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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奉天 ...


  •   一行人悠悠晃晃,冬月初十才到达老家奉城镇,奉城镇隶属于奉天府辖区,在奉天城东120里,是奉天府辖区内当时最大的镇。

      为了表示不忘本,以及对太祖太宗皇帝的追思,康熙皇帝在康熙四年改盛京为奉天。奉天也就是二十一世纪的沈阳。没想到两世为人,老家都是沈阳,不能不感叹冥冥中命运的奇特安排。

      二哥宝贵带领众人直奔庄子,事先得到消息的下人们早已在门口站了好几排。见我下车呼啦啦的跪倒一大片,“奴才(奴婢)给格格请安,格格吉祥。”

      我忙拉起当先之人朗声说道:“我这人没那么多规矩,不要总跪来跪去的。”

      “格格那怎么行,这是必须的规矩。”必须的?难道我无意中遇见了组织?说话之人三十出头,体态偏胖,那一模一样高而挺拔的鼻子一下子让我猜出这个应该是宝贵,宝寿的大哥---宝福。

      “宝福大哥,又怎么不行呢?进得我伊尔觉罗根家的门,就当成一家人好了。”

      “啊?格格,老爷和夫人不在了,您现在是奴才们唯一的主子。岂可坏了规矩?”

      “规矩也是人定的。大家记住自己的本分就得了,该做什么不做什么自己清楚就得,其他的能免则免吧。”

      “格格,这怎么行,这样的话,那些。。。。。”这样的人,我断定,那句“必须的”,完全是巧合。

      “二哥,”我对着宝福的方向努努嘴,“大哥你来搞定。”宝贵忙上前拉过宝福,低声说着什么你就听格格的吩咐吧。

      我转向一旁呆站着的众人,“今儿也没什么事了,大家一会散了吧,我没那么多要求,尊卑可以不分,各司其职就行,出了错,我也会照罚不误的。”眼看着他们的眼神由不确定,不以为然转为恭谨,肃穆,不禁暗想可能他们一开始对我这个八岁的所谓主子也多存着藐视吧。转头对着宝寿,“三哥,带我进去吧,实在有点累了,有什么事情晚点再说,我先休息会儿。”

      进得大门,一座影壁墙,上镶有琉璃雕花砖,四角雕刻简单的花草,显得古朴、大方。转过影壁,为前后五进院落,都带有耳房和游廊,游廊上的浮雕、彩绘栩栩如生,色彩华丽。院落之间栽着各色树木,碎石铺出曲折路径。

      每一进院都是正房五间,东西厢房各五间,耳房四间。见此规模不禁心下惴惴,不会这婉儿的祖上是个贪官吧,这房子建的如此奢华。

      宝福将我的居室安在第三进院落,这也是庄子里最中央的位置。我先将阿玛的骨灰安放在第一进院落里设的灵堂,在祠堂里摆放好牌位。给列位祖宗和阿玛烧了三炷香。

      回到卧室,湘儿早已准备好香汤,温热的水洗去一身的灰尘和旅途的疲惫。一觉睡到第二日的巳时,醒来,服侍我洗漱更衣,慢条斯理的吃着我的早饭,湘儿不时的看我几眼,我疑惑的问道:“怎么我脸上有花啊,你这么看我?”

      “不是,格格,林管家在外面等了您2个时辰了,他说等您用罢了早饭,才让奴婢回您。”

      林管家?唬的我一愣,随即会意这林管家指的是宝福。

      “哎,那你怎么不让他先回去,等我好了在叫他来啊,或者你可以叫我起来啊。”我有些嗔怪的说。

      “奴婢说了,可是林管家说您不定什么时候就起了,还是等着的好,也不让奴婢叫醒您。”湘儿嗫嗫的解释着。

      我咕咚一声把头锤在桌子上,这个小林管家还真不是一般的迂腐啊,真是被他给打败了。

      “格格,您怎么了,您没事吧。”湘儿忙上前扶起我,仔细端详着我的额头。

      我摇摇脑袋示意她没事,无力地对湘儿说,“饭撤了吧,你让他进来吧。”

      宝福抱着一堆的东西走了进来,脸上和手上冻的通红。哆哆嗦嗦的还要给我请安,我忙制止住他,让湘儿接过他抱的那一摞东西,命外面的丫头多拿进来几个火盆,再拿出主子的威严命令宝福在火炕上暖暖。一炷香之后,宝福的脸色恢复了正常,我责怪的说“宝福大哥,什么事情有自己的身体重要?这大冷的天冻坏了可怎么是好?”

      “谢格格这么挂着奴才,奴才冻一会没什么,就是想早点把账册交给主子看看。”宝福连忙站起身,恭谨的答道。然后走上前,将那一摞东西,一件件的摆放在炕桌上,一边摆一边说:“格格,这个是房契,这个是地契,这个是田契,还有镇上的店铺的各种契约,这个是这些产业的账簿。”

      一时间我有点傻眼,看到这老家庄子我就知道这婉儿家很有钱,不过不曾想这么的有钱,房契占了20张,田契地契,一摞子。我挠挠额头,没有底气的问:“你就告诉我,这固定资产和流动资金,一共有多少吧。”换来一副宝福不明所以的表情。我忙改口:“你就告诉我,我一共有多少财产就行了。”

      宝福的一席话换来我的一副呆若木鸡。我现在的财产是这奉天镇三分之二的土地,镇上三分之一的店铺,大小不等庄子7处,外加郊外4座大山,和一百一十万两白银。

      我旁敲侧击的询问这些产业怎么得来的。听宝福讲,我祖上是努尔哈赤手下的一名千夫长,出身行伍,能征善战,多次随太宗南征北战,打北京,攻山东,后随多铎番下,扬州一战更是奋勇向前,首登城门,被赐为巴图鲁封号。再后来不喜于北京的安逸,带着无数赏赐请辞回到奉天,置地购田,家业经过几代一点点累积起来。

      宝福极力要把所有东西都让我保管。我又不傻也不是绝对的财迷,怎么能揽一堆麻烦上身呢。
      “大哥啊,这么多年你都管的很好,我还是做个甩手掌柜比较好。改日待阿玛的后事办完了带我去看看那些店铺就行。这些事情还是要麻烦大哥在多费心了。”

      “格格,这么多年,奴才一直管着这些,都是战战兢兢的一直怕出什么纰漏,对不住老爷夫人,现下格格您回来了,这些理当您管理的。”

      好说歹说,他就是不同意,最后我用我主子的威严命令宝福继续掌管这些,他才唯唯诺诺的应允。这么大的家业即使他做什么手脚也挖不走多少,再说了就他这样一个迂腐的保守之人,断不会是那奸诈之徒,除非演技太好。就算上当受骗,被一个曾经拿过小金人的天皇巨星给骗了我也认了。

      随后又说了些关于阿玛下葬事宜,满族的下葬日子定在单日,宝福事先着人算了2个吉日,一个是十天后,一个腊月十一,我选了腊月十一,时间多点准备会充分点。

      我说钱一定不要省,该做的法事都要做足了,但是也不能僭越,平白落人口实。我说一句,宝福点一次头,认真的默记心里。见我没什么可吩咐的,又低头回我,说半个月前,十四派人送来一封信和一个包裹。然后从袖口抽出一封信递给我,又把刚放在一边的包裹摆在炕桌上。

      拆开信封,一摞厚厚的信纸掉了出来,十四写了很多,给我讲了很多随着康熙在鞑靼山区打猎的趣事,还说第一次出猎就用短箭猎获两头鹿。将鹿皮硝制好后一张给了德妃,一张送给我,说让我做靴子。手里摸着折叠得方方正正的鹿皮,陷入沉思。这个十四今年才九岁就这么厉害,很为这个儿时的傲气朋友感到高兴,老康也的确很会教育孩子,看来在现代可以去当教育部长。转念一想,首次出猎猎获的动物皮毛本应有很大的纪念意义,一个给了最疼爱他的母亲,一个给了我。突然觉得这鹿皮压在心里很沉重。

      湘儿看见炕桌上的鹿皮,瞪着眼睛感叹道:“怎么又是鹿皮啊?”

      “怎么你有很多鹿皮嘛?”

      “不是了,格格,这次离京阿哥们送的一多半都是皮毛。”

      “啊?”呆掉,根本就不在乎他们会送什么,所以也没去查看过。竟然都是皮毛,难道今年流行?湘儿带我走到厢房,将她昨天收拾好的东西,一件件的又拿出来,制好的裘皮大衣,斗篷,帽子,手笼,围领,不同式样,不同大小,不同颜色,还有一整张一整张的白色,红色的狐狸皮,紫色的貂皮,白色的熊皮。。。。。。湘儿又奔向另外的箱子,我制止住她,这些就已经够我震惊了。无力的一挥手,“都收回去吧。”迈着越发沉重的脚步,转身走向书房,想着还是去练练字吧,也许能让烦躁的心平静下来。

      隆重了举办了阿玛的下葬仪式,仪式期间完全按照法师的要求,一步步进行。当第一把土覆盖上阿玛的棺木时,泪水还是不听使唤的倾泻而下,深深感受到皋鱼所说的“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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