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金铃》卷菜饼

14、桃花酿

　　赛太岁带着夏离脚步轻缓的穿过正门，接着穿过一个拱门，沿着一片桃花林，朝着一个幽静的小道走去。空气越来越湿润，含着微微的青草香，夏离忍不住深深地吸了口气，觉得自己的心神愉悦。
　　“青丘的桃花是仙，世间一绝。”赛太岁语气微顿，见夏离没有留意，微微松了口气，接着说道，“这里可不是谁想来就来的，青丘的桃花酿也不是谁想喝就喝的！”
　　夏离看着上方赛太岁如沐春风的侧脸，熠熠生辉的眸子，嘴里痴痴地笑了起来。
　　“笑什么？”
　　“没，就是想知道桃花酿是不是真如你说的那么好。”
　　赛太岁只是一笑，并没有说什么。走了片刻，他们拐进一处庭院里，庭院里有一棵看起来年岁就大的老桃花树。
　　“你在这先坐着，我去取桃花酿。”
　　夏离以为赛太岁说的“取”是去哪处去拿，便坐在了庭院里的木桩上，没想到赛太岁转身挽起了衣袖走到了老桃花树下挖了起来。
　　夏离没见过赛太岁这样天仙一样的人挖土的样子，走上前去错愕的说，“桃花酿在这？”
　　赛太岁随意的“嗯”了一声，接着温吞的挖着土，纤长的十指在湿润的土里一把一把翻着，青葱十指沾着湿土。他这幅样子不像是在挖土，而是在掬一捧甘冽的泉。
　　赛太岁沾满湿土的双手缝隙透出白腻的皮肤让夏离情不自禁的抬起了自己的手看着。自己的手指虽然也纤细，但是不够匀称，而且皮肤不够白皙，微微泛着黄……
　　夏离心中大大哀叹了一下，觉得上天不公平。赛太岁听见夏离轻叹，扭过头来看，只看见夏离忽的收回去背在身后的手的一角。夏离摇摇头一脸僵硬的笑着。
　　“取”桃花酿当真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赛太岁一点也不着急，低着头在那里慢慢的挖着，好不容易见到了坛子，他却一点一点推开坛子周遭的土，仿佛是怕力气大了，坛子会碎一样。
　　夏离在一边坐的有些乏味，恨不得上去推开赛太岁一把撅起那个不大的坛子！后来她索性起身在院子里走动了起来，除了那株老桃花树的周遭，院子里的其他地方铺满了普通的青砖。进来时她便发现这条巷子与外面红砖绿瓦的风格大大不同，此处静谧的很，巷子两侧的院子里的树共筑连理枝，一片青绿，颇有情调。
　　这个院子不像是居住的院子，或许是客房一类的地方。夏离想着走着便到了屋子的窗户边缘，抬眼朝里一看，一个简朴的方桌，桌子上整齐的摆着砚台等等东西，再往里面看就看不太清楚了。
　　等等，这里是青丘。这个院落貌似是用来看书写字的地方。
　　“夏姑娘。”
　　“啊？”一句话将夏离的思绪拉了出来，夏离有些失措的回望回去。
　　“桃花酿。”赛太岁扬了扬手中举着的小坛子，笑的如沐春风。
　　“这么一小坛子挖出来倒是费了不少心思。”夏离打趣道。
　　赛太岁轻轻一笑，不置可否，“这坛桃花酿有一千年了”，说完这句话，赛太岁还感叹了一下。
　　“一，一千年？是谁埋的？”
　　“当然是我了。”赛太岁挑起唇角说道，自顾自的坐到了石桌旁。
　　“那你岂不是……”
　　赛太岁挑了挑眉并没有应她，夏离有些拘谨的坐在了赛太岁的对面思考一个重大的问题，后来一想妖怪的寿命一说，再看了看赛太岁的面相，心里思忖道，估计他也就相当于人间的二十岁左右的男子吧。
　　“青丘的桃花很多，不酿酒太可惜了。”赛太岁拔开酒塞，微微闻着酒香，说着理所应当的话。
　　“那还有很多桃花酿？”
　　“桃花酿是多，可是酿的这样好的却少。那一年的桃花开的最美，最旺，酿下来的酒是最好的，留下来的不多。”赛太岁闭着眸，回忆道。
　　夏离闻着空气中若有若无的酒香感觉自己的脑袋已经有些沉醉了。
　　赛太岁的袖子带着酒香在石桌上掠过，石桌上凭空出现了两个白玉酒杯。赛太岁提起坛子只一倾斜，倒出了清澈透亮的酒液。酒液在白玉杯子里晃荡一下，微微打着旋。
　　夏离端起了杯子觉得手下的杯子并不是温润细腻的白玉，摸起来有些粗糙，白玉间似乎还有些别的什么杂质，简简单单的反而使得杯中的酒液更加醇香。
　　微微抿一口，辣。赛太岁看着夏离扭曲的五官，执起手遮住自己上扬的嘴角，“咳”，清了清嗓子掩饰自己的笑意。
　　辣味过后是淡淡的甜味，桃花香气直冲鼻子。
　　赛太岁执起玉杯，仰头灌了下去，颇有些放浪形骸的感觉，与他天仙般的外表倒是不符合。
　　夏离突然也学赛太岁一口灌了进去，呛得泪花都出来了，赛太岁震惊于夏离的“牛饮”，连倒酒的动作都顿住了。夏离抬起头，一把将杯子推了过去，示意再要。
　　“夏姑娘，这酒后劲大！”
　　夏离不依，执拗的将杯子推了过去，脸倒是不红，就是眼光有些迷离，动作有些气性，很明显是醉了！
　　赛太岁思量再三，微微润湿了杯底将杯子推了回去。夏离又是一口闷。
　　见夏离趴在了桌上微微阖着眸，赛太岁摇了摇头，给自己又斟了一杯酒。坛子还是原封不动的埋在了原处，将土压实后，赛太岁觉得自己的极限到了，晃晃悠悠的敲了敲树，从院子外蔓延进一片嫩绿，他挨着桃树坐下，轻轻闭上了眼帘。
　　白衣桃树下，青草遍地生。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夜凉风大，也可能是夏离的酒量不错，总之夏离先赛太岁早早的醒了。夏离的头有些重，思维却是清晰地不得了，她四处张望了一下便看见了桃树下安静睡着的赛太岁。
　　一步一步走到了赛太岁的跟前，将他搭在眼上的碎发撩起，“喂！喂，赛太岁！”
　　赛太岁没有一点反应，呼吸沉稳，睡得很沉。
　　夏离蹲下来仔细的看了看赛太岁发现他右脸上有一颗痣，好哇，他长得也不是那么好看嘛，最起码她的脸上可没有痣。
　　其实夏离也不知道自己的脸上有没有痣，只是她觉得这样自己占了上风。她继续研究着赛太岁的长相，发现他的眼角在闭着时是上扬的，如果睁开时也是上扬的的话一定是一双有些妖孽的丹凤眼。
　　从眼睛到眉毛，再从眉毛到鼻梁，后来夏离突然想起现在她可以随处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