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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求相助遭冷眼待 相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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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求相助遭冷眼待
流云渺渺,一行白衣御剑而过,穿云乘风,青翠山峦追随于身畔。剑气震开彩云,飘飘悠悠化作一道白眼。
“呕——”
群山中阵阵响亮的呕吐声,折回复返,好不清晰。
裴封鹤一脸愁云,身后的人依然攥着他的衣角猛吐。他手中掐决,刻意放慢速,怕她又吐得失了半条命。
“哇!慢….慢点..我胆汁都要吐尽了…”莫北桐吐得唇色发白,双眼简直一片模糊。晨间贪食,多吃了两碗,加上裴封鹤御剑技术并非炉火纯青,一颠簸,腹中更是翻江倒海。
裴封鹤又气又无奈,但还是减缓剑速,调整气息,道:师姐,再慢可就真的追不上了,早教你少吃点你不听。”
莫北桐抬袖擦净嘴角,甩了甩发蒙的脑袋,反驳:“胡说!你自己剑术不佳,害我呕---你,你还想推脱。”
裴封鹤沉沉地叹了口气,无奈道:“行,我的过,我慢点提速尽量稳一点,你抓好。”
“呕------”莫北桐忽然狂吐,双腿一软,一个不慎,整个身体偏向左边。
这可好,左边顿时多了一道力量,连着毫无防备的裴封鹤一齐重重掀翻。
“师姐!”裴封鹤赶紧抓住下落的莫北桐,另一只手迅速攀上剑柄。
“啊…..”莫北桐看着脚下白茫茫的一片,本来身体就发虚,两眼一翻,就要昏死过去。
“师姐!你不要啊!”裴封鹤看着莫北桐煞白的脸,心中不安起来,奈何二人皆在旋照期,灵气和法力都不足以悬物于空,裴封鹤又刚学会御剑不久,就赶上论剑会,草草习了个大概,压根不会唤剑接人。
好在莫北桐没有昏过去,但是双眼发直,浑身都在打颤。
裴封鹤单臂向上,奋力引着莫北桐去够剑身。莫北桐一咬牙,用力向上,却连剑都没碰到。她大喘着气,吊着她的这半口气都使完了,身体绵绵无力,全靠裴封鹤竭力抓着她,不然掉下深谷是必然的。
“不行…..”莫北桐垂下手臂,万念俱灰般道:“我年纪轻轻不想丧命于此啊…..”
裴封鹤满脸黑线,强咬着牙道:“不会死啊。”
“师弟…你会不会丢下我啊,”莫北桐双目蒙上一层水雾,“如果真的没办法,要不你放…..啊----”她一个“手”字还没出口,裴封鹤登时就松了手,莫北桐反手一抓,双手沿着他的胳膊向上攀,一边还喊着:“忘恩负义的东西!”
裴封鹤松了一口气,还能爬能喊,没什么大碍。他望向莫北桐,若她刚才不抓住自己,他也会第一时间抓住她的。
“师姐,你用点劲儿上来啊,咱不能在这挂到论剑会结束啊,那得五日啊…”裴封鹤无奈道,她分明还有力气,偏生不肯用。
莫北桐紧紧地抱住他的手,道“你放个信号,叫他们回来。”
“你觉得我能用脚放吗?”裴封鹤彻底崩溃,“这方圆无人,要不你先撒手,我御剑下去接你?”
莫北桐一脸狐疑,显然是不相信裴封鹤的剑术。
苍山之间又回归寂静。
“喂…我还是爬上去吧…..”莫北桐简直要绝望,她攀着裴封鹤的身体向上爬,心中发誓回来定不乘裴封鹤的剑!
裴封鹤托着莫北桐,她手脚并用,一个不注意踢在了裴封鹤脸上,裴封鹤看着面前纯白色的小靴子,一语不发。
“抱歉…抱歉”莫北桐连声道了歉,够到了剑柄,正向上爬,竟看见远方有一人御剑而来,白衣猎猎,颇有仙风道骨之概。她以为自己花了眼,继续向上爬。
裴封鹤眼前一亮,拍了拍莫北桐的手臂,激动道:“师姐你看!那有个人!”
莫北桐定眼一瞧,正是她刚才看见的人。
那人一身窄袖白袍,长身立于一柄银色长剑上,行剑速度极快,三千发丝飞舞于身后。
莫北桐认出他身上绣的精致的仙鹤纹,正是善青门的家纹。她仿佛看见救星,高声喊道:“那位同门师兄弟!可否前来搭把手!”
那人靠近莫裴二人,停下行剑。
莫北桐这才看清他的脸:那人眉头轻蹙,肤如无瑕白玉,鼻梁高挺,两片殷红的薄唇浅抿,淡漠而深邃的眸子带着睥睨与高傲,他虽穿着温和的白袍,却是一副清冷又疏离的表情,还有一股从骨子里流露的高贵。
生了如此赏心悦目的一张脸,偏生要万年冰山脸分外不讨喜,莫北桐不禁腹诽。而那人似是觉察一般,冰刃般的目光飞向莫北桐,她猝不及防对上那双冰冷的眸子。
莫北桐极大幅度一震。
“这位师兄好,”裴封鹤堪堪扶住半个身子挂在剑身上的莫北桐,礼貌地道:“都是同门,想必师兄定是要赶去上水吧。”
那人没有动作,只是冷冷地看着抱着一剑姿势怪异的二人,丝毫没有要上前帮扶的意思。
裴封鹤的眉头抽了抽,讪讪道:“可否麻烦师兄帮帮我二人?”
那人并没有想动的意思,别过脸,手中掐决,欲行剑离去。
“诶诶诶!等等!等等!我等出自掌门广冥真人门下!师父如若等不到我们也是会回来寻的!你不如直接帮帮我们,省的再耽搁时间!”裴封鹤怕他离去,急忙报出家门。
这一招好似好使似的,那人放下掐决的手,缓缓地回头,薄唇轻启,声音清冷得如世外之音:“莫离孤的人?”
莫北桐听见他直呼父亲大名,有些气愤,回头给了他一记自以为锋利的眼刀。那人面不改色,直面莫北桐的目光。她陡然被一阵似曾相识的凉意袭满全身。
“是….师兄可否..?”裴封鹤也有不适,毕竟师父的名讳已经多年无人敢直呼,还唤得如此理所当然。
那人立在剑上,抬袖一挥,莫北桐脱离裴封鹤,悬在半空中,她一惊,硬忍着没出声。
“上去。”那人命令一般冷冷道。
裴封鹤闻言,立即翻身站在剑上,朝着那人道:“多谢师兄出手相助。”他望了一眼悬在空中紧紧闭着眼的莫北桐,忍俊不禁,温声道:“可以放下师姐了。”
那人充耳不闻,施法将莫北桐往自己剑上引。
“你!”裴封鹤怔住,随即道:“你做甚啊!”
那人面若冰霜,连眼神都懒得分给裴封鹤,如流般的嗓音虽然并没有高声却清晰无比:“你御剑习术很烂。”
裴封鹤倏地变了脸,面上青一阵紫一阵。莫北桐见状连忙道:“我要---”那人忽然转头,看着她道出下文。她气势登时矮了一截,弱弱地道:“到我师弟那儿去….”
他盯着莫北桐,一字一顿冷冷道:“不行。”
莫北桐先是一寒,那人的声音和眼神似是有着魔力与不可抵抗的威严。她缩起脖子,万般痛苦地给了裴封鹤一个“我尽力了”的表情。
不等裴封鹤出言反驳,那人剑气一震,呼啸远方。裴封鹤赶紧掐决,迅速跟上,却远远不及其一半之速。
莫北桐被这速度吓得一愣,条件反射地闭上眼睛,想象之中的眩晕和恶心感并没有袭来。她睁开一只眼睛,周身飞速的气流亦没有扑上她的脸,她抬首,才发现那人巍峨的身影几乎为她挡去了全部的风,他的剑极稳,连变道也丝毫不颤。她先前因为惨吐而惨白的脸渐渐有了好转。
莫北桐半畏惧半崇拜地开口问道:“敢问….师兄现处何期?”能悬物于空,御剑习术如此精湛,没有辟谷期是绝对不可能的。
那人身形不动,如泉嗓音散在空中,一丝不漏地灌入莫北桐耳中:“心动。”
莫北桐表情迅速扭曲,心中更是大吃一惊,她与裴封鹤皆在旋照期,在同龄者中已算佼佼者,裴封鹤则更甚,未及弱冠便位至旋照,还有人打赌裴封鹤在弱冠之前就会达到辟谷期。眼前这位,看起来绝对不过二十五,却达到了许多人修炼一生都达不到的境界。
“哈哈….哈”莫北桐干笑两声,讪讪道:“差了两个境界呢…哈哈…”
“我未及你大时就已至灵虚。”
莫北桐不敢相信他居然接着自己的话头说下去,有些“受宠若惊”,但他语中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炫耀却让莫北桐十分不舒服,她撇了撇嘴。
他看不见那人的眼神,便有些肆无忌惮,想着要杀杀此人威风,接着道:“你这么厉害,为何我从未听闻过你?”
那人不语,显然是不爱理睬莫北桐,而莫北桐却以为他是被自己揭穿无话可说,便笑嘻嘻地负着手,望着他挺拔脊背。
兼程数个时辰,竟是与上一拨人马同时到达上水。
上水风光极好,地处江南水乡,目光所及之处,溪流浅湾,数不胜数,杨柳依依,好似娇倩佳人。
那人御剑停在善青门一众修整人马面前。
“爹!”莫北桐大喊一声,未带长剑及地,纵然跃下,飞奔向人群中温和端正的男子。
广冥真人被女儿扑了个满怀,并没有像以往一样温柔地关心莫北桐有没有受苦,而是蹙着眉,带着几分顾虑地看着正在收剑的那人道:“你出关了?”
“嗯。”那人轻描淡写地应了一句,没有停止动作。
他这番无礼的行为没有激怒莫离孤,反而激怒了莫北桐,感觉到女儿异样的莫离孤轻轻拍了拍莫北桐,莫北桐才强忍下一口气,她有好多话想跟父亲说,可是莫离孤却很执着地跟那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对答。
“为何不早告诉我你要来,我可没报你的名字,还有,你若要曾参加,准备用什么名字?”莫离孤温和的语气中明显搀着了怒气与紧张,看着那人的表情也越来越凝重。
那人直接忽略了莫离孤前一个问题,冷冷回答道:“随师姓沈,至于名…..”他一双幽深的眸子眯了眯,看向了不远处的一棵桉树,唇角浅浅地勾了勾,道:“沈南桉吧。”
莫北桐震惊地都快掉出父亲的怀抱了,名字现场随便取?
也是这一动静,让一直在与沈南桉说话的莫离孤意识到莫北桐的存在,他松开女儿瘦削的肩膀,难得一次叫她走开,莫北桐扁了扁嘴,虽然极其不甘,看着父亲严肃的表情,她还是乖乖地走到旁边。
待她走远,莫离孤又问道:“打算公布身份?”
沈南桉摇了摇头,薄唇扬起一弯惊艳的弧度,璀璨青山,春日暖阳统统失了颜色,他语中勾起一丝玩味,道:“若这么早教她知道我还活着,那多没意思。”
“你想?”莫离孤被他说得有些蒙,问道。
“杀她。”沈南桉轻轻吐出两个字,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脸上仍是噙着一丝勾魂的笑,树叶的阴影投在他白皙的脸庞上,带上了一层朦胧的杀意。
莫离孤笑了笑,道:“如果你是以前的你,我绝对鼎力相助,但是现在,我不得不奉劝你一句,切莫意气用事。”
“自然不是现在。” 沈南桉收敛住笑意,骨节分明的手“咔咔”作响,“到时候,我会让她,血债血偿。”
莫离孤也不言语,又突然想到什么似地问道:“你怎么跟桐儿一起来,阿封呢?”
“哦,那个自以为是的小屁孩啊,”他懒洋洋地倚着身后的桉树,全然没有之前那副冰冷的样子,“你女儿和他都太没用了,我出手帮了一把,我也不想一直欠你个人情。”
莫离孤不温不火,像是习惯了他这副模样,也慢悠悠地道:“你欠的人情可是这么简单能还完的吗?还有,你也知道阿封他是……”
莫离孤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弟子大声一叫给打断,他话到嘴边,还是叹了一口气咽回肚里。
“小师弟来啦!”
莫北桐穆然抬首,天边那一抹白影倏然一晃。莫北桐一惊,拨开众人伸手要接,但好歹裴封鹤也高她一个头,这么接只会让两人都摔个狗啃泥。沈紫檀先她一步施法将裴封鹤接在空中,丢给莫北桐。
周围的人一下子安静。要知道,紫檀道人在善青门一众弟子眼中是多么霸道又孤傲的存在。不找你茬就不错了怎么敢不绕道走。
“两个蠢货!”沈紫檀拍了拍袖口不存在的灰尘,言罢紫眸一转,嫌恶地望了二人一眼,方扬长而去。
莫北桐敢怒不敢言,心里嘀咕了几句。她伸手探了探裴封鹤的灵脉,渡了点灵力给他,他煞白的脸才有所好转。
“咳啊!”裴封鹤猛地吐出一口鲜血,双目猩红。
“阿封,阿封,你怎么了?”莫北桐吓坏了,连忙伸手去擦他嘴边的鲜血,却被他一把攥住。
裴封鹤攥着柔软无骨的小手,失控一般将莫北桐整个人禁锢在怀里,她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但没有反抗。从来都是这样,只要是裴封鹤,斗嘴过后还是大打出手,她都会义无反顾地包容。
“我…我以为我找不到你了...”少年的嗓音低低的,带着一丝沙哑,还有…哽咽?
莫北桐敛蓄的笑意喷涌而出:“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我还以为你怎么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裴封鹤被她笑得顿时红了脸,擤了擤鼻涕赶紧推开笑得发颤的莫北桐。
“我怎么可能不要你,只要你好好敬爱师姐,有吃喝想着我,有法器想着我,我当然不会不要你,哈哈哈哈!”莫北桐哭笑不得,没想到一向要强的裴封鹤居然哭了。
“你可拉倒吧…….”裴封鹤抹了抹鼻子,随后小声道“不要脸。”
莫北桐僵着笑脸,揪着裴封鹤的耳朵吼道:“你说什么了?!”
“没没没!我说师姐全世界最好!啊!饶命啊-----”
莫离孤看着身后打闹的二人,正好大弟子周如硕来报告行程,循着莫离孤的目光望去,随后一笑,道:“北桐师妹与小师弟感情甚好,着实羡慕。”
莫离孤哈哈一笑道:“愿日后也如此啊!”言罢挥了挥手,一队人马动身前往揽庞阁。
暮色渐浓,揽庞阁的模样在夜色中灯火重明,美不胜收。一行人跟在莫离孤身后,翘首望向揽庞阁顶的那只火红富贵的朱雀。
朱雀展翅,火红的羽翼扑在纯洁的夜色中,飘摇的羽毛瞬间化为火焰,朱雀开口道:“来者何人”
莫离孤一抬手,一封请柬飞至朱雀眼前。
“善青门莫离孤携众子弟赴阁主论剑会之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