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梦意阑珊（清穿）》宛若飞烟

11、受罚

　　片刻，四阿哥回转，招呼我们跟他走。十三微微的动了动身子，我回身，像八爪鱼一样，攀上他的脖子。四阿哥见状预上来抓我，十三小退一步轻声说“四哥，婉儿刚进宫，今儿又起个大早，许是累了，我抱着吧。”

　　四阿哥无奈的对十三摇摇头当先走向阿哥所。远远的看见阿哥所朱红色的围墙，绿色的琉璃瓦，煞是好看。

　　皇子出生后乃至幼年时，因需母亲抚育照料，一般随母亲居住在东西六宫，乃至稍稍长成至五六岁，一般就要移到专供皇子居住的地方。

　　皇子的住所不能称宫，只能称所，位置在御花园东西两侧，东西六宫的北端，号称东五所和西五所。因紫禁城后寝部分以乾清宫为主座宫殿，故东西五所正式名称为“乾东五所”和“乾西五所”。东西五所各由五组并列的三进院落组成。康熙时皇子都住在东西五所，按规定白天到上书房念书、放学后回所，到成年后才给予封号，搬到内务府分配给他的府邸。

　　“乾东五所在乾清宫之东、千婴门之北。实际上是五座南向的院落，自西向东分别称“东头所”、“东二所”、“东三所”、“东四所”、“东五所”。

　　乾西五所位于乾清宫之西、百子门之北。与乾东五所一样也称“头所”、“二所”等。
　　四阿哥胤禛住在东二所，十三和十四居住在东四所。

　　“不劳四哥监督，弟弟自己回去临帖。”十四冷冷的声音飘过，不待四阿哥言语，径直走向自己院落，远远地都能听见摔房门的声音。

　　我偷偷瞟着四阿哥，他冰冷的脸越发严肃，眼中闪着团我看不懂的东西，不自觉的我勒紧了抱着十三脖子的手臂。

　　十三轻轻的拍了拍我的背。低低的说“四哥，十四弟。。。。。。”

　　“十三弟，别替他解释，他眼里就没我这个亲哥哥。”四阿哥一字一顿的说完转身快步走开。

　　走进书房，四阿哥命人取来《女诫》，让我抄写。我求救的看着十三。十三看看我刚开口叫了声“四哥。。”。四阿哥就直接打断他“十三弟，你回吧，我看着她就行。”说完，从书架上随手拿本书，撩袍坐下，仔细的研读。

　　十三一顿，随即笑道“四哥，别赶弟弟走啊，老十三有几个字总也写不好，正好向四哥您讨教一二呢。”还附上一副谄媚的笑。

　　四阿哥看着十三，轻笑一声“即然，十三弟也想临帖，就好生待着吧。”

　　十三憨憨的对我笑笑，一副爱莫能助的歉意表情。

　　哎，即然没人救我，我就只有采取自救了。想要我老实认罚，门都没有。

　　暗自运运气，“禛哥哥。”我甜甜的叫。

　　四阿哥抬头，饶有兴味的看着我，纠结着眉头，等待着我的下文。这么多天，我对他既不请安，也没有什么客套。对我这突然的转变他还真一时适应不来。

　　“这上面有好多字，我都不认得。”我认真的说。

　　“哦？”略微提高的语调“那不识得的字就拿来问你禛哥哥我好了。”他特意把“禛哥哥”三个字咬得极重。

　　十三来回的转着脑袋，猜不透我俩这耍的什么花枪。我偷偷的注视四阿哥，只要他一低头看书，我就跑过去，随便的指出一个字去问他，害的他半个时辰之内，未翻过一页。也害的我来回跑的是气喘吁吁。其中，“叔”字问了八遍，“欲”字问了六遍。竟然来“女”字我都问了三遍。更加害的十三脑袋象拨浪鼓似的来回摇个不停。

　　半个时辰之后，四阿哥怒了，严厉斥责我，让我描也要把《女诫》描出来十遍才算完事。并对我再虚心的不耻下问一律无视，漠视，外加藐视。怒火一度波及十三，丢给十三一本字帖命其临摹。

　　我颓然而坐，一刻钟之内写坏了两打宣纸，打翻了四次砚台。

　　四阿哥仍然漠视我，抱着不写完就让我不眠不休的架势视死如归。

　　看着十三，我眼珠一转，嘿嘿奸笑。

　　“祥哥哥，你写的字真好看啊”
　　“婉儿妹妹下点功夫，几年就能比我写的还好呢”
　　“祥哥哥，我想语嫣姐姐了”
　　“嗯，那好，一会子我带你去见她可好？”
　　“祥哥哥，外面的天气好好哦，我们去放风筝好不好啊”
　　“那我们一会去找语嫣和芷涵一起去放吧。”
　　“祥哥哥，你说桂花糖好吃，还是桂花糕好吃呢？”
　　“婉儿妹妹喜欢吃什么呢”
　　“祥哥哥，姨娘该回钟粹宫了吧？”
　　“嗯，看时辰差不多了”
　　“。。。。。。”
　　“。。。。。。”

　　又半个时辰过去了，我和十三一个字未写，倒吃了三碗茶。

　　“嗯哼”一声轻咳“十三弟，你说婉儿今儿不用晚饭如何？”

　　四阿哥就是有一套，一句话过后，任我怎么撒娇，耍赖，十三就是一个徐庶进曹营不发一言。

　　无法可想，只剩下最后一招。我斜斜的慢慢的靠向书案，伏在案上假寐，耳朵支楞得高高的，听着周遭的声音。半刻钟后，四阿哥从炕上站起来，向我走近。

　　“哎”十三微微叹气，“四哥，婉儿妹妹还小，她又。。”轻轻的恳求。

　　“十三弟啊，四哥知道你心善，你怜她父母双亡，家遭横祸，又无一兄弟姐妹。自她进宫，你事事宠着她，件件惯着她。你可知在这紫禁城，这么宠着她就是在害她啊。！婉儿不知这水有多深，有多浑，你还不知道嘛？”

　　“四哥，十三，知道了”

　　“十三弟啊，婉儿这性子是该拘着点了，不然，哪天真的闯下祸事，那是连你我都护不了的啊。”

　　心蓦地一紧，一种叫做负罪感的东西油然而生。抛却失忆前那部分，至清醒以来，享受着阿玛无尽的宠，一家子下人的敬，宝儿哥哥的让。来到皇宫，又有敏姨娘和十三给我撑出一片天。可这毕竟不是阿玛的府邸，我不是可以任性妄为的主子，而是一个任人宰割的奴才。我不能让关心我的人受到牵连。

　　我微微晃动脑袋尽量做出一副睡醒的样子，抬头，假假的伸个懒腰。看了看四阿哥，又看了看十三。低头坐正身子，认真的抄写。感觉到他们两个注视的目光久久不散，我还是心无旁骛的抄写了一张又一张。其实不写的原因不单单是因为我不想受罚，而是我一看见这笔墨纸砚，就会很想阿玛。

　　四阿哥走近我，看我一遍遍写的及其认真而又及其要命的丑字。

　　当我抄到“妇行第四。女有四行，一曰妇德，二曰妇言，三曰妇容，四曰妇功。夫云妇德，不必才明绝异也；妇言，不必辩口利辞也；妇容，不必颜色美丽也；妇功，不必工巧过人也。清闲贞静，守节整齐，行己有耻，动静有法，是谓妇德。择辞而说，不道恶语，时然后言，不厌于。。。。。”他走到我的身后轻握我的手，摆正姿势，温柔的说“写字最忌心浮气躁，要运用腕部的力量，提，拉到笔尖。”我默默注视着四阿哥宽大的袖子来回摆动，天青色的袖子。他今天穿着天青色的袍子。

　　接着我抄的段落“不厌于”四阿哥微一用力，带动我的手，一撇一捺，提笔。一个端正的“人”字霍然跃于纸上。“不厌于人”。思绪飘到阿玛那日那时的书房，恍惚看见一个中年男子，穿着天青色的长衫，握着一个小女孩的手写着“人”。

　　“故人者,天地之德,阴阳之交,鬼神之会,五行之秀气也。故人者,天地之心也,五行之端也,食味,别声,被色,而生者也。”
　　“仁者爱人”

　　我哽咽着背诵着。四阿哥手停了下来，十三抬起头，他们定定的看着我。

　　阿玛，你忘记婉儿了嘛，婉儿好想你。

　　我重重的丢下毛笔，一骨碌从椅子上跳下地。不顾一旁错愕的四阿哥和十三，飞快的逃离书房。边跑边喊“婉儿不哭，婉儿答应阿玛要坚强。。。。。。”一路跑进房间，鞋也不脱，直接爬上炕，蒙头盖上被。心里默默的说睡着了就好了，睡梦中就能见到阿玛了，我要告诉他，婉儿很想他。

　　我竟真的睡着了，这一睡整整睡了3天，3天里发着高烧。睡梦中我真的见到阿玛，他还是一身天青色长衫，他抱我在怀里，我抓着他的衣襟不放，对他说，很想他，对他说仁者爱人，对他说故人者,天地之德,对他说不想做他的骄傲，只想做他任性的宝贝。阿玛说想哭就哭吧，不管怎样婉儿既是阿玛的宝贝又是阿玛的骄傲。我呜呜咽咽在阿玛怀里哭泣了好久好久。一边哭一边还说婉儿不哭。

　　后来听紫鹃说我这次生病太医说是忧思过重、郁结于肝，加上舟车劳顿休息不善引起的。黛玉说在我病倒的3天里，敏妃姨娘衣不解带的照顾我3天，四阿哥和13天天都来看我。更劲爆的是晴雯对我说我在四阿哥怀里睡了一整晚，害的四阿哥只有坐在椅子上抱了我一整晚。原因是我死死抓住他衣服不放，任谁都掰不开，最后上朝的时间到了还是把衣服脱下来才得脱身的。我怔住，难到睡梦中的阿玛是。。。。。。

　　俗话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待到彻底好利索已是十月初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