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朱紫国旧事(四) ...
-
时下正由秋入冬,天气越来越冷,往日的薄衫是再也穿不上了!不知为何,某日一起身就特别想要一件狐裘,还要那种雪白的那种,这种执念近乎到偏执……
虽然自上次那妖怪一番血洗之后,她再也不用受那些冷言冷语,只是再没有往日的殊荣,那些人见了她也权当看不见,想要一件狐裘实在太难了!
听那些新来的说闲话的宫女说,那日血洗实在是太过凶残,几乎就没有活下来的人,那怪物身形巨大,通体雪白,吞了金圣娘娘后因为承受不住又给吐出来了,它转而气怒,咬死了所有人!
听完之后夏离抹了把虚汗,那日她晕过去之后不想还被吞过!算了算了,只要她现在没事就好,这阵子她过得随心自在,想来那妖怪已经放弃了她了,等再过些时日,她想个法子捞点钱出宫,以后过闲云野鹤的生活……
前几日听说有人进献给圣上一件上好的狐裘,依他以前的性子这狐裘指定是她的,那时他们是多么好的兄妹啊!唉,世事难料,要不是赛太岁一事,她可能真的随了昔日的太子,毕竟那时看来他还是个良配。
一入帝王穴,尽抛前尘事。
再过不久就是她的生辰,宫里估计会大办一场,毕竟还要做给那些不知情的百姓看。以身犯险,用自己换取整个朱紫国的安危的金圣娘娘,在宫里是多么的风光无限!
即便夏离心中再不愿,一想到能在生辰之时大捞一笔,她忍了。在有钱时,钱财才是身外之物。没有钱,她能走多远呢!思及此,夏离心中坦然许多,对自己贪图钱财一事更觉理直气壮。
她有预感,自己很快就会离开这个地方,听这树叶沙沙的响声,吹在脸颊上刺骨的寒风,路面上流离的小石子,她心中的预感越来越强……万物有灵,这以后是福是祸,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傍晚回到寝宫时,内室露出晕黄的光,看起来暖洋洋的。夏离心中有疑,她没有宫女侍奉,这个时候内室怎会亮灯!她一步一步的挪着,用帘子遮挡住自己的身形往内室虚望一眼,没人。桌子
上一个锦盘,盘中托着一团雪白的绒毛状的东西。
夏离情不自禁的从帘子后走出,走到了锦盘那里,拿起盘中之物一角,触手柔软舒适,仿佛还带着温度一般,是进贡来的狐裘。
那个留灯之人不想就知道是谁,只是此举何必呢。现在他的妃嫔们为了得到这件狐裘,估计正想破了脑袋呢,谁会想到这件稀世珍宝正在她的寝宫里呢。夏离嘲讽一笑,将那狐裘提起,不成想飘下一娟手绢,上面写道,“赠与吾妹金圣,望衣生辰。”看到这熟悉的小楷,夏离本想将狐裘甩到地上的手就松了,摸着那手绢陷入沉思。
终究是从小一起长到大的兄长,她没办法真正恨他,他是一国之主,有些事不是他能决定的。
生辰那天,夏离穿了鹅黄色的裙装,一双红色金边的绒靴,外面罩着那个雪白的狐裘,很是华贵艳丽。一张俏脸在狐裘的映衬下更是倾城,惊艳。这种美艳并不是寻常的妖媚之态,而是一种令人不敢亵渎的清丽,眉宇中都透着股清冷和高傲。
祭祀台下两侧的官员整齐的站着,高台上的君主有些焦急,但是为了端着架子,只能时不时的让公公去看娘娘到了没有。
突然人群中嘈杂了起来,甚至有演越烈的趋势。圣上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一眼望见了那高台之下的女子,她没有穿她的朝服而是穿了普通的服饰披着那件狐裘一步一步的迈上这层层叠叠的阶梯。
生辰大典不穿朝服,难怪那些个老顽固们议论个不停,无非就是不成体统,有辱礼教,有悖人伦之类的。此刻圣上心如止水,心中除了欣喜别无它感,金圣肯穿便是原谅了他.
夏离拾阶而上,两侧的嘈杂声越来越小,逐渐变成了一种莫名的肃静。
风卷起落叶,复又落下,耳边“沙沙”的风声越来越大,吹的人有些摇摇欲坠,一时间大家都“啊”的叫了起来,然而只是片刻,一切都恢复了原状,天空中片片雪花飘落。
“天啊!这是今年的第二场雪了!”
“如今才十一月,还不是下雪的时候啊!”
“天降祥瑞啊!天降祥瑞!久旱逢甘霖,这下朱紫国的旱地有救了!”
“这一定是金圣娘娘的福祉!”
……
夏离的心里莫名的突突的跳,她伸出手接住了一片晶莹的雪花,好熟悉的场景……
眼前的景象有些虚虚晃晃,罩上了一层迷离的雾气,周遭再听不见任何声音,除了那种踩在雪地上的“咔哧”声,一步一步及其有规律。
渐渐地眼前出现了白色衣服的下摆,黑色的靴子,然后是一个有过一面之缘的非人。那人气质生的卓越,见过一次绝对忘不了。面庞如玉,鼻梁高挺,薄唇红润。尤其是那一双眼睛,流光溢彩,仿佛能摄人心魄。只是那眸子有些僵硬,觉得配不上那样明亮的眸子,仿佛是遭人刻意改过的,即便如此那人还是掩盖不住的风华绝代。
上次惊惶之下没有仔细看他,今天在这种时候,眉眼全都看得清清楚楚,让人怔愣。
非人的眼中一丝挣扎迅速闪过,夏离顾不得细想,因为此刻非人稳步停在她一米开外的位置,薄唇微动,唱将道,“娘子好生动人,我是你夫君赛太岁……”
“呃、”一个看起来孤高清傲的人却说出这种轻佻的话来。
非人表情僵硬,像是背台词一样继续念叨道,“娘子莫要挣扎,你除了跟本大王走就没有别的出路,哼,跟了本大王后,本大王保你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
“哈、哈……”赛太岁面无表情的还加了两个“哈”,夏离极尽所能的绷住自己抽动的嘴角,直勾勾的盯着赛太岁。
赛太岁怔了一下,敛下眼眸错过夏离黑亮亮的眸子看向别处。
有那么一刻夏离觉得这人实在是太过熟悉,可又想不起他们还有什么渊源。
本以为接下来会按照戏文里的那样进行“强夺”,赛太岁却认真了神色,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纤长玉手,说道,“跟我走吧。”
或许是这雪花令气氛太过怡人,或许是面前的这个男人表情太过真挚,亦或者是那一刻的心悸……总之夏离鬼使神差的没有任何抵触,将手放在了那个应约来掳她的妖怪手里。赛太岁向前一拉顺势拦住夏离的腰部,眼前的风似乎是变了颜色,他们轻轻柔柔的在雪花中轻点,鼻尖是清冽的寒梅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