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这世间情爱，谁先动心，便先伤心 ...
-
此刻。
身下是幽深无底的大海。
苏落平静地站在海边，没有眼泪，大概是早已流尽。对酒当歌的街躲得过，四周无人的夜却如此难捱。如果纵身一跃，是不是所有烦忧都能轻易忘却？是不是所有往事都能一笔勾销？峤之，你和她好好的，曾经你要我祝你幸福，对不起，你想要的我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才给你，希望为时并不晚。不管你在哪，是否能听得见，我还是要喊给你听。再也不嫉妒了，再也不生气了，我尊重你所有的选择。
看，多自私的无私。对你的恨，永远不及对你的爱，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就足够了。冷风吹起她毛草的头发，苏落直直地站着，视死如归。如今自己也沦落至此，连值得惦念的人都没有，又何谈悲伤呢。此生为爱而生，也终究为爱而死，是劫，便在劫难逃；是命，便造化弄人。从今往后，就让苏落这个名字永远地活在人们的记忆深处吧。她不是胆小的人，说过的总爱加倍奉还。
扑通，又一阵风吹过，海面平静如初。
这时的B城，峤之的婚礼一片沸沸扬扬。因为安千默的身世，许许多多的人都前来参加祝福。千默和峤之两人也是忙得不可开交，多少次峤之为了安排忙到凌晨。一生中最美的时刻，要让她成为最美的新娘。
又是忙里忙外的一个夜晚。坐上千默给自己约好的车，百无聊赖地随便翻起车后的报纸。报纸上登着几天前的棒球联赛。应该是最近的一期，峤之暗想着。可他翻到下一页时，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x海打捞昏迷女孩，疑似殉情。”那张最中央的照片，清清楚楚地告诉自己，没错，是她，小落她出事了。
嗡的一声，什么都听不见了，什么都看不见了，世界变得顿时黯然无光，夜色似要把人吞噬。“师傅，赶快去机场，赶快啊！”还没来得及告诉千默，峤之疯跑进机场大厅。小落，你千万不要有事，上天保佑，好运与你同在。所幸的是，今晚忙完还不算晚，刚好有一趟飞去的航班。
下了飞机，又拿着报纸问了各个司机，有好心人说大概是中心医院。”能怎么快就怎样过去，一刻都不要耽误！”峤之紧紧握住那张报纸，就像是一根救命稻草。
左右转了几条街，终于，三点半，中心医院。
“你们为什么不通知她的亲人！”几乎是嘶吼着，手术中三个红字宛若刀割在心上，”病人如果出了问题你们医院要怎么交代！”
被骂的小护士愣了一下，低下头去，说了些什么不成句的话。
一分、两分、三分...时间一秒一分地过去，手术室的大门依然紧闭。
一个半小时后
“病人...跳海伤致头部...现在缺血，有轻度...休克现象...”主刀医生跑出来，眉头紧紧地纠在一起。
“抽我的”还是一如既往的干净、利落。峤之想起来，他曾经告诉过自己”同种血型的人很好相处的！”当时无意间的一个小玩笑，如今却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很好相处，大概是生死与共吧。小落，我用我的血为你续了一命，算是对所有不告而别的补偿，愿你以后能忘掉那些痛苦的过往。
滴答、滴答...整整三个小时，手术室的大门被打开了。
“手术成功...只是病人有些低烧...加之头部的外伤，可能还有些昏迷...你是她男朋友吗？大半夜的，让她自己跑出去，你也够狠心的啊..,为什么要这样对她。难道要出了人命才知道后悔两个字怎么写吗。”医生摘掉口罩，原来是一位同峤之差不多年纪的先生，高挺的鼻梁，轻薄的嘴唇，冷峻的眸子透露着严厉，虽然年纪并不算大，但可以看得出，手术台上的一切，都能运筹帷幄。
“我不是她...嗯好”原本峤之想为自己澄清，但当他看见先生眸中的一种莫名的阴冷之时，他便一口咬下了所有任务。谁又没有一段刻骨的经历呢。
清晨的阳光照进病房里，他站在她身边，没有说一句话，把熬好的鸡汤放在床头。
“唉...是你吗...我们就真的不能在一起嘛...”似是梦呓般的声音，”又不见了啊...来生我一定要好好看好你啊”
哦，她醒了，真好。也许，她就是在说梦话吧。可既然是梦，就会有醒来的那一天。”小落，醒一醒...明天...就是我的婚礼了。”他多想再利落一次，可把事实推给这个瘦弱的女孩子时，心下还是不免动容。
打开手机，三条短信，两个未接来电，全都是千默的。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来啊...”
“噢，我刚刚得知她的消息，电视上有报道的，你应该要去吧，路上小心。”
“晚安，等着婚礼上最帅气的你。”
最后一条，凌晨两点整。原来她也一夜未眠，却用晚安道别怕自己担心。很多时候，峤之都在想，千默和小落，她们都是很好的女孩，可惜做人从来不能贪婪，二选一，就只能选一个。
又是选择，最让人心酸的两个字眼。左或右，A或B，爱情或友情，许多时候都是迫不得已的。无论有多么的不舍和无奈，在最后的最后，我们彼此都要做出选择。或许生活的悲痛就在此，自己选择的路，跪着也要走完。
就像他选择了安千默，就要忘却苏落所有碎不成片的心思。没有犹豫，带着心疼，给她掖好被角，又一次转身离开。但永远都忘不了的是，临走前小落脸上十分明显的两行泪痕。她该有多难过，连痛楚间还轻轻洒泪。
这世间情爱，谁先动心，便先伤心。
午后隐隐下起小雨，阳光褪色地销声匿迹。这座城市总是这样，雨儿不大，但整座城市却似朦胧地披上面纱，有些阴冷。她醒了，准确的说是逐渐恢复神智。一如那一次夜中逢刺，醒后只是钻心的疼痛。峤之，你此刻又会在哪里，过得好不好，是否又一次想起我呢。也许有缘人彼此会有心灵感应吧，最近过得好不好。你看我，这是造的什么孽，连死都不能呢。
“峤之，下雨了，你那边还好吗…现在唯一的感觉就是好冷和想你啊。记得那年你为我撑着伞，拉着我漫步在大街小巷的时光，我们在雨中第一次悄悄接吻，那感觉…真的很甜，也…真的很苦。”
“峤之，以后你可要好好的啊，千默是个值得爱的姑娘，我们可真是没法比呢…”
“峤之，我从来没后悔遇上你。”
“峤之，忘掉我吧，放手去爱，别再有所顾忌了。”
“峤之，我保证啊，以后我再也不做傻事了。”
“诶，我总感觉你就在我身边呢，你赶快出来哦...”
回应她的，是滴答的输液声，和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可偏是命中之劫吧，屋里总感觉有股熟悉的气息。是啊，她当然不知道，他来过，自己体内，还流着他的血。
“嘭”地一声，奇怪的敲门声，似是暗示着来者是位熟客。
“哦哈呀苏落姐姐您可真是福大命大造化大呀，上辈子什么情种让你摊上个把你宠上天的男朋友呀...”这位...这位是中心医院的那个小护士吧，小落自己念叨着。什么宠上天的男友？不存在的。这丫头，估计又是和谁学的这一套吧，听听这口气，和她年龄都完全不符合啊。
“妹妹，你不要开玩笑了，我挺好的，谢谢...谢谢你来看我...”说着说着自己哽咽起来。你看，就算只身一人的活，还有那么多人惦念着你。打开手机，还有安千默发来的短信。
千默？她怎么会知道呢...安千默？...峤之！似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苏落猛地站起来，顾不得一切疼痛，径直走向门口。
“我亲爱的小落姐姐，你可冷静一下吧。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告诉你吧，其实他来了。确实来过。”
峤之，你这是何必，就让我一个人自生自灭，不也很好吗。你远在B城，这里交通又经常拥堵，来往不便。是心疼吗，你大可不必吧。
“你手术中失血过多轻度休克，他...他给你输了500cc的血...”不再是往日嘻嘻哈哈的语气，稚嫩的脸上增添了几抹忧伤，年少的轻狂却依然抵挡不住这样偌大的悲痛。
咔的一声，小落听见一声心的破碎。
顾峤之，你用鲜血续我生命一程，这样的大恩，却让我如何报答呢。想一直陪在你左右，可你早已高飞彼岸，触不得又追不上。也许是前世的恩怨，非要此生再缠绵，又无法忘怀。这样的苦痛，全全留给我一人吧。
到底要我怎样，才算是对曾经最好的了结。
爱，是最万能的解药，也是最无解的毒*药。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这世间情爱，谁先动心，便先伤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