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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潮汐去还,谁所节度(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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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师有些结巴和愣怔地说到:“这,这是,去哪儿……打架了吗?被谁打的,就是因为这个才迟到的?”
“不是啊老师,是……是我爸和我妈他们打的。”韩玲强忍着委屈道,一边红了眼,一边又拉开领口和掀起肚子以及后背给王老师看,王老师将头转向韩慕,韩慕也点点头,然后一样地先后将自己的伤痕都一一揭开。
韩慕第一次体会到了何为心情复杂,同学们的眼睛都在盯着自己这边,甚至有几个都跑到了跟前,韩慕默默地低着头,将衣服快速地放了下去。
大家都已经知道了,韩慕便破罐破摔,犹如洪水大坝已经打开一道口,就会有澎湃汹涌的趋势。韩慕想多说一些,倾诉自己的委屈。
她之后告诉班主任王老师,自己有时因为常常被打骂得狠了,实在生气时便会摔东西以作为反抗。有一次,她因此摔了一个碗,便被继父当着母亲的面打的锅铲都严重的变了形,而母亲也帮着在一旁打骂自己,实在委屈。就算是佛也都会有三分火气呢,何况韩慕是人。
震惊,同情!同学们震惊又同情的目光,王老师也很震惊和同情,但还有很是复杂的目光。具体是什么,韩慕看不懂,她只是看懂了前两者,于是莫名地不知所措和哀伤,还有一些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悲凉。
幼小的韩慕脑子里都是纷杂的被打骂的回忆,好像痛感余有残留,也有因不自在而产生的后悔情感。但她知道不应该后悔,好像,也许,之前这样的结果才是好的。
韩慕又有些委屈,不知委屈什么,只是明显地想哭,却又想起曾经她一直被人嘲笑是个爱哭鬼,于是马上憋住,连续吞咽着唾沫,以缓解莫名想爆发的情绪。
仿佛为了再次验证般,王老师再次拉起韩慕的手,掀开胳膊,确认没看错,也得到什么信息后,震于当场,唇抿的死紧。
王老师也有一个女儿,虽然已经大学了,但她看着眼前的一切,总是会回忆起曾经的点点滴滴,即使她也打自己的女儿,可是却不是这样对待的呀。过思绪万千,心也还是有些痛。
旁边的同学们越来越多,王老师小心地帮她把衣袖拉下,难得没有发火,转头对旁边的一群瞪大的眼睛们说到:“都回去坐着吧!”回头又问了一遍韩家姐妹今天的细节及家里的情况。最后说到:“晚上放学回去别怕,我会和他们谈谈的,今天不会有事了。”
怀着忐忑和未知的心情,韩慕回去后确实没有发生什么事。直到母亲丘娟有一天问起:“你和你姐是不是和你们班主任老师说了什么?她怎么知道你们身上有伤?我和你爸说过了,让他少打你们,以后不会不让你们去上学了”。
这时韩慕才知道,王老师是找过母亲了的。韩慕对班主任王老师有了感激,对以往的印象开始改为亲切。
曾经,班上的一个男同学叫唐红兵,因为成绩很差,还爱打架,王老师很不喜欢他,常常会点名批评。有一天班主任王老师批评之余还爆了个大新闻,班上同学大部分都开始怕他,离得远远的。
原来唐红兵是一个独生子,其父因为杀人坐了牢,只剩其母亲在菜市场卖菜,班主任王老师还说,他母亲卖菜也是个暴脾气,特能骂人的,就在某某菜市场进口第三个摊位,最后还说出了其母姓氏。
下课后,大家都聚集在一起讨论这个消息,有同学说他们知道,并且他们见过那个很凶的卖菜阿姨……
韩慕的朋友一直很少,独自一人坐在一边,从一旁听到后便深信不疑,之后也绕着那唐红兵走,又担心自己这样会不会让他不高兴,所以之后连同学谈论时,她也不敢过去听。
回家后,姐妹俩将此事告诉了母亲丘娟,大人便批判了王老师,觉得别人的这种事不应该随便说,让她们俩敬而远之。
又有一次,韩慕一年级下学期时,学校组织秋游,王老师临时有事就让同学们等在学校大门外。
和韩慕站一块儿的同学看到身旁的红色轿车上刻着一些图案和一个“多”字,于是拉着和韩慕研究起来,之后也一时兴起,从口衣服袋里拿出一个锥形的木块,比划着要朝车上也刻画上一笔。
这时,一个瘦高的中年男人冲过来一把紧紧攥住该同学的右手,大声道:“好啊,原来是你!今天可算是让我逮着了,就是你,之前在我的车上乱画,把我的车划花的,叫你家大人来,赔钱。”两人一时被吓得懵愣住。
反应了两秒,韩慕忙道:“不是,她刚拿出来,还没划过的。”韩慕实话实说。
同学也忙说到:“是啊,叔叔,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我今天是第一次想要这样来着,也是因为看到你的车原本就有很多花纹和字在上面的啊。叔叔,我的手好疼,你放开我吧。”
瘦高中年男人却道:“不管之前是不是你做的,但是今天我就逮着你了。我不管,快让别人叫你家大人来,今天定要赔钱了事儿。”说着又一把狠狠地抓住韩慕的左手道:“你也定是划我车的人,休想为同伙争辩,一起赔钱。”
韩慕和同学不断地解释,对方不由分说,只道一定要赔钱。韩慕感觉抓住自己那只手犹如铁爪,箍的自己手腕儿生疼,心里无限委屈。
同学中不知是哪一位班干部,反应快,不知何时已经快速地跑去叫来了班主任王老师,王老师一通努力地好说歹说,如学生家里不易,平时是听话的孩子,从不撒谎,定是之前真的没有干过这样的事儿,家里条件也极差,还不如再抓其他的真正可能的凶手才能索赔到钱等云云。
王老师也住在学校附近,与该男子估计认识,在旁边三两个同学的帮忙劝说下,男子才终于罢手,悻悻离去。
之后,王老师问霜打茄子似的两人还去不去秋游,韩慕感觉有些难堪就说不去了,旁边之前一起被冤枉的那位同学也如此说。
这时,韩玲跳出来,对韩慕高兴地道:“太好了,我终于不用被你跟在后面了!”韩慕本来还算不是最差的心情,瞬间悲从中来,也更加的难堪想要挖个地洞快速地将自己藏起来。
而王老师却在这个时候替韩慕对韩玲说到:“她心情现在不好,你怎么还能这样说她呢。”虽然不是如韩慕内心期望的一般说韩玲作为姐姐不应该如此嫌弃她,但韩慕还是感激的向王老师道了谢,然后一个人闷着头回家去了……
一秒内大脑能闪过很多念头,韩慕闪过了校园往事,又回到了现实,心中暗想王老师对自己好,那自己要好好上课,专心听她的讲。
韩慕知道,母亲丘娟的话前半句是盘问,后半句算是安抚。于是道:“我没说什么呀,手腕上的伤都快连着掌心和手背了,别人都能看见的。”她觉得自己说的是实话。
生活一如既往,被打依然未免。一天两姐妹周末去外面玩耍回来,口渴的厉害,想要回家喝水。敲了敲门,没人应声。因知道张显辉在家,他每天没有上班,也没有去做生意,于是就继续敲门,依旧无人应声。
两姐妹正琢磨着应该时出去了,准备转身时,门却传来了开门的声音。两人迅速止步抬头期待着门被打开,韩慕站在韩玲左侧,还来不及欣喜,只见一道肉色的畸形树桩骤然出现,有一根巴掌的树枝在自己的眼睛前。
下一秒,只听见耳侧一声掌掴的声响,感觉脑袋木木的,耳朵嗡嗡的,自己的头便偏向了右边,姐姐的头也是偏向右边。
韩慕感觉自己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眼角余光瞥见那是个裸体人,哦,还好,还有条灰色的裤衩。虽然韩慕还在很懵懂,但是她知道,以前小朋友门都会笑话那些因摔伤而围着一块儿布和露着大腿的小朋友的。
张显辉回躺在床上后,此时,韩慕才敢回头,才开始思考。脸上已经火辣辣地疼,她不知该羞还是该哭,可是白天睡觉的张显辉不是更应该羞愧吗?他怎么会像没事儿人似的不穿衣服就来开门?又到底为什么打自己和姐姐?而姐姐韩玲则捂着左脸,不敢弄出声响地小心喝了水,然后默默往外走。韩慕不敢再喝水,又羞又疼地轻手轻脚地关上门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