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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往事 点击收看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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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文垂星的别墅后,刚刚游完五千米的林靖绥发现忘了带浴巾,便也没叫ai,只是甩了甩头发便湿淋淋地坐在了池边。今晚月色很好,冷而白的光线照下来,显得他的轮廓更深,肌肉和骨骼的架构像是一幅漂亮的素描。
帝国成立十周年时,艺术家苍索曾经邀请他作为献礼雕像“帝国军人”的原型模特,就是看上了他骨骼肌肉长得特别匀称漂亮,比黄金比例还黄金比例。几经拒绝还是不依不饶后,他也就在要求绝不公开原型是他的情况下答应了,如今在帝政广场还能看见他单膝跪地撑着光剑坚毅地望向远方的巨型雕像。
此时雕像本人穿着泳裤坐在池边看月亮,水珠一点点流过光滑健康的皮肤,和线条分明的肌肉,本该是相当性感养眼的画面,但看在他的副官王中楷眼里,却像只湿答答的小狗子一样招人心疼。
犹豫再三,王中楷还是拿起了浴巾走过去,鬼迷心窍地没有递给他,而是直接准备给林将军擦头发,作为隔壁王叔叔,他也是联邦末年乱世里隔壁那家孤儿寡母的保护者和供养者,在林靖绥还小,还没有分化的时候,他经常给他擦头发,但后来他被迫参军了,终于得假回来探望的的时候,林靖绥便已经是个长得比他高一大截,日天日地的alpha青年了。
但林靖绥也鬼使神差地没有拒绝。
王中楷回过神来先是惊出了一身冷汗,然后又慢慢化成了担忧和心疼,将军又想心事了,特别重,特别久的那个心事,他问多少次,都不和他说,更不和任何人说的那种。
他犹豫良久,最终喜喜庆庆兴高采烈地开口:“将军啊,你这次回来呆多久啊,前两天我和我老婆的娘家人吃饭,我小姨子就说她知根知底,关系特好的两家里的omega到了适婚年龄了,都是书香门第,我看过投影,反正都挺合我这个老头子眼缘的,你看你要不要去见见,一起吃个饭,去年谢营长,卡斯特上校,喔连魏准将都结婚了! 就你一个单着,alpha beta omega都不见你喜欢,大伙儿对每年过年都要给你包红包很有意见……为你着急啊!再说你看这一时半会儿也打不了仗,你该成家了啊,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你给叔透个底儿,叔跟你讲啊,你也老大不小了,再怎么厉害地位高,alpha的岁数不等人,再拖就真找不着好对象了……诶!你看你上回回首都星述职的时候盯着看了好几眼的那书记员怎么样?现在仔细一想确实漂亮,清清正正看着就精神,眼角那红痣又长得活泼,是个beta也认了,只要你点头叔就给你把人抢,啊不请,请过来……“
林靖绥在心里苦笑,他哪是在看哪个书记员,他看的是他旁边的梅以奥。
“都不用了。”,林靖绥接过浴巾,还是望着水面里的月亮出神。王中楷看他这样,只能叹了口气,行完礼退远了。
林靖绥在游泳之前,接到了他的律师的通讯。
“林将军您好,我过来是通知您,梅以奥先生的遗嘱和相关资产已经公证和清算完毕,现在一切权益转移给作为唯一继承人的您,需要您的确认和签字,我在您家的会客室等您。”
林靖绥当时正在靶场研究最新型的机甲队列,一听当着一群亲兵的面愣在了当场,都不知道怎么开得飞行器回家。
他的律师深知他的习惯,说话简单粗暴,并没有用梅以奥遗嘱里那繁复严谨又文邹邹的风格。
“梅先生说考虑到你不缺他那点钱,就把所有流动资金和证券产品都设定成了一个基金,每个太阳年固定20%用于慈善,40%用于投资,40%定存在联邦银行,但是您作为唯一受益人,可以在任何需要的时候全额提取所有资金。”
“梅先生把所有他人赠予的艺术品,勋章, 其他高价值物品,不动产和以及生前使用的所有物件都捐赠给了联邦第一大学法学院,但是您可以在任何时候收回你有感兴趣的任意物品。”
“梅先生……”
“梅先生……”
“……”
“最后,梅先生表示把伊宁星的一处房产直接过户给了您。”
其实最后这一行让律师非常奇怪,伊宁星本来就在帝国边陲,战乱后更加破败不堪,这二十几年也没什么发展,除了一些不愿意迁居的老人完全没什么人口,这样地方的房子倒找钱都没有人要,但是居然值得帝国大法官梅以奥独起一段,放在遗嘱的最后说。
但他是个优秀且专业的的律师,一个冷静克制的beta,内心脑补再多也是用完全相同的语调向林靖绥讲解。
却没想到一直面无表情的林靖绥突然红了眼眶。
律师骇了一大跳,他从接到通知,梅以奥把遗产留给林靖绥时就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两人八杆子打不着,他作为林靖绥的个人律师,连他们认识都不知道,结果居然是能留遗产的关系。本来他这趟就来的惴惴不安,生怕知道什么豪门秘辛,没想到此时又看见有帝国第一alpha凶名的林将军硬汉落泪,简直吓得魂不附体,悬着心怕林靖绥回过神来直接把他灭口,赶紧假装埋头处理文件,头也不抬地把笔和文件最后一页递给他:“将军没有疑问的话就可以签字了。
星际时代,只有极少数,最郑重的文件才需要纸笔签字,包括出生确认书,领养确认书,永契婚书,安乐死确认书,死亡确认书,和遗产继承书。这是梅以奥法官在普特乐斯v联邦第一医院案里定下的判例。
他等了很久,久到已经绝望地认为林靖绥是在想怎么处理他的尸体和失踪事实了,才听到林靖绥的声音,和往常一样,平静低沉,只是有一点点哑,但这一点哑使得他不敢,也突然不忍抬头,于是也没有看到林靖绥面无表情的脸上,那滴含在眼底的泪。
“我不签。” 林将军顿了顿,心里的念头转得很慢,很沉,他都二十多年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了,死了把这些东西留给他做什么。
“我不要。”
这话不像他平常的语气,林将军什么时候说过不要,他只要一个眼神,提出要求,或者送出礼物的人就会颤抖着再不敢提。他说这话的声调莫名让律师想起家里的小儿子,每次他要出长途差的时候都会哭着抱着他的腿不让他走,他只能哄,宝贝放手,用平时不给他买的玩具或者糖果哄,可眼巴巴馋着这些东西的孩子却会哭着摇头,说:“我不要,我怕爸爸走了就不回来了。”
律师莫名心里一酸,良久只能说:“那依照现行法律,涉及到将军的部分就直接捐给帝国慈善基金了。”
过了很久,林靖绥说:“好,但最后那个房子……留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