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夏末 微微被酒气 ...
-
拿电话的手竟是有点汗津津的,电话里冰冷冷的女声报着数字。加起来连模考的平均分都不到。
“怎么样?多少?”倒是在一边的温母先问了出来。
“没多少。”说完,温乐起身,上楼回了自己房间。
门锁了往床上一倒,软软的被子随着重量都揉过来,抬起手臂把刺眼的光挡住。也没什么大不了。就陷进去。
一觉睡到傍晚时分。温乐按了按太阳穴,又嘀咕起来:这一觉睡到现在,晚上倒是睡不着了怎么办。伸手拍开床头的灯,晕黄的灯光,和着夏天迟迟不肯散去的昼光,在屋里撒开一片迷离。
刚才梦里倒是有了何严,好像是在原来的教室,原来的位置,做了什么倒不记得。
伸手抓了把头发,这是温乐不知所措时的习惯动作。
看了看窗外,还是起身下了楼。
这一次,父母都在。
“吃饭倒是记得下来,不用我去请了。”温父还是一贯口吻,与下午电话里报分数的女声倒是有得比的温度。
“你少说两句。”温母看儿子下来倒是松了一口气,“小乐,饿了吧,来吃饭。”
温乐也是一贯地温顺,走到桌边坐下。
一边的陆姨倒是早就起身给乘了饭过来,温家规矩不大,陆姨在温家呆了这么些年倒是和一家人一样,和着主人家一桌吃饭。当下又另拿碗乘了汤过来,说:“来,土鸡党参汤,土鸡是我从乡下带来的,这汤喝了好。”
“哼,他还用喝这些干嘛,喝了也没用。分数也没见高点!”温父又开始火大。
温乐接过汤的手稳了稳,没说什么。饭桌上因为这句话又冷了下来。
温母瞪丈夫一眼:“那又没见你能耐点儿?每次都在饭桌上教训人。小乐只是发挥失常而已。再说,实验班是直升高中,这中考有什么重要。”
温父被堵了这句倒是没再说话,看着温乐“哼”了声。继续吃饭。
温乐只是安安静静地夹自己的面前碟里陆姨布的菜,不挑不捡,不温不火。从小就习惯了这样的家庭氛围。
不知道何严看见这样的自己,会不会觉得自己有三重人格。温乐经常时不时冒出这念头。想起何严的话。
“温乐我怎么觉得你有双重人格啊,平时疯疯癫癫蹦挺欢的啊,怎么写些东西这么……忧愁啊~?”那时何严拿着温乐的写给班里纪念册的楔子。
“……小乐……小乐?在听么?”
“什么?”思路突然被打断,温乐抬头才发现母亲已经叫了自己很久。桌边只剩了自己和母亲。
“我是说,你别把你爸的话放心上。”
“恩。”放下手里的筷子,看着眼前温润的妇人。温家不算富贵,至少能沾得上富裕两字。温母保养的好,肤色本来也白。在灯光下倒是很有一股太太的样子。
“不过,”温母像是犹豫了一下什么,又放弃了,放在温乐身上的目光里多了点担忧:“高中别这样了。”顿了顿又问,“高中还是袁老师带你么?”
“恩。”温乐还是单音节答道。
“我上楼了。”没理母亲后面还想说点什么,温乐起了身,径直上楼。
温母看着儿子的背影,眼神倒是越发沉重起来。
坐在房间里也不知道要做什么,从放假开始也没见得怎么激动。分数不是影响他心情的东西,虽然查分的那个时候还是小小地紧张了下。可是就像温母所说,实验班是直升高中部的,温乐平时的成绩也算个上游,分数的问题还是留到高三再去烦恼。
无论如何,自己就这么平静地结束了初中生活。温乐想。和初二时分班一样平静,那时和何严被分到不同的班,也没多少不习惯。仍是一栋楼里呆着,不远不近。不温不火。高中也是这样的吧。
往后的假期也是淡淡地在过,也有同学邀出去唱歌宵夜。拿着酒杯在江边的烧烤摊子胡闹。这样的场合,温乐倒是主角,一疯起来就没甚形象。只是有一次遇见了温平。
“温平倒是没上实验班就考上来了,你不是成绩比他好么!?”温父奚落的话还在耳边。温平的父亲是温乐的伯父,还在温乐温平在一个小学一个班读当小学生的时候就脑淤血突然死了。温父瞧不起早死的哥哥,又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纠葛。所以作为堂兄弟又是小学同学的温乐温平倒并不亲近。
温乐对着学校里的同学朋友都是阳光型的小疯子,对着家里人连带着那些亲戚都是温温的。所以不期遇时温平波澜不惊的脸上闪过的一丝惊讶也不奇怪了。仍是打了招呼就过了。
回过头对着那边玩两只小蜜蜂的女生吆呼:“你们那幼稚玩法一瓶酒准备喝到哪世纪去啊!来来来~!剪刀石头布~省时省力~~!”
站旁边的老小一巴掌招呼过来:“滚~女生喝酒你又来凑什么热闹~你那剪刀石头布就不幼稚~~?!”
女生的掌打到背上,明明不痛,温乐却跟那嚎得跟拿刀砍了他似的,典型的做作表情,惹得一帮人又笑得没了形。老小跟旁边笑得又要去打他,这下全部人都哄起来。弄得江边的人都朝这边看过来。
温平也是观众之一,本来以为晚上江边安静才和人约在这里。结果三番五次地被那边的笑闹声打断思路。
望过去的时候众人正嚎着要温乐自罚三杯。微微被酒气熏红了脸,被汗浸到的短发在刺眼的街灯照耀下有种跳跃的吸引,连带那张从小看到大都觉得僵硬的脸都一直那么生动。
回过头对面还坐着明显难过却努力在装出不在乎态度的女生。
温平突然觉得这个夏天有点闷。什么时候到秋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