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金铃》卷菜饼

12、路过

　　自从上次吵嘴后，夏离对有来有去倒没什么变化，依旧是好吃好喝的供着，面上也没有什么生气的样子。俗话说拿人家的手短，吃人家的嘴短……有来有去挣扎多天终于屈服在自己的良知下。
　　这日阳光明媚，万里无云，是个出门的好日子。
　　庭院里有几只面熟的小妖怪蹦上蹦下，朝着屋内的有来有去使劲挥着胳膊。平日里这个时候有来有去该出门和小妖怪们打闹了，今日却迟迟不肯出门。夏离卧在窗前的藤椅里悠闲的看着一本线装书，似是没有注意到有来有去欲言又止的样子。
　　午后阳光正好，微风拂面，阳光打在支起的窗户上在夏离身上投下斑驳的阴影，颇有种偷得闲来几人许的感觉，令人身心愉悦，悠哉悠哉。
　　只不过这种好氛围没营造多久，因为一个小石块“哗”的砸进窗内正落在夏离腿上，夏离皱了皱眉，将书收好放在一侧的窗台，抬起眼来，面前的有来有去涨红了脸。
　　夏离挑起眉，“？”
　　“不，不，不是我。”
　　赛太岁细细的童音响起，赶忙否认，他扭扭捏捏的摇摆着身子，支支吾吾。
　　“有事？”
　　等了许久，也不见那个小人开口说话，夏离只当他是恶作剧被发现后的羞愧，便拿起书想继续看下去。
　　“夏，夏，你和我们一起去玩吧！”
　　听到这句话，夏离震惊极了，一下子坐了起来，扬起笑脸说：“真的吗？”
　　“去，去那边摘果子吃……”
　　“那太好了！现在就去吗？需要准备什么吗？”
　　有来有去依然羞红着脸，不过话说的利索多了，整个旱獭也活跃了不少，兴奋的用一扎长的胳膊比划着说，“要这么大这么大的口袋装果子，哈哈，那个树上面有好多好多的果子！”
　　“哇！太好了，这么多天我都闷死了！月月！准备一个这么大这么大的口袋，我们要去摘果子啦！”
　　“小姐，这个行吗？还是这个？不不，还是这个吧，这个口袋更大！”
　　有来有去胆大一回，上前牵着夏离的手，蹬着小短腿跑出房门与那几只小妖怪碰了面，那几只小妖怪见了夏离还是有些瑟缩，不过在有来有去的强烈要求下，也放开了自己带头跑在前面。
　　有来有去牵着夏离跟在后面跑着，身后跟着拿着大麻布口袋的孙月，几人嘻嘻哈哈的跑着，没有人注意到倚在自己门前的赛太岁。
　　赛太岁本来在房内小憩，听见声音吵闹便披了外袍出来看看。微微阖着的半眸淡淡的，没什么情绪的看着走廊那边声音的来源，突然眼睛就睁圆了，有些不敢置信。这个友好和谐的画面大大的刺激了他，他深以为自己是眼花了或者没睡醒。
　　他自己是个知道分寸的人，在加上这么多天的相处，他看得出来此时的夏离心肠不坏，人有点可爱。但是，这都和他没关系！
　　他可以善待夏离，遵照上面的意思护着她，可是有来有去未必。在这件事上，自己始终不是当事人，所以他让有来有去去了夏离的院子里。不管有来有去如何“淘气”，他都不会管，只当是小惩大诫。
　　可是现在的情况是怎样？赛太岁站直，敛下眼睑思索半晌还是捏了个诀跟去了。
　　那边跑到树下的夏离看着四人合抱的树木有些怔愣，这绿的茂盛的树让她想起了自己宫殿里的海棠树，她走的时候正赶上海棠树开花。
　　夏离仰望着坠满果实的大树不禁想到自己的海棠树，以及海棠树粗壮的根系边冒出的新芽，还有那次失火救了自己的赛太岁。
　　有来有去也抬头看起了大树，不知道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园子外角落里的赛太岁静静地注视着，并没有走上前去。
　　夏离回了神，却见有来有去已经在往上攀爬了，不禁问孙月：“月月，摘果子还需亲自爬上去吗？你们挥挥手，果子不就下来了？”
　　“小姐，这棵树好像有些特别，从进了这园子起我就好像使不上劲。”
　　“怪不得他们都往上爬，原来这里还有如此接近真实生活的趣事！”
　　孙月见夏离挑着眉一脸感兴趣的样子，往后退了一步撒娇道，“小姐，我不会爬树。”
　　“你在下面接着，我上去摘果子！”
　　“那小姐你小心啊！我会好好学爬树的！”夏离撸起长袖往上爬着，听到后乐了。
　　这树枝繁叶茂，与旁边的树枝枝连理，可是这几棵互相缠绕的树却只有这棵树结了果实。站在树干上往周遭一看就像身边有满世界的灯笼一样。伸出手拿了一个果实，果实饱满，周身流动着橙色的光晕。
　　“哇，这果子好漂亮啊。”
　　“确实挺好吃的，而且有益身体！”身旁一个粉嫩机灵的小妖怪随口回道。
　　夏离看了看那个小妖怪觉得似曾相识，那个小妖怪一直飞快的摘果子，一边往下边扔。不知什么时候下边聚集了一群小妖怪，兴高采烈的在下面接着。不管谁往下面扔果子，不管扔向那个方向，总有小妖怪能接住。
　　夏离看了那个小妖怪半晌，总觉得见过他。
　　“你们很喜欢吃这个果子？”
　　“是啊，这棵树结果子的时间不定的，下一次结果也不知道在多少年后了。而且这果子的核特别圆，拿来当球也很不错！”机灵鬼一边眉飞色舞的讲着，一边飞快的往下扔着，随意地看了夏离一眼，瞬间一脸惊惧。
　　这一眼让夏离想起了他是谁了，当初进洞的第一天碰见的那个泪眼汪汪的娃娃，要不是他提到了球，夏离实在很难把这个活泼开朗的机灵鬼和那个一脸害怕的孩子联系在一起。
　　机灵鬼的五官皱到了一起，有些瑟缩的往后退去，可怜巴巴的说：“是你？呜呜呜，我把果子都给你，求求你放过我好不好！”
　　“你别动，别动，我没想对你怎样，你别动！”
　　“那你别过来啊！”
　　机灵鬼一步一步的往后退着，脚下已经没有多余的地方了。夏离眉头紧蹙，一动也不敢动，生怕机灵鬼一不留神掉下去。就在这时，机灵鬼怀里堆的果子松动，掉了下去，机灵鬼往下一看，脚步失稳，一头栽了下去。
　　“小心！”
　　“啊！”
　　夏离纵身一扑，什么也没抓到，自己也跟着摔了下去。下边的小妖怪听见一声“啊”，向上看去，什么也不知道的处于本能举起双手一接，“哎呦喂，好重！”。
　　赛太岁从树上对话开始就猜到会发生什么，在这紧急的当口，他脚尖轻点，一个起身，一闪，接住了疯狂下坠的夏离。
　　“啊啊啊啊！”夏离趴在赛太岁的怀里紧紧闭着双眼，头上传来轻微的闷哼声。
　　树上的果子因为强大的气流雨点般的砸落下来，树下的小妖怪一溜烟的四散开来。
　　夏离睁开眼，眼前一片空白，她动了动，发现自己被人紧紧的抱在怀里，那人一手环着她的腰，一手环着她的头，抱的密密实实。
　　赛太岁护着夏离，被掉落的果子砸的不轻，过了会感觉夏离没动静，挥开衣袖低头查看……怀中的小脸红扑扑的。
　　赛太岁以为她是闷的，扶住夏离肩膀轻轻摇晃，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会。
　　夏离的脸依旧很红，错开的那一眼似有嗔怒又有娇羞，一把将赛太岁推了开来。
　　看着眼前的夏离有些别扭的左看右看，赛太岁停顿了一下，然后猛然顿悟，看看自己的双臂，还有之前忽略的柔软感……他也不自在了起来，神色微移，开口道，“咳，下次小心点。这次是我刚好路过……”
　　“主子，我，我也从上面掉下来了，呜呜呜！”一个怯生生的团子拉着赛太岁的下摆呜咽道。
　　赛太岁一脸尴尬，想拿出平日里的清冷，“下面有他们接着呢。”
　　“呜呜呜呜。”
　　“……”
　　赛太岁环视周围，发现那些小不点都一脸怀疑的看看他又看看夏离，交头接耳。他头疼的很，索性“嘭”的原地消失了！
　　夏离站在原地，耳边是叽叽喳喳的说话声，还有跑过来的孙月的声音。
　　“小姐！你没事真是太好了！赛洞主……”
　　“你看看，你看看！主子那么着急的飞过来救了她！”
　　“事情一定不简单！一定不是少爷说的那样！”
　　“就是就是！这个小姐一定很重要啦！”
　　“嘻嘻嘻，说不定是主子的媳妇儿！就像叮叮当当是有来有去的媳妇一样！”
　　“嗷嗷，原来是媳妇啊！那也就是我们的主子喽！所以我们才要怕她啊！”
　　夏离僵硬的看着那些小妖怪越说越有样子，渐渐地从表情有些惧怕转变为好奇然后慢慢的靠近，大胆的打量着夏离。就连一旁的孙月也托着下巴端详起来了夏离。
　　有来有去好不容易从树上下来了，一把挤进去，挥挥小手有模有样的命令道：“都别胡乱猜测了！夏，夏是主子的客人！”奶奶的童音听着一点信服力也没有。
　　“少爷，您叫她‘夏夏’？不用说了，我们知道了！”有个胖胖黑黑的小妖怪挤眉弄眼的哈哈说着，瞬间一阵哄笑。
　　有来有去有些着急，自己每次不知道叫夏离什么，结结巴巴的总说了个“夏，夏”就不了了之，哪里是什么“夏夏”！
　　“叮叮当当！你来说，我在树上都看见了，呃，夏夏是为了救你才掉下去的，主子肯定是看见了！”
　　夏离看着阵仗越来越大，自己是想走也走不出去。
　　机灵鬼掐腰瞪着有来有去说：“哼！还不是你和我说她会吃了我，我才怕得掉下去！”
　　有来有去一听立马上去捂住叮叮当当的嘴，心虚说道：“我，我什么时候说过啊！我才没有！”一边抬眼偷看夏离的神情，见她没有生气的样子，只是挑起眉一脸无语。
　　叮叮当当挣脱开有来有去，上前拉住夏离的袖子摇晃道：“呜呜呜，都是有来有去故意骗我的！人家要是知道你是女主子才不会相信他你会吃我呢！呜呜！”
　　“我，我……都说了夏夏是主子的客人！客人！”
　　“哦，那你告诉我画像是从哪来的！”
　　“……主子画的。”
　　“你还想骗我，亏我以前都没怀疑主子干嘛留一个姑娘的画像！有来又去！你太过分了！有主人随便画女客人的画像的吗！”
　　围观群众见两个团子越吵越起劲，都是一脸兴味正浓，比吵架的人还激动。两个团子你瞪着我，我瞪着你，你指着我，我拍你的手。
　　夏离听到关键字眼傻眼了，“画像？什么画像！”
　　叮叮当当挥开有来有去上来捂她的手，急忙说道：“有来有去说青丘的书房里有您的一张画像！”
　　最终吵架以有来有去气急败坏的走掉，叮叮当当的得意洋洋收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