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拿流年乱了浮生》灼灼灼灼

6、男生 陆生看温乐

　　之后的生活回归原样，偶尔温乐和何严一起吃饭或是打个球。
　　何严现在越来越忙，认识的人也越来越多，高年级的，其他班的，甚至下面普通班。温乐和他走在一起不多的时间里，有三分之二会是看着何严笑的无比亲切地和自己完全没印象是哪钻出来的人问候，比对温乐还亲近的感觉，总是看得心里不舒服。
　　于是以后又不那么积极地去找何严了，何严更是没空主动来找温乐。反正还有老小那群损友一起玩儿，空了何严的那一块，就茫茫然地悬空着。好歹温乐不是个钻死角的人，也不会整天想着，不然那块空茫渐渐扩大，也许他会更早知道那代表什么。所以这样，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学校每月放一次月假让学生回家，本是没什么，怀就坏在被温乐那群出了名嘴贱的人称为“例假”，学校以各种名义要退后或者取消放假时，就会一干人哀嚎：又那啥不调了啊。
　　高中的男生，对于男女生理上的差别已经有了相当的认识，特别是在伙同几个人一起观看研究了“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男性都会看的电影”以后。
　　之前闹得厉害，大放类似“没看过动影像的男人怎么算世纪新好男人！？”等厥词，但是当画面上赤裸裸的肌肤摩擦在一起，主角迷离了眼睛的脸上肌肉牵扯出最难以想象的激情，从最先开始刻意压低的呻吟到后来放浪的叫喊，小小的房间里充斥起淫靡的味道。
　　一阵激情过后，温乐回过神，发现手心已经全部是汗了，最难堪的部位也挺出，撑在牛仔裤里说不出的难受。顿时脸红到耳根。
　　再一看其他几人，脸都跟煮熟了的螃蟹堪比色泽，互瞪几秒后争先恐后的抢厕所。
　　至此，温乐觉得自己基本算得上男人了，不是说那方面是男人和男孩的分界线么？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都陷在胡思乱想里。

　　温母看了陆姨换下来温乐放假回来才睡过的床单后，不知是何种情绪的呼出一口气，淡淡蹙的眉间却是仍然没舒开。

　　温乐倒是不知道自己母亲的担忧，高中时间大多在学校，没有像初中那样学校家里的人格两变，现在连在家里的时候也不会像以前那样闷闷的了，偶尔还会和陆姨开一两句玩笑。温母看到这样的情景倒是又放心了点，看来住校的生活还是挺适合温乐。

　　两天的时间一晃就过了，收假回学校的时候温母又打包好了一大堆东西，说学校生活什么都不方便，多带点儿东西以备不时之需，又嘱咐了许多。想是每个母亲的唠叨都是这么练出来的吧。温乐想着，居然能耐下心听完。
　　把东西搬回宿舍，温乐心想幸亏不是住学校寝室，不然哪找地方堆。
　　一出房间就给人撞了。黎良一脸气愤，像是和人吵了架，撞了温乐也没有像平时那样死皮赖脸来句“我错了我错了”，继续埋头往外面冲。
　　转头一看陆生就杵在他们房间门口，看着黎良冲出去也不发一言，不过也好像是气红了脸。
　　温乐看得莫名其妙，和陆生黎良住一起这么久从来也是看他们一副比情人还情人的样式，黎良小脾气是不少，却没见陆生火过。但是这次明显两人是来真的。温乐秉持“闲事少管”的原则嘀咕一声“吃火药了”，不管剩下的陆生，也出门了。

　　晚上黎良意料中的没回来，陆生一脸黑。张扬没眼见的去触火药，被吼得一脸小媳妇样。温乐揽着他的肩拍拍：“兄弟，炮灰就是这样练成的。”

　　下午搬东西动用了不少体力，这晚温乐睡地特别死。
　　从漆黑黑的无意识状态中被迫扯出来，温乐勉强把眼睛睁开一条缝。房间里也是漆黑一片，恍恍惚惚看见有个人侧身坐在床边。
　　“温乐。”那个人见他没什反应，扯着他半边身子的力道再接再厉。
　　“恩~~”温乐用从死睡中勉强醒来一点的神智控制鼻息，嘴都不张地给予小小声的回应代表自己感知到了他的摧残。脑子里有一个从沉睡中醒来的小小角落叫喧着“别动我！我要睡觉~”
　　那人好像是放弃了把他摇醒的打算，掀开被子，伸手拉过温乐的手臂，反身一扛，把他架在了身上，也不管他穿没穿鞋就拖着往外面走。
　　这样都没醒不知是不是该佩服温乐的睡功。
　　倒是苦了陆生，睡着的人好像特别沉。黎良个子小，又瘦，再沉也没几斤几两，而且抱他的时候都是乐在其中，哪会感觉难受。温乐看起来没什么肉，却是不轻，把他从他自己房间扛到黎良和自己的房间，费了不少力。
　　被扔在不属于自己的床上的温乐此时终于又多醒来一点点，半睁着眼看面前的人。
　　“陆生？”
　　“起来陪我说说话。”做了体力活的某人脸色不善。
　　“哦，你说吧。”可惜一半神智还在沉睡中的温乐没发现，嘴里应付着，翻身在陆生的床上又要睡过去，他实在是困得要死。
　　要是这时候开灯就会发现陆生的脸又黑了几分，扳起又要昏睡过去的人猛摇：“你给我死醒过来！”一边扯起他的身子扳正不准他再躺下去。
　　这下终于算醒了的温乐郁闷得要死地看着陆生，也没什么好语气：“好了好了，别摇了，再摇真散架了。”说着把陆生的手拍开，往后坐一点靠床头上。
　　“说吧，我听着。”
　　这下陆生却又沉默了，下午和黎良吵一架之后心里就一直烦躁着。想找个人说话，想把所有的事都说出来，不想再一个人闷下去。想来想去也只有温乐这个人，虽然和他还没到挖心挖肺的地步，但是他觉得这人有种让人放下防备去接触的感觉。还有一点，他觉得温乐和那个他生病时守在他旁边的男生，和自己跟黎良的感觉，很像。
　　想是这样想，但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温乐弄醒过后，却不知道要怎么说。
　　温乐看着愣愣发呆的人，想起下午那一幕，不禁叹一口气。算了，什么“闲事少管”。人家找自己就是把自己当兄弟看了，自己就不能不理了。静静地看着陆生，等他说话。
　　夜色遮掩了两人的心绪，静谧得温乐觉得就这样坐着也不错，反正现在也睡不着了。
　　陆生越想越乱，不知从何说起，一烦躁，顺手抄过床头的烟盒，却碰掉了旁边自己的钱包。瞄一眼，沉一沉，把钱包打开递给温乐。
　　温乐更莫名其妙，塞个钱包是什么意思。还给陪聊费？
　　“里面有照片。”陆生低沉了声音说。示意温乐看照片，却仍是没去开灯，只摸了手机递过去。
　　温乐借着手机灯光打开陆生的钱包，正想打趣两句他还像个小姑娘似地弄大头贴放钱包里。但是看着小小一寸照片里的两人却忽然说不出话。
　　陆生和黎良，两人的侧脸都扬着笑，黎良的嘴角甚至是有点羞涩的弧度。两人的嘴唇轻轻地触着，连看照片的温乐都能感觉到那种小心翼翼的甜蜜。
　　事实上很久以后温乐拿那张照片打趣陆生，问他当时洗照片的老板是不是被吓死了。
　　但是现在温乐是没那种心情的，他确实是被震到了。这是什么情况，陆生和黎良关系好他知道，也曾说他们笔情人还情人。但是这种玩笑成了事实，却没人能立马消化得了。
　　抬头看陆生，他拿了根烟点上，食指和中指间延出的烟雾线似地往上缭绕，越往上越模糊，弄得那垂着的脸都不清晰起来。
　　温乐满肚子疑问就哏在喉咙里，不知道怎么问出口，半天了，吐出一句：“你们两个，男的……”
　　陆生用手撑着头，有些复杂道：“男的，”话里竟有点冷笑的意味，瞥一眼呆着的温乐，“男的又怎样。”
　　“男的……”温乐下意识开口却不知道要说什么，男的又怎样，但是两个男人在一起，要用什么词语？恋人？爱人？男朋友？还是同性恋？怎么都觉得不对，再往陆生和黎良身上套，更不对了。温乐怎么想怎么别扭。
　　低头去看两人接吻的照片，却只觉得温馨，唯一不对的，好像就是两个都是男的，可是，男的又又什么不对？两个男的又什么不对。隐隐的像是想到了什么，那个念头却又一下子晃走。脑里乱成一团糊，越搅越乱。
　　陆生看温乐纠结的样子，才发现自己是找错了人，这人看起来聪明原来只是表象，何况他还没看清自己都已经身陷其中，纠结的程度甚至还再性别。比陆生自己还混乱得厉害，又如何帮得了什么。
　　陆生叹口气，想起那天坐在温乐床边的人，是叫何严吧，那人看起来，也是个对这方面不开窍的，估计还只拿温乐当兄弟看呢。看来温乐以后比自己还辛苦也说不定。
　　这样想着，更是觉得自身的情况算好的了，至少黎良和自己都明白彼此的心意，只是这条路怎么都太辛苦，才会有吵闹。
　　当下只有伸手拍拍温乐的肩：“睡吧。”
　　说完自顾着倒下往旁边睡了。也不知身边那人呆坐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