一辆面包车撞飞了五米之远，当场晕倒，醒来之后看似没有事，但其实面色苍白，额头不停渗着冷汗。
是林鹤怀疑是内伤，坚持想给男人检查一番，男人的妻子得到消息后立刻赶来医院，大骂是林鹤想挣黑心钱，同事们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将据理力争的是林鹤强行带走。他没办法，从护士那拿到了男人的电话，隔一日便打过去问男人的身体情况，譬如身体有没有哪处疼痛。
后来男人的妻子发现后再次骂了是林鹤一顿，甚至还报了警，警.察两边为难，只好调节一番，是林鹤也答应不再给男人打电话。
这事因此还上了新闻，领导担心医院会受到影响，又训斥了是林鹤一番，而后告诉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是林鹤天生就是多管闲事的性子，脾气又轴，坚持自己的想法：“出车祸那天他脸色苍白，额头冒冷汗，这几日给他打电话，声音也很虚弱，我怀疑是内伤，万一出了什么事呢？”
领导只说他太过年轻。
别无他法，是林鹤千方百计找到了男人的工地，一到休息时间就跑过去观察男人的身体情况，这一观察才意识到自己的猜测似乎成了真的。男人的脸色比初见时更加差劲，嘴唇毫无血色，时不时捂着左腹部小口喘气，似乎大口喘气能引发剧烈的疼痛一般。
脾脏破裂，是林鹤倏地瞪大眼睛，跑过去想将男人强行带到医院，然而刚走了几步，就见男人重重摔在了地上。他立刻打了120，将男人送往医院。
果真如他猜测，脾脏破裂，出血情况极其严重，要立刻准备全脾切除手术！是林鹤拼了命想要将他从死神的手里救回来，然而已经晚了。出车祸那天只是轻微的脾脏破裂，一个小手术就能挽救回男人的性命，但是男人几日来不停地在工地里做体力工作，导致了今天的局面。
血流成河，他一身鲜血地走出手术室，迎面而来的是男人妻子的一个重重的巴掌，骂他黑心医生，骂他救不了人。
宋君尘听后只觉不可置信，怎么会有这种家属？当初不听医生的话，等出事了又来怪医生不救人，她到底有没有良心？分不分得清是非曲直？
是林鹤揉着太阳穴，道：“很多人都是心疼钱不去检查，往往都是小病拖着，拖成了大病。”
宋君尘看了他一眼，出于打抱不平，他想安慰是林鹤几句，然而又别扭地说不出口，一会纠结地看两眼对方，一会攥几下拳。安慰的话正要脱口而出，门被敲响了。
……宋君尘面无表情地看着李扬走进来。
“我有一个主意，一会我们偷偷溜进米迦列拉的房间里，我直觉她那里会有秘密。”李扬期待地看着二人，却见一个神情落寞，一个眉目冷漠。
嗯？
“呵。”宋君尘不明意味地冷笑一声。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古堡夜惊魂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