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攻略病娇弟弟那些年》玫瑰窈窈

64、欺骗

　　沈之虞回到沈宅时已经是深夜。
　　整个沈宅灯火通明，所有人都还在等候着沈之虞和沈颜回来。

　　王妈在门口不安的走来走去，不时地向门外张望着。

　　终于有车驶入了沈宅，王妈连忙迎了上去。

　　沈之虞从车上走了下来，他一如既往地矜贵疏离，似乎还是那个不为任何事物扰乱心智的贵公子，只是抬眼间透着些落寞。

　　王妈看只有沈之虞一个人回来，
　　“少爷，小姐呢？小姐还是不愿意回来吗？”
　　王妈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开口问道。

　　沈之虞直勾勾的望着前方，语气里明明满含着化不开的哀伤，却又夹杂着近乎偏执的坚定，
　　“她会回来的。”
　　说罢便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察觉到沈之虞格外低沉的气压，王妈没有继续问下去。

　　待沈之虞消失在楼梯拐弯处，王妈才走到傅言身边，悄悄地问了句，
　　“少爷到底和小姐怎么了？小姐现在在哪里？”

　　傅言沉默了半晌，轻轻开口，
　　“小姐她死了。”

　　王妈手里的杯子应声而落。

　　沈之虞推开沈颜房间的门，脸上紧绷的线条突然变得柔和起来，房间一如她离开时的样子。
　　他站在房间的落地窗前，点了支烟，静静地望着窗外。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烟瘾变得重了起来，因为知道沈颜不喜欢，才竭力的克制着。

　　笼罩在夜幕下的城市少了几分白天的喧嚣，可这静谧却让沈之虞想要躲藏。
　　可他无处可藏，从胃和心脏处传来的剧烈疼痛已经快要将他吞噬。

　　他突然被呛到，嗓子一阵疼痛，他抬手握成拳状堵在嘴边，剧烈的咳嗽起来。
　　咳着咳着，竟然不知什么时候湿了眼眶。

　　沈之虞因为疼痛而支撑不住，他有些狼狈的蹲下身，眼前变得模糊起来。

　　他撑着最后一丝意识，轻轻躺到了沈颜的床上。

　　枕头上似乎还有着她的气息，沈之虞贪恋的将头深深地埋在了枕头里。

　　他突然从枕头下摸到了一个香囊。

　　沈之虞静静地盯着那锦囊看了一会，原本已经混沌的视野变得清晰起来，他拿出手机，
　　“现在立刻联系伽若寺，问他们善缘法师在不在寺中，如果不在，无论什么方法，让他立刻回来。”

　　沈之虞紧紧地握着手里的香囊，耳边再次回荡起了那个僧人说的话，
　　“唯有不属于这世间之物，靠近寺时才会有被冰冻压迫之感。”

　　不管她到底属不属于这个世界，也不管她是人是鬼。
　　上天入地，碧落黄泉，他都不会放弃她。

　　即使是饮鸩止渴，他也甘之如饴。

　　沈之虞第二天一早便去了伽若寺，可是善缘并不在寺中，没有人知道他的行踪。

　　沈之虞却近乎偏执的要将善缘找出来。
　　他一定最清楚沈颜身上的秘密。

　　沈之虞在伽若寺待了三天，寺里的主持日日为他朗诵佛经。

　　可走出佛堂的主持无一不是连连摇头叹息。
　　他身上暴戾之气和鲜血的味道太过浓重，他们根本没有能力帮他压制下来。

　　他心里最为凶恶的魔性正在慢慢被唤醒，照此下去，总有一天连他自己都无法控制，杀戮嗜血将成为他的本能。

　　已经三天了，仍然没有关于善缘的一点消息。
　　沈之虞开始变得格外急躁，他已经没了伪装的耐心。

　　法师还在他面前念着经文。

　　沈之虞突然揪住面前法师的衣领，
　　“善缘到底在哪里？最好不要让我知道他其实是被你们藏起来了。”

　　他的眼睛里一片猩红，整个人仿佛被逼到绝境的困兽，早已没了以往的平静。

　　那法师仍然双手合十，并没有因为沈之虞突然失礼的动作而恼火。

　　“大隐隐于世，除非是师父自己有意出世，否则，我们谁都找不到的。”

　　沈之虞放开了他的衣领，有些僵硬的偏了偏头，
　　“是吗？那我偏要把他找出来。”

　　第二天，伽若寺对外封锁，原因是内部整改。
　　沈之虞派人将寺里所有的地方搜了一遍，任何可以藏人的角落都没有放过。

　　可是仍然没有找到善缘。

　　可是沈之虞还是没有放弃，他仍旧疯了一样在全世界范围内寻找着善缘。

　　在伽若寺呆的太久了，沈之虞有些想念沈颜的气息。
　　他想再在沈颜的床上躺一躺，听听曾经录下来的她的声音。

　　开心也好，生气也罢。

　　他没有带傅言一起回去，而是让傅言和众人都留在了伽若寺，有任何消息第一时间向他汇报。

　　沈之虞刚出了伽若寺的寺门，便看到了坐在台阶上的道士。

　　沈之虞第一眼以为是善缘，定睛一看，才发现他不是善缘，而是那个和善缘长的几乎一模一样，曾对他说了一堆怪话的善觉。

　　沈之虞本不想理会他，径直的向车子旁边走去。

　　“没想到沈先生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啊。”
　　他身后传来了善觉有些唏嘘的声音。

　　沈之虞不自觉停下了脚步。

　　他微微偏头，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什么？我没想说什么啊，倒是沈先生，让我猜猜，是不是因为沈小姐才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你这么多天都守在这里，也是想问问我那个哥哥，沈小姐到底是什么来历吧。”

　　沈之虞突然转过身，疾步走到善觉旁边。
　　“把你知道的全部告诉我。”

　　望着沈之虞殊死一搏的绝望模样，善觉不慌不忙的摆摆手，
　　“沈先生，你是个生意人，应该最清楚等价交换了吧。”

　　“我有什么理由相信你？”
　　沈之虞直直的望着他。

　　“凭我知道，沈小姐现在已经死亡，但她的尸体却凭空消失不见。”

　　沈之虞一惊。
　　关于沈颜的死，除了当时在场的人和沈家人知晓，其他人不可能知道。
　　而这些人都已经被他的人控制。

　　他完全封锁了消息，所以一般人不可能知道。

　　“一百万。”
　　沈之虞死死地盯着善觉，不加犹豫的开口。

　　善觉立刻站了起来，换上了一副眉开眼笑的谄媚模样。
　　“不愧是沈先生，出手的确阔绰。”

　　“不要废话，我只想要一个答案。”
　　沈之虞话里已经染上了几分急躁。

　　善觉拉着沈之虞到了一旁一个偏僻无人的角落里。
　　“不急不急，在这之前啊，你可得做好心理准备了。”

　　沈之虞没说话，示意善觉快些说下去。

　　“沈颜小姐啊，可不是一般人。”
　　“她是这个世界的造物主，你我都因她而存在。”

　　沈之虞的手紧紧攥住又放开，他的眼神变得晦暗不明。
　　“你知道骗我的代价吧。”

　　善觉连忙摆头，
　　“这个我当然知道了，现在您沈之虞的大名可是如雷贯耳啊，给我一百个胆子我骗谁也不敢骗您呐，我那我的命担保，我说的话，句句属实。”

　　然后善觉又将沈颜的真正身份，以及她穿书而来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跟沈之虞讲述了一遍。
　　沈之虞静静地听完，不知过了多久，才倏地开口。
　　他声音沙哑的跟喉咙被粗糙的砂砾磨过一般，但语气却是平缓冷清，
　　“所以，她一直在骗我。”

　　明明他的语气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暴躁怒气，可在善觉听来不仅更恐怖些，甚至比寒冬腊月的冷冽寒风更甚。

　　善觉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在心里小心翼翼的措了措辞，
　　“要说骗吧，其实也不算，换别人可能就直接把您逼上绝路了，但是沈小姐没有啊，不仅没有还——”
　　善觉没了继续说下去的勇气，因为沈之虞的眼睛里充满了可怖的杀意。

　　面前的这个人，身上暴戾之气浓重到阿鼻地狱都不会愿意收。

　　“把你账户给我，钱我会尽快转给你。”
　　沈之虞话锋突转，
　　“还有关于她的事情，我不想从除了你和我之外的人嘴里听到。”

　　善觉连连点着头，
　　“这个您放心。”

　　“把你的联系方式给我。”
　　说着沈之虞从口袋里拿出手机递给善觉。

　　善觉实在不敢正视沈之虞那双能杀人的眼睛，连忙在手机上输入了自己的手机号码。

　　沈之虞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沈宅的。

　　他已经听不到任何人的声音。
　　只有一个声音在他的脑海里回荡。

　　沈颜自始至终都在骗他。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心理准备。
　　他想到了沈颜可能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甚至她连人都不是。
　　可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所受到的折磨，这一生的苦楚，都是沈颜一手安排的。

　　怪不得她刚开始总是时不时流露出对他的恐惧。
　　因为她害怕自己最后死在他的手上。

　　所以她知道自己不喜欢鸡蛋，害怕鲜血。
　　他本以为沈颜就算不喜欢自己，可二人之间亲情的这层关系是真真切切存在的。
　　然而并不是。
　　她仅仅是因为害怕。

　　她可以为他介绍其他的女孩子认识，也从来不会因为其他女孩子向他生气，他原来以为这本来就是她的性格使然，现在他突然明白，其实仅仅是因为她不爱他。
　　没有感情，哪里来的嫉妒和关注。

　　可是他却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全部。

　　多么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