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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三集:同舟共济(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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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睢阳城外的跑马教场。一条可以行车和跑马的大路,偶尔有些车马经过,大多是些零星挑担与背蒌的附近村庄的人们。
教马场在大路的旁边:一片空旷的场地,边缘有些树和灌木围成一圈。
芷兰歪着身子骑在一匹白马上,动作笨拙,姿式不伦不类。
莲儿在为芷兰牵着马,青儿则在一旁比划着指挥:“大小姐,你身子坐直喽!别歪着。”
芷兰沮丧的样子:“直不了呢,总怕掉下去!”
青儿上前扶住她,仰着脸对她说:“大小姐呀,你越这样害怕越容易掉下去,你现在整个身子就随着它才行,它往哪你就跟着往哪,要顺着它。”
芷兰随着那马一摇一晃,她试着照青儿说的样子,马晃着的时候,她也跟着摇晃……可是刚这样晃了没几下,就听“哎哟”一声,她还是从那马上掉了下来。
青儿眼疾手快,赶忙上前托起她:“大小姐,摔着没有?”
莲儿也叫起来:“哎呀,大小姐,还真摔呀!”
芷兰噘着嘴:“你以为呢?”
莲儿:“大小姐,可摔疼了?”
芷兰故意咧着嘴:“,哎哟,疼啊!”
莲儿认真地:“哪里疼?”
芷兰按着自己的腰和臀部:“这儿,还有这儿……哪里都疼。”
青儿接过疆绳,笑着先是看了看芷兰,看到她在莲儿的搀扶下站了起来,便放心地笑笑:“学骑马都得摔上那么几回,没事的,只要不是在马快跑的时候摔下来,一般都无大碍。”
青儿一边说着,一边又爱惜地去抚摸马的鬃毛,又拍拍它的脖子,轻轻吹吹马的眼睛,像对小孩子一样对马说话:“不许调皮啊,要替咱侍候好大小姐,可听到了?”
正喊着疼的芷兰笑起来。
莲儿也笑着:“哎,我说青儿,你这么跟它说话,它听得懂吗?”
青儿:“当然听得懂,它呀,比你还聪明呢!”
莲儿佯做生气:“去你的!”
远远地,忽儿起了一天烟尘……
渐渐地,烟尘中,就见一队车马走过……
马队走近了些,就见那车队是五辆车,都由锦幔围着,后面跟着长长的马队仪仗。
莲儿轻轻地叫起来:“大小姐你看,那么多车,那么多马!”
青儿不以为然:“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这地方每年这时候都会有这些马车经过的。”
芷兰望着那些马车,朝青儿问道:“知道这些人都是打哪里来,到哪里去的吗?”
青儿:“回大小姐,咱先前问过侯爷,侯爷说的,咱梁国这里因为地处中原,是连接东南去往西北西南的要道,每年都有一些从东南来的,去往长安朝觐的队伍,还有的是往西边去做生意的商人,他们都打从咱这里经过,这些马队大都从城外的大路经过,大小姐常年呆在城里,当然很少亲眼见到这样阵势罢了。”
芷兰望着那些马车和马队,以及马上的人们,忽儿感慨:是啊,今儿偶然看到,想着这些人,每回都要走这么远的路,一路雨雪风霜,一路风尘仆仆,也真够苦的。”
一旁,莲儿和青儿也都驻足在那里,一直等到队伍全部经过,奔向远方……
当那些朝觐的队伍过完之后,芷兰重又骑在马上,正要开始继续操练,那马也开始艰难地驮着她往前走时,又一支队伍出现在大路远远的一端。
那是一支送葬的队伍:走在队伍前面的是穿了麻布孝衣的一群男女,中间是多人抬着的一口黑黑的棺材,棺材的后面稀稀拉拉的跟着一群人……
他们一边走一边唱着送葬的哀歌:
“夏之日兮,冬之夜。
百岁之后兮归于其居!
冬之夜兮,夏之日。
百岁之后兮归於其室!”
到了这会儿,芷兰已经没心思再学骑马,她的眼睛盯着那支送葬的队伍。
莲儿小声说:“这人为什么会死呢?”
青儿:“废话,人有生就有死嘛!哪有光有生没有死的道理。”
莲儿:“那为什么有生有死呢?”
青儿:“那……这个事儿忒大,咱可不知道。”
莲儿:“大小姐,听说贾太傅懂得好多,哪天你就帮咱问问,人要是只生不死该多好!”
芷兰淡淡地看着他们,心里也在思忖,一时自言自语道:“如果说这人间无非生死二字,那么在生死之间,无非得与失……命不可说兮,孰知其极!水激则旱兮,矢激则远;万物回薄兮,振荡相转……”
莲儿朝青儿望了望,小声说:“大小姐念的什么?”
青儿摇摇头:“不知道。”
莲儿对着青儿小声说:“这几天大小姐总在读贾大人的书简,我想大小姐刚才念的该不会就是贾大人那些书简上的字吧?”
青儿:“或许是吧。”
2、睢阳城门,城门上三个字:“左阳门。”
从城门内走出一队人马……
一队人马渐行渐远……
3、祭坛设在睢阳城外的高台上,
高台的前方有牌坊,牌坊上两个字:“平台”。
贾谊冠衣束带走上高台。
高台设有香案,贾谊在香案前焚香擎酒。
贾谊的身后站着满脸虔诚的刘揖。刘揖的身后,是梁国诸位大臣。
祭坛的一侧是一面大鼓,一个彪形大汉手持硕大的鼓槌正站在那里。
香火燃烧起来,火中发出哔哔剥剥的响声……
忽儿,那面大鼓被震天价擂响。
鼓被擂响的一刻,坛的四周,黑压压的一大片人跪了下来……
头戴高冠的梁国大臣跪了下来……
素服长冕的士大夫跪了下来……
布衣长裹的百姓黎民跪了下来……
鼓下面是一张略显粗糙的木制长案。案有三米长,两米宽,案板上齐齐地打横摆的是三牲,猪牛羊,它们的头颅一律朝天,眼睛都睁着,一副祈求护佑,欲说还休的样子。
随着鼓点声声,祭坛的下面慢慢地走过四个人。四个穿青衣皂服的男人,他们走至桌案的四角,一边一个,抬着供奉有三牲的桌案,迈着缓缓的步子,绕祭坛整整一周,然后又回到原处,轻轻放下。
贾谊手持香枝将杯中清水分别洒在空中、地上和祭品之上。
贾谊一边点洒杯中酒水一边高声宣道:
“卓彼云汉,召回于天,王曰:于呼!何辜今之人!
天降丧乱,饥馑若臻,靡神不举,靡受斯性。圭壁既卒,宁莫我听?
旱既大甚,蕴隆虫虫,不殄禋祀,自郊役宫,
上下奠瘗,靡神不完,后稷不克,上帝不临,耗斁下土,宁丁我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