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存》卿辞当歌

12、第 12 章

　　连清唯愣了一下，瞪着那满满一案板还带着血的小肉块一会儿，然后缓缓地把视线转向了一旁的一口锅里。
　　那里面装着半锅乳白色的汤，有几块肉浮在上面，应该是已经熟了，有的还连着骨头。汤早已经凉了，肉汤上面飘着的一层油也都已经凝固了。
　　一锅人肉汤。
　　应该挺香。
　　可连清唯只觉得一阵恶心。
　　这是一个人的胳膊，他想。
　　那谦皱着眉道：“我想你应该知道这是什么。”
　　连清唯点点头，没说话。
　　那谦没说话，指了指四周。
　　连清唯看了看一边明显已经用过了的碗和一双筷子，问道：“这是……已经用过晚饭了？”
　　“看起来是这样没错，”郎晴抱着手臂靠在厨房的门框上，感慨道，“这个凶手活得还挺精致，晚饭都吃上人肉这么高级的食物了，不知道味道如何，营养不营养。”
　　那谦：“……”
　　连清唯：“……”
　　“性侵、杀人、吃人肉……”
　　“还鞭尸呢，”郎晴道，“余医生发现在受害人的身上有被什么钝器划伤的痕迹，是死后造成的。”
　　连清唯闭了闭眼睛，问候了一下凶手的某位女性亲戚，又叹了口气。
　　真是棘手。
　　那谦道：“他生气了，非常生气。”
　　郎晴：“你不说我们也看出来了啊。”
　　那谦剜了他一眼：“他没有杀了他的预定目标——也就是我。”
　　“所以……他开始报复了。”

　　“温舒？哎是我，怎么了……嗯……可以的不麻烦的……”
　　晚饭之前，那谦接到了路温舒的电话，说是约他出去吃个饭，聊聊天。
　　毕竟还是个未定的病人，那谦很有职业道德地答应了。
　　反正不吃白不吃么。
　　他洗了个澡，出门了。
　　那是一家叫“拾遗”的西餐厅。
　　里面装修得挺性冷淡，整体黑白色调，也不显单调冷漠，倒是给人一种沉静安稳的感觉。
　　那谦进去后一眼就看见了角落里的路温舒，倒不是说他坐在角落里有多么的显眼，而是仿佛这个人天生就有那么一种气质，让人不由自主地就能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可能是老师专属的气质吧，那谦想。
　　路温舒瞥见那谦，挺高兴地笑起来，站起来迎道：“你来啦！快来坐。”
　　那谦走过去坐下：“快坐，点菜了么？”
　　“没呢，不知道你爱吃什么，想等你过来了点呢。”
　　两人闲聊了几句，点了菜。
　　“今天怎么突然想起来要请我吃饭啦，”那谦咽下一口红酒，“昨天不是才见过么，这么想我？”
　　路温舒笑了笑：“那倒还真是。”
　　他这么直白说，那谦反倒不知道怎么接了，只是有个念头平白生了出来。
　　这么些年都是自己一个人过，有个伴儿也挺好的，那谦琢磨了一下，都是成年人，如果路温舒做不成他的病人，那搭个伴过日子也挺好——如果人家愿意的话。
　　等手头这个案子结了，他就问问路温舒的意见，那谦想。

　　这一顿饭吃得平常，那谦也没用再聊出什么信息来。
　　傍晚天色暗下来，路灯映着四仰八叉的树枝，阴影投下来变成了黑色，看起来张牙舞爪的很不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