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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还是穿著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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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只猫都有一双异眼，能够看到人类所看不到的东西，甚至能预知自己的死亡。所以，为了不造成主人的困扰，猫会在自己临死之前，离开主人的家。而作为妖类的猫，他拥有不老不死的生命。
几十年对猫来说，就如同时间长河中的一颗沙粒，每一个饲养过他的人，都不过是他生命中一个在眼前一晃而过的路人。为了避免著和那些流星般的生命制造任何回忆，所以在喂养他的主人面前，猫总是表现的懒散而冷淡。若像狗那样竭力讨好，会让猫觉得像是在捧场做戏，虚假，而毫无意义。
二天前的晚上，猫毫不留恋地走了，离开了饲主郑大舟的家。
猫也说不上为什麽，离开之後，心情更沈闷了。明明担心著那个人，却又赌气地不想去见他。所以只有每天泡在这个设有结界的妖魔酒吧里，边喝酒边整理情绪。
将酒递到男子面前，留著山羊胡的调酒师叉手抱胸，摇头叹息道：“胡生，这些天是怎麽了？小猫是这样，连啸坤怎麽也是这样呢？你要不要劝劝他，别喝那麽多！”
带著金边眼镜的男子，闻言向隔了两个座位的男人瞟了一眼後，一口饮下杯里的甘冽。道：“他……？我看你是误会了，我和他算不上是什麽朋友。”
酒保疑惑地说：“是吗？我倒是觉得你们感情蛮不错的，不管怎麽说，现在，你还是劝劝他吧！”
胡生无奈地耸耸肩，只得不情不愿地提起酒杯，来到正埋头给自己灌著酒的高大男子跟前。胡生不似往日的言辞尖锐，语声虽然依旧冷淡，却藏著不易察觉的关心，道：“喂，不就是死了个人类的老头吗？你用得著……”
“你懂什麽？你这个冷血的家夥！”一直颓丧地低著头颅的啸坤，立刻在手臂上蹭了把泪水，一下子猛地抬头，愤怒地涨红了脸，道：“你知道陈伯有多可怜吗？他一直是靠微薄的退休金过活的，此外他还要养我，我又是那麽贪吃，食量还那麽大，但他依旧坚持没把我送到动物收容中心。之前，我还像要以人类的形态去探望他，想办法报答他，可是，他死了，死了啊，直到他死了的时候，我才知道他其实在养我之前，就已经得了很重的病，所以子女才都不来看他的。可恶，我还来不及报答他，他就，他就……”
“可怜？如果那算得上可怜的话，我那些被人类活活电死，毒死，踩踏死的同伴又算什麽？我冷血？可笑，扼杀五十条生命，只为了做一条满足人类无耻虚荣心的大衣，那些猎杀我族类的人类又算什麽？”一直将自己的情绪控制得很好的胡生，难得激动地怫然作色起来，那张白皙的脸上因酒精与愤怒而染上一抹豔丽的红。
“你……”啸坤俊逸的脸上，眼角红红，神情呆愣地望著胡生，似是想说什麽，最後又陷入了一片沈默。
胡生没再理他，愤愤地起身，向酒吧的出口走去。
调酒师无奈地叹了口气，将酒杯递到猫的座位前，却意外地发现，转椅上已空无一人。
……
走出酒吧，猫的心猛烈地狂跳著，脑中反复出现著啸坤说的话，以及郑大舟的脸。
死了，就什麽也来不及了吗……
出神地思索著，不知不觉，又走到了那个人的小区花园。猫暗骂了一声该死，想绕回去，视线却在这时瞥到了公园路边一个熟识的身影。
是他。
猫有些紧张地想转身，可又想到现在的样子，这个男人不会认出自己，便暗暗下了决心，走到了男人的身边。
男人正不断地弯腰在草丛里放著什麽。
“你在做什麽?”猫在他背後问道。
郑大舟是个很怕生的人，此刻的反应，也在猫的意料之中，只见男人因为紧张而笨拙地开口道：“啊，啊，抱歉，打扰到你了吗？我在找我家的猫，他最喜欢吃我烧的鱼了，这几天他突然就不见了，我怕他在外面会饿著，所以想摆些鱼在这儿……”
这是猫第一次开口与他说话，而令猫稍稍有些不满的是，即使是以人类的形态，郑大舟依旧比自己来得高大。男人一直谦逊地垂著肩膀，弓著身，才使差距变得模糊。
男人忽而想起了什麽，立刻询问道：“对了，先生，你有见过我家的猫吗？毛色纯黑，成年的体型，眼睛黄黄的，像咸蛋超人一样……”
男人的语声中布满了急切，使猫心软下了几分，他迟疑了一会儿，刚想开口说什麽，又咬住了下唇，迟缓地摇了摇头。
……
夜色渐浓，郑大舟依旧在公园里寻找。
猫的天性，使林渺很快嗅到了大雨将至的讯息。
他无可奈何地再次踱到草丛边，对著蹲在地上给一群流浪猫喂食的男人，道：“这个公园里有很多流浪猫，你为什麽非要找到那只？”
“因为他受了很重的伤，我怕……”
“现在不是已经全好了吗？”猫反问道。
“是啊，我本来想等他伤好了，就放它走的，可是……可是因为……因为我对他已经有了割舍不了的感情！我不知道他怎麽想，但在我心里，他就像我重要的家人，见不到他我就会著急，没有哪只猫可以代替他的存在。”
一瞬间，猫怔住了，心中仿佛有某个角落变得不一样了。
“很谢谢你，对不起，我会自己找到他的。我不会舍弃他，我相信他也不会无故地离开我。他只是迷路了，我这就要找到他，把他带回家。”男人转过身，离开了草坪，继续向公园的其他角落踱去。
“小猫，你在哪里？小猫，回家吃鱼了小猫！” 望著男人弯著腰，吃力地在草丛里找寻的样子，猫不由地心虚了起来，不自觉地又从心中泛起了另一种奇妙的感情。
……
“喵~”
“小猫，是你吗？太好了，终於找到你了！我们这就回家！我为你烧了好多好多的鱼！”男人激动地抱起猫，紧紧地将他箍在怀里，令猫感到有些窒息，又不知为何地并不生气，仿佛被男人狂喜的心情所感染，沈浸在同一份快乐里。
忽而花园旁的居民楼里有人喊道：“那麽晚了，谁还在外面吵？”
“抱，抱歉！打扰到你们了！我找到我的猫了，我好开心！”男人欢快地抱著猫，在原地打著转。
夜雨也在这时，倾盆而下。
为了不让雨淋湿，男人小心地将猫拥在长风衣里。小脑袋搁在郑大舟的胸口，猫忽然觉得，外面雨水的拍打声也是欢快的，情不自禁地“喵，喵”叫出了声。
这就是家的感觉吗？
还不赖。
好吧，这次就原谅你。
猫想。
……
回了家後，淋了一身雨的男人，带著手臂里拼命挣扎的小猫，走进了浴室。
一进浴室，猫就从郑大舟的手臂里滑出来，逃窜到门口，虽然知道无济於事，却依旧不依不饶地伸长了身子，挥著爪子，想勾到浴室的门把手。
“小猫，别怕，我们来洗个澡，呆会儿就上床睡觉。”说著，男人脱下那副已沾满了雾气的黑框眼镜，放在了窗台上，转身拧开了花洒的龙头。
不要！！！！！
“喵喵！！！！！”
其实不是猫不喜欢洗澡，只是洗完之後，那个叫吹风机的东西，想想就让猫觉得鸡皮疙瘩四起。从那个像枪口一样呼呼吹出的怪风，令天生敏感的猫，觉得浑身搔痒，却又怎麽挠也制止不了无孔不入的热风钻入皮毛，这个时候，林渺就会难耐地来回翻滚，四处逃窜，又无济於事，只得挥舞著两只小尖爪子，向郑大舟严重抗议。
但最终，还是被郁闷地吹平了一身的毛。
“小猫，晚安！”男人在猫的额上亲了口後，将他抱进了大床边上的小窝里。
“喵~”一被放在铺著毯子的篮子里，猫就跳了出来，轻巧地跃上了男人的床上。
“怎麽？想和我一起睡吗？不怕我晚上一个翻身压伤你吗？”
“喵。”
“好吧！来吧！小猫！”
男人一把将猫抱进怀里，上床，拉上了被子。
是什麽时候，依恋起了这人的体温的？猫已记不清，只舒心地嗅著男人身上温暖的气息，乖顺地爬伏在他身侧。
深夜，床上，男人已睡去。
猫静静地观察著的睡颜，其实郑大舟的五官很英挺，熟睡时的他，不带那厚重的眼镜，又掩去了白日里的傻气，这样的他，看起来会更受人类欢迎。
可如果有了更多朋友的话，就不用在一直只和猫说话，那样的话……一想到他的大舟一受欢迎，就会被那个留了桃红色指甲的女人抢走，猫就忽然讨厌起了这个熟睡版的大舟。
莫名地有些生气，猫倔强地别过脑袋，不再望他。
还是早上穿著米老鼠围裙的郑大舟最好看了……
想著，猫闭上了眼，伴著背後均匀的呼吸声，沈沈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