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木逢春》华今

14、第十三章 病弱时如同灵魂深陷地狱（二）

　　一场如戏般的宴席结束后，韩慕等人回到了入住的酒店，对方安排的人送到门口后酒回去了，进了酒店电梯入口，赵经理还记着之前的事儿，对韩慕说到：“像今天之前的事儿，我不希望再见到有下一次，后面表现再好也不能把事给顶过去。干得起干，干不起滚蛋！”

　　韩慕感觉，酒又立马醒了大半，站在电梯入口，定定地看着进入电梯里的人。赵经理把头扭去一边，韩慕把赵经理的提包从自己较大的提包里拿出，给了一旁的同事，然后提着自己的包转身走出大门思考人生去了。

　　另一位年轻男同事不一会儿跟着跑出来安慰她，韩慕坐在一处五人的花坛边，眼泪不管不顾地流了好一会儿后，不好意思让旁边男同事陪在一旁，才起身回酒店，进了自己的房间。

　　夜里，韩慕刚躺下，便肠胃中如同翻涌般地难受，于是扶着墙快速地去了洗手间。之后一夜没睡，一直趴在洗手间里呕吐。和她一间房的那女同事起来照顾她，韩慕说自己能行，让她回床上去好好休息。

　　韩慕想她这次是真的醉了，刚才都不管不顾地在别人面前哭了，现在想起来觉得有些丢脸，韩慕之前虽醉，但自觉脑袋尚且清醒。但在洗手间折腾了一会儿后，才发现现在才是越来越清醒，也越来越难受，也一直爬不起来，最后吐出的是苦水，也就是胆汁。一整夜里，她都在一边照顾着自己和忍受着清醒而无力的痛苦，一边琢磨着事情。

　　第二天一早，韩慕趴着出了门，女同事也扛不起自己来，于是，韩慕让她带着自己的东西先下去帮忙通报一声。平时自己从不迟到的，不管离职与否，都要将每件事情做好到最后一刻。韩慕忍者难受将自己整理一番后，慢慢够到房卡打开房门，爬进了斜对面的电梯，期间她一直努力地站起却四肢发冷，瘫软无力，直到电梯里她才咬牙站起了身，却还是有将要倒在地上的冲动，她继续咬牙，眼神发狠，保持着多占了一会儿后终于好了些，然后电梯门在关合了几次后，韩慕慢悠悠地以较好的姿态出了电梯门，来到了一楼的早餐桌旁。

　　赵经理看着她关切了两句，韩慕低着头淡淡地说着没事。然后赵经理对韩慕道歉到：“小韩，昨晚喝得有点儿多了，听他们说我对你说了重话，我很抱歉，你别往心里去。”韩慕艰难地抬头看了对方一眼，依然微微扯了下嘴角说到：“没事。”然后继续低头喝粥，过后，又貌似优雅地拿着赵经理的水杯缓慢走去给他准备热水车上用。韩慕想着，经理也喝了很多酒，很多事自己该做的今天还得做，回去后再找机会辞职。

　　回去公司后，第二天早上，赵经理看韩慕脸色还在发白，便在出门后又向她道了次歉，韩慕被他弄的也不好再近期提出离职，于是便再次真心地表示没事，暂时将心里的事压了下来。但是在内心深处，韩慕清楚地知道，酒后才容易吐真言，酒后才没有来得及被其他的思想遮掩修饰。
　　韩慕不由的回忆起了在这之前的一些事……

　　曾经，韩慕也有时借口今日身体不适，滴酒未沾，全程笑脸相陪，风趣地讨论当地特色，但回去后便受到了赵经理的责怪。

　　还有一次，韩慕临时被叫去迎接一位异地官员领导。同去的男同事不够仗义，不只是为了躲酒，还是想表现什么，不考虑己方的利益，大肆夸奖韩慕公司事务能力和韩慕酒量好，结果间接把韩慕推出去做了挡箭牌。

　　韩慕酒喝多后不会醉得脑袋糊涂，却会害苦了自己的肠胃。脑袋清醒的好处是对方问什么不会透漏什么，或表现失礼，但坏处就是越能清晰地感受酒喝多后的难受滋味儿，结果韩慕还是强撑着回来，然后在宿舍洗手间里吐得感觉胆汁都快没了，满口皆是浓浓的苦味儿。舍友心疼地忙前忙后，给她递来矿泉水，但喝了水后却加倍吐出苦水来，一直呕个不停，直到不再喝水半小时后才勉强停下。

　　宿舍里加上韩慕只有两个人临晨十二点后，在舍友的劝说下，不想动弹的韩慕终于强撑着被舍友送到医院。一番忙活后，舍友在医院守了韩慕近三个小时，最后于临晨四点多才回到公司宿舍。当然，韩慕也会心怀怨恨，对先前拿自己做成了挡箭牌的那位男同事公报私仇，凡是与他有关的项目，都会被分派给其他人，让他几乎拿不到多少项目提成。

　　韩慕没有因三两个原因就对工作退缩，于是也有改变策略，主动出击，为了保护自己的胃，会先提前喝些牛奶垫过。

　　一次的酒桌上，领头人领酒开场过后，韩慕便先声夺人，“这个项目我们期待已久，现已合作达成，为了感谢您对我们的信任，敬您一杯，我先干为敬，您随意。”韩慕微笑着说完便将一杯酒一口爽快喝下。

　　气氛被带起，对方也不会真的挪开面子只喝一点儿，也相继大口将杯中酒痛快地喝下。服务员在一旁快速斟满酒，韩慕继续道：“没想到您如此豪迈，相逢既是有缘，为了这缘分，我们都再来一杯吧，我先干为敬。”说完又是一杯喝完，大家也都纷纷举起杯中酒，笑呵呵地大口喝完一杯。

　　让自己上司再次出面表现后，韩慕看着客户头子的细微举动笑了，豪迈地撸起袖子道：“今日是个高兴的日子，这次为了我和您的缘分再喝一杯吧。”对方又被多劝了一杯酒，韩慕接着道：“您真是海量，我之前也是个小海量，今日舍命陪君子，比一比咱们的海量如何？”对方看韩慕一副忙不迭，跃跃欲试的样子，有些退缩，于是直笑着摇头不愿比拼，之后不敢再让韩慕有机会敬酒，韩慕成功逃离，便在一旁只顾风趣讲笑话。

　　韩慕没人教她该如何做，手段算不上高明，甚至可以说还有些土，但是这里的人也没有多高明，所以也还能使得出手。可是这样伪装的日子难以维持长久，一个人静下来时，常常会感到身心疲惫，每次都是绞尽脑汁。

　　虽然只是纯粹地餐桌应酬，但是当一切变得频繁后，便会危及到健康。韩慕的内心深处其实很是反感，一直隐隐有做好离去的准备的想法。

　　烦心事也很多。韩慕觉得工作本身其实没有任何困难，而是难在工作中要平复的各种情绪，平衡各种你不喜欢的人际关系。

　　办公室有一个女同事与赵经理有情人关系，不知何时，传出了韩慕的绯闻，韩慕听到时是其他的同事告诉她的，让她离那女子远些，韩慕点头答应。

　　一开始叶筱焓也会把别人的误会当作笑话讲给韩慕听，在人前也会维护两句。可是时间久了，叶筱焓变得游离。

　　韩慕依旧性子云淡风轻，有势单力孤之势。纵使如此，她依旧我行我素，只管做自己的事。韩慕觉得一个人要自信，自信就必须忽略别人的看法，不在别人意见中摇摆。

　　一个人无论比做什么，是静还是动，是哭还是笑，总不能满足每个人的期望。更别说，别人有心针对，流言蜚语什么的总是难免的。以不变应万变吧，不是有人相信自己而来告知自己了吗？流言止于智者，事情后来确实是慢慢过去了，大家依旧有说有笑中度过。

　　回忆被拉回了现实，韩慕依旧如以往般忙碌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工作一如既往的继续。最让韩慕那首和觉得自己好像来自外星的是，酒桌上的人会讲些荤段子，换着花样地讲荤笑话儿，这些都让韩慕每次虽然面上不显，却内心反感，如坐针毡。

　　韩慕的精神绷得太紧，身体感觉越来越吃不消，心里也十分煎熬，于是在三个月后，距离年终还有半年时间时，韩慕提出了离职。

　　韩慕之所以想要等到年终后再走，是因为该公司的工资是提成作为年终奖，在年终时一起发放。到时候虽然会将之前的每月的底薪扣除回去，只能拿到自己努力工作得到的所有提成，但努力过的人都会有所收。

　　除了少部分的人，即使忙碌一场，但由于项目性质原因，会导致年终工资成为负数。而这些人后来自己单独找人承包一些项目后，终于得以翻身。当然，这是这些被埋没的人的后话。

　　这一天，总经理赵百旺的办公室里，韩慕双手地上了辞职申请。赵经理让她回去再考虑两天，两天后韩慕依旧不改决定，赵经理叹了口气，说若是哪天想回来了，也可以再回来。

　　从总经理办公室出来后，韩慕要交接工作一个月后才能离开。在这期间，一楼一位同事讶异地问道：“怎么突然离职了，我们大家都谈论你将会成为未来之星呢，为何如此突然？”

　　韩慕笑着道了一声谢，说自己有些个人原因，身体也不太好，免得耽误了工作。真话是万万不能说的，韩慕不想说真话，不想表现得那么不随和，也许还有其他的原因，切实的生活往往是如此的凛冽。

　　人们都是戏精，世界是一个混杂而又有秩序的大舞台！

　　同事们表示惋惜，一直道让她周末常来坐坐，或者有时间聚聚，韩慕愉快地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