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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靠近2 ...

  •   陈朗才不想和他废话,四处张望打量了一下包赟住的二楼的格局,卧室虽然有两间,厅小得却只能放一张桌子,貌似不如自己的一楼舒爽,内心颇有些安慰。她忽然又想起点儿别的,指了指桌上的纸盒,“里面还有一张蓝迪健身中心的金卡,Jack让我还给你,你看看,是不是还在里面?”
      包赟无可无不可地“哦”了一声,便随意地在纸箱子里翻了一下,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纸盒。包赟沉吟了一下,还是取出来递给陈朗,“给你的。”
      陈朗愣了一下,“这是什么?”
      包赟不甚在意地继续在纸箱里翻找,“这是上次在德国给你买的,显微放大镜。”
      陈朗恍惚想起包赟在德国时的确在短信里提起过,拿着只觉得烫手,还也不是,不还也不是。包赟仿佛是她肚子里的蛔虫,视线虽然还是紧盯着纸箱内,嘴里却道:“我带了好几个回来,王鑫他们都有。”
      陈朗顿时觉得心安理得多了,说了声“谢谢”。
      包赟在纸箱子里乱翻的结果是,不但找到了那张金卡,还顺手翻出里面的一本相册,扔给陈朗,“看看这个,遥想本人当年,也曾英姿勃发过。”
      陈朗接过来翻了翻,里面大多是群体照,英姿勃发可真是看不出来,不过这些照片都传达出一个信息。她诧异地问道:“这是什么时候?你这是参加登山吗?”
      “是我刚回国的时候,加入了我朋友组织的业余登山队,那段时间走南闯北,非常有意思。后来大家都忙起来,顾不上了。”
      相册里除了风景照,就基本上是他们整个攀登过程的实录,来来回回总是那些人的面孔。陈朗的视线停留在相册的最后一张照片上,远处的背景是连绵起伏的山峦,白云皑皑,近处却是裹着厚厚羽绒服的四个年轻男子,应该说是系列照片中出镜率最高的四个男子。虽然四人脸上看起来都黑乎乎脏兮兮的,但勾肩搭背,笑得极其开心。陈朗说:“我就认识你左边这个,拓展训练的夏刚教官,右边两个我不认识,这是在哪儿?”
      包赟看了一眼,回答道:“这是我们去挑战章子峰的时候。知道章子峰吗?又称珠穆朗玛北峰,海拔七千五百四十三米。”
      陈朗不禁刮目相看,“你们这么能干啊?”
      包赟讪讪地笑,“其实那次登山出了点儿意外,我没有成功登顶。”
      陈朗“啊”了一声,不过看看包赟吊儿郎当的样子,点头道:“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包赟愤然辩解,“那次真是有意外发生,再说了就算我水平一般,不过我们队里有经验特别丰富的,尤其是右边挨着我那个小白脸,是夏刚的弟弟,叫夏迪。”
      陈朗甚爱与包赟抬杠,这夏迪貌似长得五官端正,但估计是强烈的日照让他们失去了本来面目,已然是小黑脸了,和小白脸可没啥关系。于是她用手指了指最边上那个,即便戴着帽子也比另外三人矮半头,“也就这个勉勉强强算是小白脸吧,长得那么秀气。”
      包赟哈哈一笑,“这是林峰,算是本队随行记者加摄影师,拍了很多经典照片。不过你别以貌取人,夏迪虽然厉害,林峰却是他的克星。”
      陈朗还没有来得及消化掉这句话的涵义,就听包赟冷不丁来了一句:“那时候我们几个在登山队,还被队友们起了外号。”
      陈朗饶有兴味地问:“叫什么?”
      包赟简直就是吹牛不打草稿,“没办法,我们长得实在太帅了,帅得惨绝人寰、威震寰宇,所到之处,特别受女同胞欢迎,就被人取了外号,叫什么来着?哦,对,叫做‘京城四少’。”停顿片刻,又补充道,“恶少的少。”
      陈朗脑海中自动浮现出几个纨绔子弟招猫斗狗的画面,扑哧一下就笑了,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包赟看着陈朗在自己面前极其少见的如花笑颜,大为情动,荷尔蒙水平急速上升,只好做掩饰状,指了指小厅中间地上那块木板,“不相信是不是?就这块木板隔断,防君子不防小人,你信不信我一脚就可以踢飞掉?”
      陈朗止住笑声,晶亮的眼睛望向包赟,“你是恶少的少嘛,我当然相信。”
      可这话听起来一点儿也不诚恳,陈朗那副觉得他完全无害的表情,让包赟很是泄气。
      陈朗和包赟的异性同租生涯就这样拉开了帷幕,其实不过是楼上楼下,电灯电话。陈朗除了喝威士忌不敢过于放肆,总体上来说,还是蛮和谐的。
      包赟那家伙好像并没有将他的路虎车开到上海,甚至连宝马自行车也不见踪影,每日里都和陈朗一样上下班坐地铁,虽然住在一起,工作也是在同一幢大厦,但两个人从不刻意互相等待,碰上就碰上,碰不上就各走各的。包赟有时候会主动跑楼上找陈朗看牙,但在大厦外面碰到也只是礼貌寒暄,很亲切友爱的同志关系。
      这些让陈朗甚为满意。
      不过陈朗没想到包赟同自己一样,也是一枚宅人,下班后都是径直钻回自己的小屋,不像自己想象的那样夜夜笙歌呼朋唤友招风引蝶。
      陈朗倒不是没有问过包赟,包赟都是懒洋洋地一言以蔽之,“都是些损友,不见也罢。”真相暂且不管,不过包赟已经正式成为上海DZ投行部的一员,所以他每晚的固定动作便是一杯咖啡一台电脑,电脑上是一些陈朗看不太懂的数字,却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但这也不妨碍他回家后便撕下伪装,每日里都要下楼去陈朗处一游,不顾陈朗的白眼也要厚着脸皮转一圈,端着咖啡抱着电脑赖在陈朗家的沙发上,对着陈朗散放在沙发上的金融类的初级读物嗤之以鼻,兴致好了就点拨陈朗一下两下,鲸吞蚕食地将陈朗的心情由郁闷转变为麻木。尤其是陈朗在慨叹自己对金融知识的理解能力远逊于医学知识,完全无法充分使用内力来吸取精华的时候,包赟的三两句提示总是让陈朗觉得一下子便被打通了任督二脉,迅速融会贯通。无可奈何之下,陈朗只好渐渐收起对包赟的轻视之心,现成有个老师摆在面前,好歹也能物尽其用。
      只不过包赟一边高风亮节地为陈朗排疑解惑,一边也不忘嘲笑,“其实看了也没用,博文口腔的融资现状,和书上完全是两回事儿。”
      陈朗只觉得一股浊气憋在胸口,转头问道:“那你说怎么有用?”
      包赟避开陈朗的眼神,冷不丁道:“你知道我父亲为什么那么痛快地答应我离开皓康齿科?”
      陈朗怎么可能知道,于是摇头。包赟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咖啡,轻声道:“如果说博文口腔走的是快速扩展的激进路子,那么皓康齿科却一直按部就班走的是保守路线。虽然有博文口腔的融资先例,他也不敢轻举妄动,所以我提出去外资银行的投行部工作,其实正中我爹下怀。”
      陈朗有些纳闷包赟为什么会对自己说这些,想了半天才挤出这么一句:“你的意思是,早晚你还是会回皓康?”
      包赟翻了翻白眼,她可真会瞎抓重点,只能无奈地回答道:“我当然不会完全受他们摆布,轻易让他称心如意,但是就像你回到博文口腔也是你的必然,我也不可能真正脱离齿科这个圈子,所以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关注博文口腔的融资和上市进度。”
      陈朗这才警惕起来,“怎么样?”
      包赟看了看陈朗,慢吞吞地道:“根基不稳,步伐太快。”
      陈朗隐隐有些不安,南方城市的亏损数据越发严重,也不知是不是快速扩张和融资带来的连锁反应。陈朗还是有些不服气,她自然不会自爆其短,只是反问道:“何以见得?”
      包赟并不多言,想了想,只是提示了一句,“圈地运动无可厚非,但是口腔这一行,都没有实体资产做稳定的后盾,没有地产可抵押,设备资产折旧又高,就连博文和皓康齿科这样的翘楚,它的资产核心大部分依靠的是一些软性的技术含量。如果扩张太快,资金链一旦断裂,你会发现这个壳完全不值什么钱,后果就无法想象。”
      陈朗有些不服气,“那些设备和器械不都是实体资产?”
      包赟摇了摇头,“器械的折旧会让它们的资产评估迅速缩水,但是对于要上市的口腔集团而言,这些都还不够。”
      陈朗很是懵懂,“你的意思是……”
      包赟摇了摇头,“这只是我的一些想法,也许还不够成熟,但是我还在想博文口腔和皓康齿科要成功上市的关键点,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想通。”随即又补充了一句,“不过现在已经有实体做后盾的成熟的上市公司,比如现在势头正猛的大业医疗,直接切入到口腔市场,他们的做法稳准狠,直接收购整所大型口腔医院。虽然目前大业医疗在这个圈子是新秀,如果一旦收购成功,那么从资本扩张来说,他们的风险系数比我们这两家都要小很多。”
      陈朗心里沉了一沉,脑子里拼命消化包赟给自己上的这一课。包赟却语调重新轻松起来,“唉,你就算了吧,这种动脑筋的事儿还是交给我来做。对了,你今天给巴西龟喂食了没有?”
      陈朗点了点头,“当然喂了,我又不像你。”
      其实这两只巴西龟早就又转移到了陈朗这里。包赟拿回去喂养了还没两天,便苦着一张脸将它们抱到陈朗面前,只见两只小龟萎靡不振,鼻子冒泡,行动迟缓。陈朗痛心疾首啊痛心疾首,在网上查找了半天资料,确定为巴西龟龟感冒了,追根究底半天,原来是包赟有一次误碰电源开关,关掉了加热器。陈朗鄙视完包赟,便按照网上的偏方,将感冒冲剂倒进龟屋的水里,给两只巴西龟进行药浴。
      包赟趁此机会又将巴西龟留在陈朗这里,美其名曰请陈医生妙手回春。鉴于巴西龟的“住院治疗”,包赟很高兴可以借口探望病号,下来溜达。包赟对巴西龟的关切之情,被今晚觉得颇有些挫败的陈朗讥笑为兄弟情深似海,无比感动。
      包赟毫不受打击,直接冲着那巴西龟招手,“嗨,王鑫。”
      陈朗哈哈大笑,下意识地回了一句:“你这是两兄弟呢,这只要是叫王鑫,那另外一只呢?”话刚一出口,陈朗就后悔得想揪掉自己舌头。
      包赟看了看陈朗,慢吞吞地道:“你想让它叫什么?”
      陈朗赶紧岔开话题,“给乌龟起人名也太不合适了,王鑫知道了肯定要骂你。”
      包赟笑了笑,也停止了这个话题,可是心里却没来由地觉得心虚。虽然陈朗已经和俞天野分手了,但是他深知自己现在这种行为完全可以被定位为撬兄弟墙角的把戏。于是乎,这种心态之下他更加不敢与俞天野联系,就如同自己与俞天野的兄弟情谊,在陈朗这个美色面前,完全不堪一击。

      陈朗将自己从包赟那里学来的知识向于博文转述,于博文听完后什么都没说,只是问了一句:“谁教你的?”
      陈朗哪里敢说是皓康齿科的太子爷,含糊其辞地道:“一个朋友。”
      于博文在电话里“嗯”了一声,“等我回国了,带我见见你的朋友,我对他很有兴趣。”
      陈朗只能说好,但是她很具有阿Q精神地安慰自己,反正等于博文回国的时候,他也许早就将此事忘得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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