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O] 陈皮茉莉》薅仔球

28、28

　　晚上十一点半，黑乎乎的卧室里只有平板电脑的幽幽冷光。光映亮了宋仁杰的脸，除此之外一切都沉在安稳的阴影之中。
　　宋仁杰斜倚在床上看小说，而刻意营造出的黑暗也没能让唐珂睡着，他躺在宋仁杰旁边，正百无聊赖地玩手指。突然，唐珂打开床头灯，瞄准宋仁杰发起了十分莫名其妙的对话连弹。
　　“哥。”
　　“哎。”
　　“哥！”
　　“哎——”
　　宋仁杰那书本来也看得心不在焉，一行字来回读五六遍都顺不下来，这会儿被连续打断，更让人丧失了读下去的欲望。他正要放弃获取精神食粮，唐珂忽然钻进他的被窝里，顺着他身体中段蛇行而上，停在宋仁杰胸膛那。
　　唐珂的脑袋从被子边出现，张开薄薄的双唇，把莫名其妙的对话升级到常人难以理解的水准。
　　“哥哥哥，咯咯咯，咕咕咕。”
　　宋仁杰放下pad，手按到唐珂后脑勺上一通乱揉，转眼间，掌下就变出个小鸟巢来。鸟巢晃了晃，缩进被子里，紧接着他感觉腰被咬了一口，潮潮地发热，宋仁杰不由哼着气说：“怎么着啊，内分泌又失调了？大晚上怪吓人。”
　　他连轴转了一个多月，别说和唐珂亲密接触，最忙的时候根本连家都没法回，又是出差又是睡单位，连跟唐珂见面都成了奢望。
　　今天他的忙终于告一段落。
　　今天——
　　是周五。
　　周末他和唐珂都没有额外的工作安排。
　　宋仁杰睡前洗澡的时候，还用了新买的沐浴露，据说是高科技新产品，香氛能促进荷尔蒙分泌。——哎，这么说唐珂的无端兴奋可能是沐浴露起效了啊！
　　其实从下班那刻开始，他心里面就在琢磨着如何度过一个充实有趣的周末，可惜回家来看见唐珂有点恹恹的模样，问又说没生病，才不得不暂缓了富有情趣的周末计划。
　　看书的时候没把平板拿反，已经是宋仁杰理性的巨大胜利。
　　而现在，他有充分的的理由怀疑，唐珂也是寂寞空虚了才会无精打采的，刚才那几句小疯子一样的话，绝对是因为想引起他的注意。
　　就这会儿工夫，唐珂已经松开了嘴，抬头撑起被子看着宋仁杰，噘嘴小声说：“喊着玩嘛，干啥凶我呀。”
　　宋仁杰双唇紧闭，眉头也皱起着，眼睛一时看这一时看那，明显在想什么的样子，可就是不看他，鼻子里还冷不丁冒出一两声气哼哼的声音。——和自个儿生气的时候一模一样，肯定是嫌打扰他看书了。唐珂自己这样琢磨着，忽然心里面好一阵委屈，嘴瘪得更凶，五官都像挤在一块，声音更小语气更谨慎，又说：“我错了嘛，你看你的书，我不烦你了。”
　　说完钻出宋仁杰被窝，裹紧自己的小被子滚向床另一边。
　　还背过了身去。
　　宋仁杰看了会儿唐珂瘦弱单薄的肩膀，眼睛一亮计上心来。
　　说起来压根儿不算计。
　　他掀开被子边蹭到唐珂身边，伸手揽住那人的腰，贴在唐珂耳朵后边，说：“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小老鼠。”
　　声音很轻，语气特别正经，一点说笑的意思都没有。
　　唐珂立马转过来，脸上一瞬间浮现出惊喜快乐的神情，但眨眼间又沮丧起来，他把脑袋抵到宋仁杰脖子那蹭了蹭，声音发闷地嘟囔：“今天不要了，不太舒服。”
　　宋仁杰一听可着急了，忙收敛了神情。
　　“怎么了，我就说你发懒是生病，明天去医院看看。”
　　“有点胀气，没事。”
　　“你指指哪不舒服？光是胀？疼不疼？”
　　“不疼，也没有很胀，就是肚子，我也说不上来是哪。”
　　唐珂躺平了，边说边掀开被子，把睡衣撩起一半，轻轻拍了两下肚皮。他还没拍完，宋仁杰突然拍了拍自己的脸，唐珂立马停手，一动不敢动，大睁着眼问宋仁杰：“你干啥？”
　　咋还自残的呢？
　　宋仁杰只不过是色心又起，得靠点外力让自己清醒。
　　“你真没觉得难受？”
　　“没有，就是胀，嗯......还有不太想要。”
　　“突然就胀了？是不是今天吃得不舒服胃胀？”
　　“我哪吃那么多啊！”
　　“好好好，不多，”宋仁杰安置好乱跳的心脏，在唐珂肚皮上各处轻按了几下，唐珂哪都说不疼，他便也稍微放下了心。
　　忽然，他心里冒出一个小小的想法。
　　宋仁杰觉得这想法挺合理。
　　他侧脸贴到唐珂肚子上，感受着那块皮肉和着呼吸起伏，突然笑道：“这样胀卟卟的，不会是有小小糖块了吧。”
　　唐珂撑住宋仁杰肩膀推开他，急道：“不可能！我——”他转头望向窗户，夜色的阴沉仿佛正透过窗帘渗进屋里，“我那使用过度都坏了，没有这功能，哥，你要是想要孩子，得找别人给你生。”
　　宋仁杰捂住那人眼睛，抱紧唐珂，高哼一声笑说：“要什么孩子，本老爷养你就够费神了。”
　　*
　　两天后，又逢周一，宋仁杰他们全组喜提加班三小时，晚饭只能在警队餐厅解决。宋仁杰取完餐，找地方坐好，正准备给唐珂去个电话再开吃，忽然收到了来电。
　　——可不是唐珂和他心有灵犀。
　　来电名字显示“郑婧”，是宋仁杰那个在医院工作的发小。郑婧的亲戚周末给她送了好几箱苹果，她自己一人吃不完，告诉宋仁杰说今天下班后给他家送去些。宋仁杰预计着周一要加班，就给唐珂说让他在家等郑婧的苹果，这会儿郑婧来电话，应该是苹果送下了。
　　宋仁杰这么想着，接起电话来，特轻松地问了句好。
　　没料到郑婧劈头盖脸一顿训。
　　“老宋，我都告诉你今天是拿的苹果，沉着呢，还让唐珂来搬？四箱苹果，我那车停不到楼门口，你又不是不知道！得，最后全是我自己扛过去的，四箱，累死了啊兄弟。加班你也不早说一声，诚心拿我当劳力呢？”
　　“姐你冤枉我啊，我给唐珂说让他帮忙，他怎么没帮吗？还是你没让搬啊？”宋仁杰当自己推理出来了事情真相，拿着手机笑眯了眼，声音竟忽然变得宠溺起来，“你看他细胳膊细腿，力气不小，干什么不让他搬啊，我都给他说了。”
　　说着说着宋仁杰又想起来唐珂了。
　　挺可惜挺遗憾的，过去的这个周末，由于唐珂身体一直不太舒服，他俩错过了难得的交流机会。
　　电话那头的郑婧气不打一处来。
　　“我让他搬？搬流产了我还能赔给你们个孩子怎么的？”
　　郑婧，准确来说她的工作是煦正市第四人民医院的一名产科医生。
　　而还在实习的时候，她就已经因为例无虚发的孕情判断力在老师同学嘴里出了名。
　　——这个能力也许是老天对她的一种补偿。
　　今天傍晚，郑婧去到宋仁杰他们家小区，在大门口见着了早在那等苹果的唐珂，——他是按宋仁杰吩咐，六点四十准时出门等苹果呢。郑婧一来，隔着车窗就看着唐珂不对，下车靠近人后又仔细看看，更确定唐珂是怀孕了。郑婧这可不敢叫唐珂帮忙，连连说她自己能搬，让唐珂守楼道电梯等着她就行。唐珂乐得不用动手，可也不怎么听话，傻呵呵跟着跑来跑去，看猴似的看郑婧吭哧吭哧搬了四箱苹果，都不知道人家是体谅他的身体。
　　好在他给郑婧说了好多个谢，才没让她后悔送这苹果来。
　　目送唐珂上楼后，郑婧立刻给宋仁杰打了电话。
　　——干什么呢这是！
　　——故意的是不是啊宋仁杰！
　　郑婧的愤怒借助通讯信号，遥隔十数千米传来，但是宋仁杰完全没感受到，他的脑子极速运转着，却只能处理郑婧话里的基本内容，根本无暇顾及情感表达的部分。
　　他下意识反问道：“......什么？”
　　郑婧让他问得也愣了，立马问回去：“什么什么？”
　　宋仁杰舔舔干裂的嘴唇，尽量稳定了自己的声音，直接问道：“唐珂怀孕了？”
　　电话那头给他的回应是长久沉默。
　　再然后传来了郑婧极度无奈的声音。
　　“.......你这反应......你不知道啊？最少都够两个月了，你不知道他也不知道啊？你俩这什么纯洁的婚姻关系，只管睡不管别的吗？心也太大了吧，我说你什么好啊兄弟？”——这就是婚内不注意避孕的下场！
　　“不是，大姐，你看得准不准，我有点懵我给你说，唐珂说他没法生孩子啊。”
　　——他说不能就不能啊？老宋啊你可长点心吧......
　　看在宋仁杰和她青梅竹马长起来的份上，郑婧决定暂时先不骂他。——屯着，照现在这趋势，以后有的是机会骂到那小子怀疑人生。
　　她沉住气，又问：“怎么你俩不想要？”
　　“想要啊肯定！”
　　“那我建议你不要怀疑我的眼力，两周内带他来找我做产检，万一有问题早处理。当然了，如果你非要怀疑我看得不准，那去医院孕检或者买个验孕棒再测测都行。”
　　“......姐，你能百分百确定吗？”
　　郑婧嗤笑一声，答非所问道：“宋仁杰，友尽警告了啊。”
　　“别别！”宋仁杰忽然遮住了手机，声音也压得很低，“这个事他比较敏感，我不想刺激他，不太好直说”
　　“那你旁敲侧击着说呗。”
　　“......行吧我试试——哦对，谢谢你啊。”
　　宋仁杰长舒一口气搁下电话，忽然感觉头顶遭受了强烈的视线攻击。抬眼一瞧，同坐一桌那些同事，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停下筷子，嘿嘿嘿地瞅着他笑。
　　“你们笑什么笑啊？笑得人发毛别笑了！”
　　那伙该笑照笑，凑一块儿小声嘀咕了会儿，由靳蓝作代表发言：“婚礼让你小子遮过去了，满月酒我们提前一年跟你预约，你可不准赖了。”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