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烛向晚（双重生）》未夜晴岚

39、寻找线索 宋晚只能将

　　当夜，宋晚，赵旼和沈砚山三人被安排在王庭西侧的一排客帐里。

　　客帐共有十余张，每个帐子都不大，里面却收拾得干净。地上铺着厚实的毡毯，角落里放着铜盆和水囊，帐顶留了一个圆形的天窗，白日里透光，夜里能看见星星。

　　宋晚盘腿坐在自己的帐子里，把今日在王庭大帐内看见的东西一件一件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最吸引她注意的，其实是大帐墙上挂着的那一排排的刀器和弓矢。当时时间紧凑，她离得也远，只匆匆扫了一眼，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她反复地想，反复地想，终于，一个念头闪过脑海！

　　为了确定这个念头，她必须要亲自再回到王庭大帐中。这个念头一出来，宋晚自己都禁不住打了个寒战。

　　入夜后，王庭渐渐安静下来。

　　篝火的光从帐壁外透进来，橙红色的，摇摇晃晃。

　　宋晚换好了一身黑衣，把发束得更紧，还戴了一顶羽狄式样的帽子，掀开帐帘往外看了一眼。

　　巡逻的卫兵两人一组，约莫一炷香走一圈。她默默数了数间隔，心里有了计较。

　　她正要动，帐帘被人从外头轻轻压住。

　　“你去哪里？”

　　是赵旼的声音。

　　宋晚松开帘子，后撤了一步，毫不隐瞒，“王庭大帐，我要再进去看看。”

　　赵旼站在帐外，今日的衣衫还没换，发也还束着，看上去像是还没准备睡。他沉默了一瞬，“我和你一起去。”

　　“你不问我为什么去？”宋晚诧异，她原以为赵旼会阻拦她。

　　他说，“不重要。既然来了这里，你有疑惑的地方，自然要一起查清楚。”

　　宋晚看着他，想说什么，最终没说，只是感激地点了点头。

　　两人趁巡逻的绕去帐后，立刻飞奔向王庭大帐。他们贴着帐壁外侧，透过大帐的窗，向内张望。

　　大帐内烛火通明，只一眼便能将里面看个通透。

　　大帐外夜色浓重，成全了两人最好的伪装。

　　宋晚一扇窗一扇窗地看过去，终于看到了使她困惑的东西。

　　那是几把刀剑，还有两具弓弩，就那样搁在窗边的木架上，没有遮掩。

　　宋晚盯着那几把刀看了片刻。

　　不对。

　　羽狄人用弯刀，刀身宽，弧度大，适合马背上挥砍。可眼前这几把，刀身窄而直，刀柄收得短，一看便知是步战的制式。

　　她认得这个样子。

　　前世，她以孟阳王的身份调配过兵营的物资，这种刀柄的样式，这种护手的形制——是大赵兵营的东西。

　　她没有立刻动，就那样站在窗边，把那几把刀又看了一遍，像是要把每一处细节都压进记忆里。

　　弓弩也是。弩臂的材质，弩机的构造，和羽狄人惯用的角弓截然不同，是她在王城兵营见过的那种样式。

　　数量不多，几把刀，两具弩，搁在那里，像是不经意。

　　她心跳快了一拍，往旁边挪了几步，示意赵旼：“可以回去了。”

　　他们巡视了一圈，趁巡逻还未注意，悄悄跑回了客帐。

　　回到帐中，两人皆喘着气，坐定了。紧张和惊异之余，宋晚只觉得自己的手都凉了。

　　“宋姑娘可看出什么不妥？”赵旼先开口问道。

　　“帐里面，有大赵的制式兵器，有几件。”

　　“羽狄王若是喜好钻研收集兵器，他的大帐里有几个大赵兵器，也不奇怪。况且羽狄与大赵一直有冲突，随便缴获几件，再展示出来，很正常。”

　　“不。”宋晚摇了摇头，“这几件是大赵近来刚产的兵器，尤其是那两把弓弩，设计巧妙，是兵营的机密。”

　　赵旼愣了，他看着火光下宋晚坚定的神色，不得不问：“若真是近出的兵器、兵营的机密，宋姑娘又是怎么知道的？”

　　宋晚被他问得也是一怔，她方才不经意将前世的信息说了出来。

　　“是——是太子殿下——”脑中飞快思索着对应的办法，宋晚只能将天高人远的赵暄先搬出来，这样赵旼也无从对证，“那日在孟阳，太子殿下翻看兵卷，我无意中看到的。他说那是机密，还合了书卷，不肯给我看……”

　　赵旼默声。

　　宋晚暗暗松了口气，看样子这事儿是解释好了。

　　赵旼果然没有再追问，而是继续兵器的话题，分析道：“若宋姑娘所言为真，那这些兵器从哪里来，流向哪里，经过谁的手，羽狄有多少——”

　　顺着赵旼的话茬，宋晚回想起前世，赵晧的叛军里混入了羽狄人。那时候她只当是赵晧收买了边境的亡命之徒，可如果不是这样，如果那些人一开始就是奉命而来……

　　宋晚抬头看向赵旼，“如果羽狄和大赵之间有勾连，那悦君来的爆炸，就不只是针对你一个人的事了。”

　　她顿了顿，“这些兵器我们带不走，我们要找到双方勾结的证据。”

　　赵旼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眸色沉静。

　　外头篝火噼啪了一声，帐壁上的光影晃了一下。

　　赵旼点了点头，“没错，我们只要找到来源的记录。账目，文书，往来的信件，只要有一样，就够了。”

　　她看向他，“但这要时间。”

　　赵旼点头，“沈先生后日作画，我们定是要作陪的。明日，我们还有一整天。只是王庭这里，除大帐外，还有许多小帐，每一个都很难进去。该怎么查呢？”

　　一天。

　　宋晚把这两个字在心里压了压，没有再说话。

　　帐外的风吹过来，帘子轻轻动了一下，又落下去。

　　她知道一天很短。这件事很难。但他们也没有别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