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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小父子的那点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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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one 吐的圆不圆
有人说,生命就是不断的循环。
乔泽不信。他才不会学他父亲,像他那样阴沉颓废地活着。
可偏偏有一样,邪门得像天生来自那条染色体,越用力挣扎模仿得就越传神。那就是——酗酒。
这天是乔泽父亲生日。由于生活在单亲家庭,纵使他再不喜父亲的处事,也会每一年都早早地回到家给他父亲过生日,纵使往往都以争吵作为结尾。
今天他特意和实习单位的同事换了个班,早早地回了家,买了些父亲平日里爱吃的小菜,还有父亲平日里最钟爱的洋河大曲。把小菜移到盘子里,掏出父亲平日用的小酒盅,斟满。才安心地坐下翻翻手机,等父亲回家。
乔泽今年新升的大一,和从小一起长大的苏航考进了同一所本市的985大学。本来两人可以上一个再好些的学校,但同为单亲家庭的两人都选择留在父亲身边。
如果连他们都走了,父亲们就太孤独了。
乔泽和苏航从初中就在一个学校,高中又分到了一个班,甚至连大学都考到了一起。苏航总爱开玩笑地说“要不咱俩将来凑合凑合一起过得了,有这么大的孽缘,看来这辈子是分不开了。”
这不,实习单位又是苏航拉着一起找的,于是两人又进了同一家实习公司。
苏航只是说说玩笑,乔泽其实有女朋友。
苏航总骂乔泽不知道珍惜女朋友对他的好,非要每天玩失踪要么就找借口工作忙,搞得现在貌合神离的。
早晚有一天你会后悔。这是苏航的口头禅。
“没关系,至少我还有你啊。”乔泽总是无赖地还嘴。苏航理都懒的理他。
突然打了个冷颤,乔泽揉了揉模糊的眼睛。原来他不小心睡着了,拿起手机看了一下时间,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乔爸还没回来。
估计,又是出去喝酒了。
乔泽心中顿时燃起了一把无名火,但他还是强耐着性子,拿起外套出门到小区门口迎着乔爸。
乔爸有时喝多了会找不到家门,有一次就歪坐在小区门口睡了一夜,第二天一早才被邻居叫醒送回了家。
果然,在过去了三辆出租车后,乔爸在一辆出租车上下来了,司机找的零钱就胡乱塞到公文包里,东倒西歪地朝乔泽走来,乔泽赶紧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去,扶着乔爸往家走。
乔爸突然想吐,乔泽赶紧把乔爸扶到树下,免得吐在路中央。谁知乔爸就抱着树不肯走了,围着树转圈地吐,吐完了还指着那一地问乔泽,“你看我吐的圆不圆。”
乔爸平日里不爱言语,性子闷,喝醉了反倒爱说些不着边际的话。
第二天乔泽和苏航抱怨起生日没过成,顺带连着对话内容那么一说,把苏航逗得乐了整整半天,连连感叹咱乔叔喝醉了真是太可爱了。
chapter two 苏航
苏航家原本家底挺厚实,苏爸做着不大不小的生意,一家人在A市最好的地段买了套不小的别墅,苏爸怕平日里苏妈妈家里呆着无聊,就在家旁边随便开了个美容院让苏妈妈管理,也算找点事情做。
那时候在苏航眼里苏爸就像个刀枪不入,力大无穷的巨人,每当家里出现怪兽的时候,第一个冲上去为这个家战斗的人就是他的父亲。
世事无常,苏爸的公司破产了,欠了一屁股的债,每天家门口都围着一群要债的人,吵吵着不还钱就把房子点了。苏妈妈受不了这样的生活,丢下苏爸和苏航一走了之,再无音讯。
苏爸就带着苏航卖了房搬了家,用几年时间咬着牙把欠下的债都还完了,那一天苏爸少有地大醉了一场,在自己的房间里偷偷哭了起来。苏航起夜去洗手间时正好看到了这个躲起来抱着头大哭的男人。他突然意识到,儿时那个伟岸的父亲正在渐渐老去,他开始变得不再刀枪不入,不再力大无穷,有时眼里甚至会闪着一丝疲惫。那时他突然觉得,下一次再出现怪兽的时候,为这个家战斗的,不应该再是他的父亲,而是他了。
作为一个“足够自恋”的人,他在心里默默地不加争论地自封为了家里的顶梁柱。
这几年,苏爸攒了些钱,现在又把全部家当都投了进去开了家玩具厂,打算从头再来。
也许是这些年来积攒的劳累太重,淤积心头的伤痛太多,终于压倒了这个从未言败过的男人,躺在医院的时候,医生对守在床边正上大一的苏航说,“胃癌早期,还好发现的及时,通知家人准备手术费用吧,保守估计五万左右。”
苏爸为了从头开始,把全部家当都投到了玩具厂里,连现在住的房子都做了贷款抵押,哪有钱来做这个手术。除非……除非把刚刚筹办起来的玩具厂卖掉,如果真要这样,他的父亲估计会崩溃吧。
作为家里自封的顶梁柱,苏航没有把这些告诉父亲。而是回到家里,把所有的存款都翻出来,他的实习工资加上这学期学校下发的励志奖学金八千块,东拼西凑勉强凑够了三万块,还差两万。
乔泽提着水果来医院看苏爸。临走时,往苏航手里塞了张银行卡。
“这里面有五万,都是我这些年压岁钱,奖学金还有这段时间去公司实习攒的,你先用着,要是不够我再去找老乔。”乔泽用力地拍了拍苏航的肩膀,没有多说什么。
苏航想推脱,毕竟乔泽家经济状况也不太好,却被乔泽按下了。
“你不用我的钱最后也要和苏叔那帮朋友去借,你让苏叔知道了你朝他那帮\'朋友\'借钱,比让他去死还难受呢。”
苏航一想到苏爸还清债后最痛恨的就是朝人借钱,也没继续磨叽,直接就把卡装口袋了,密码他也知道,他和乔泽没必要那么客气。
“谢了兄弟,等日后兄弟发达了肯定分你口肉汤喝。”苏航故作轻松地和乔泽说。结果这句不着调的话换来了去向苏航腹部的一记飞拳。
“只给肉汤不给肉,信不信我分分钟把你丫揍得叫爸爸。”
chapter three 乔泽女友
乔泽的女朋友叫安久一,人长得漂亮,还特别爱笑,当初乔泽废了老大劲和同班的江腾竞争成功,抱得美人归。俩人高中整整好了三年,女孩家里条件不错,毕业后直接去了英国。毕业也快一年了,安久一总给乔泽寄来些英国的小玩意儿,俩人从一开始每天都聊□□偶尔还视个频,到现在,安久一发来好多条消息,乔泽偶尔才回一句。
不是乔泽不喜欢了,而是安久一是个好姑娘,他不该耽误了人家。
像他这种家底不厚,人不着调,未来不知道会发展成什么样儿的男人,不值得安久一这么美好的女孩托付一生,他没信心一定能给她比她现在更好的生活。
但这些话他没对任何人说起过,连苏航也没有。
男人都是这样,像是天生就会耍的手段,如果他想分手,他不会主动说出来,而是先渐渐的疏远对方,让对方觉得被忽视,最后等着姑娘说分手那两个字。
然而安久一不像个寻常姑娘,不但没提分手的事,而且还干脆坐飞机回了国,直接找了乔爸告了御状,告完状又赶了当天的飞机飞了回去。
这一套程序下来打得乔泽措手不及,他连安久一的人影都没看到,就被乔爸叫到书房约谈。
一个男人的权威的建立,第一步就是推翻父亲的权威,但旧恶势力是不会自己主动退出历史舞台的。
你已经不把他当权威了,想跟他像朋友那样聊,但他还在努力地维持自己的原有角色,结果大家都很辛苦。
乔泽这对父子就很辛苦,两人就像针尖对麦芒。
乔爸上来就给了乔泽一个巴掌。
“人家久一那姑娘对你那么好,你却整天在外面喝酒玩乐,还找什么借口工作忙?你一个学生,工作再忙能有你老子忙吗!”
乔爸是个事业上并不如意的普通中年人,性格阴沉消极中带着暴躁。笨拙地不知道如何表达。
小时候乔泽对父亲简单的崇拜在父亲的沉默中得不到回应。乔爸并不丰厚的收入让他有时在社交场合上尴尬。遇到极端的雷雨天,同学都有家长开车来接,只有他因为乔爸工作忙脱不开身,默默地一个人走回家,浑身淋得湿透。很多很多的小事一桩一桩地积累下来,让乔泽对父亲产生了一种由得不到重视引起的愤恨,和对父亲能力不足的不屑和鄙视。
“你现在倒管教起我来了,你早干什么去了!每天只会应酬喝酒,喝酒应酬,每天醉醺醺的回到家除了睡就是吐,也没见你多往家拿过一分钱,你有资格教训我吗?你自己都没活明白呢!还对我指指点点,我的事不用你管!”
乔泽说完,摔门而去,到医院找给苏爸陪床的苏航挤了一晚。
乔泽已初入社会,隐约体会到了挣钱的不易,赚钱的艰辛。他心疼他父亲一个人又当爸又当妈地把他拉扯大,心疼他父亲这么些年都是一个人在苦苦支撑着。但他厌恶父亲毫无道理的说教,他厌恶父亲暴躁地动手打人,他已经有了自己的独立思考能力,已经是个成年人,他想像朋友那样和父亲谈谈心,可父亲对待他仍像对待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子。
懂事以后,这是在苏航面前,也是在所有人面前,他第一次落泪,哭的像个小孩子。
他真的很喜欢安久一,他是费多大劲,才把她从江腾那小子手上赢过来的,但是他不能承诺给人家一个美好的未来。
他也真的想把父子的关系搞好,他曾经是那么崇拜尊敬他的父亲,但是现在他们两个在一起除了争吵还是争吵。
可能他真的能力有限,他做不到,他对面前的困境无计可施。
“乔泽,你记得吗,考到这个大学来之前,你几乎每天不是在玩闹,就是和乔叔吵架,而我呢,一直坐在座位上安安静静地学习,拼命的学,最后我们却以相同的分数进了同一所大学。”苏航头枕着一个胳膊,看着窗外的月亮。沉静沙哑的声音像秋风的低吟。
“别小看自己,乔泽,你都不知道你自己有多么优秀。”
“只要你认真起来,一定能做到的,你能给久一一个未来,相信自己。”
“你可是我用尽全力才追赶上的乔泽啊。”
chapter four 父亲的烟
实习公司同事聚会,苏航因为要给苏爸陪床,所以只有乔泽自己参加了。
都是一群初入社会的小年轻,有的是乔泽的师兄师姐,有的是乔泽的同届同学。
都是初出茅庐的小白,带着年轻特有的热血和拼劲,拼起酒来也没个把门的,就知道死了命的喝,啤酒一杯一杯的下去,酒量本来就差的乔泽很快就开始醉了,同事说把他送回家,他拒绝了,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苏航的电话。
苏航急匆匆打车赶来,费劲巴力地把他塞进出租车里,他又挣扎着蹭了出来,嫌闷,非要闹着一路走回家。敌不过一个醉鬼的任性,苏航只好顺他的意,开始还是搀着乔泽走,但乔泽实在不听指挥,无奈,苏航只好把他背在背上,一点一点的挪着步子。
乔泽的头垂在苏航的颈窝里,呼出的臭气搞得苏航痒痒的,不时还发出两声“嘿嘿嘿”的傻乐。
苏航想骂乔泽两句,可现在乔泽喝的烂醉,就算语重心长地说上半天,估计明早一觉醒来也会忘得一干二净。这么一想,苏航干脆安静的做起搬运乔泽的苦力。
谁成想半路上竟然碰到了乔泽的老对头江腾,情敌见情敌分外眼红。这个人心胸狭窄的很,睚眦必报,而且仗着他爸有点儿手腕没少作威作福。
见乔泽醉酒,江腾便把苏航拦下,让他放下乔泽走人,苏航哪里肯,就背着乔泽站在那,和江腾及他的两个小弟僵持不下。
不知道乔泽哪来的精神头,抬眼一看对面是江腾,腾的一下就从苏航的背上跳下来,照着江腾的脸上来就是一拳。原本僵持不下的两边就这样扭打做了一团。
乔泽和苏航俩人都挺能打,加上乔泽喝醉了借着酒劲,二对三也没落下风,还把江腾那俩小弟揍得满脸乌紫。
苏航做事比乔泽有分寸,看两边打得差不多了,见好就收,拉着乔泽就跑了。江腾那小子不地道,他怕那小子又憋了什么坏心眼子。
苏航把乔泽送到家里,交给乔爸,俩人身上都挂着彩,但苏航也没多解释,记挂着苏爸还在医院里,就没歇脚,直接就回医院了。
临走前,苏航对乔爸说了句话。
“乔叔,乔泽其实打心眼里是敬佩您的,他只是想和您好好的说说话,就是不懂怎么表达。”
乔泽平时偶尔和同学们喝个酒,都是在外面吐干净了再回家,结果这次真的是喝太多了,到家之后还在吐。
后来也不知道是怎么躺到床上了的,就隐约感觉到有个人给他擦脸,脱衣服脱鞋,动作粗暴又利落。
头昏脑胀到半夜,口渴地不行,爬到客厅找水喝,结果就看到乔爸坐在沙发上,一口又一口地抽着烟。借着窗外的月光,他也找准了位置摊在沙发上。
乔爸给他递了一支烟,乔泽接过来脑子一片模糊,想也没想就直接点上,吸了一大口。他都忘了,在父亲面前他从来不抽烟。
醉酒让他思维混沌,头晕目眩,可还是忍不住为自己的荒唐找理由,做辩解。
“有时候我觉得你长大了,我老了,可是现在你又让我觉得,你人长了脑没有长。”乔爸说,说完又猛吸了好几口烟,“闹够了吧,应该认认真真地做人了。”乔爸的语气从来没有过的温柔,从来他们父子间的谈话就只有简单的问答,要么就是暴怒之下的争吵。
乔爸身体又向乔泽身边挪了挪,一手夹着烟,一手抚在乔泽的额头上,不轻不重地按摩。
乔爸是常喝酒的人,知道醉酒之后哪里最难受。
半梦半醒的乔泽在按摩下眉头渐渐舒展开。
“嗯,爸。我听你的。”这是自懂事起乔泽第一次这么恭顺地向父亲表达服从。乔爸拍了拍他的肩膀,宽厚的手掌力度亦不如从前。
chapter five 东窗事发
苏爸的手术做得很成功,身体恢复得差不多后苏航就办了出院手续,带苏爸回到家里休养。苏爸在医院也呆不住,一出院又急忙料理他的玩具厂去了。
自从上次喝醉酒后,乔泽才领悟到和父亲的相处方式,尊重为先,相议在后。
乔泽父子俩关系缓和了不少,破除了心里那块疙瘩之后,乔泽亦对之前的生活道别,开始积极向上的活着。他给安久一道歉,开始安安心心对她好,苏航说的对,只要他开始认认真真的做,他还年轻,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他怎么能因为自己的懦弱,辜负了一个这么好的女孩。
好像一切都步入了正轨,生活就像一辆列车,正义无反顾的向希望,向新生活开去。
可是生活总是喜欢狠狠地甩人巴掌,列车里突然闯进来个人,恶狠狠地踩了一脚刹车。
上次打架江腾被打裂了两根肋骨,把江腾老子心疼坏了,放出话来,要让他们俩吃不了兜着走。
乔泽听到这消息,头一晕差点没摔在地上。
自古以来都是小的在外惹事,老的出来平事。从未谋面的乔爸,苏爸因为这件事,有了历史性的会晤。
两个年近半百的老头提着大包小包的营养品去医院探望江腾,指望着说说好话,能把这事私了。这几个孩子已经成年,聚众打架还把人打裂两根肋骨,要是上了法庭故意伤害罪是没跑了,没准儿还得蹲两年监狱,好好的俩孩子早早的就在人生的履历上填上这么不光彩的一笔,未来的日子怕是不好过啊。
苏爸生意场上闯荡这么多年也算有点人脉,但这事他们理亏,只要对方愿意私了还好说,要是人家非揪着小辫子不放,有关系也帮不上什么大忙。
偏偏江腾这父子俩又是个得理不饶人的,坚决走法律程序,一点都不松口。两个老头愁得一起坐在医院门口抽烟,急得焦头烂额。
乔爸想起之前苏航提起过,苏爸之前做的手术还没好利落,就伸手把苏爸的烟夺了,一个人抽两根。
苏爸侧头瞥一眼乔爸,舔了舔干巴的嘴唇,手用力地挠了两下头,强忍下了烟瘾。
乔泽一听这消息,头又开始疼了,最近他总犯头疼。
虽然当天的事乔泽记不太清了,但他了解苏航,苏航做事有分寸,下手不会那么狠,多半是他自己,借着酒劲,下手没个轻重把人家肋骨打裂了。可乔泽也不是那争狠斗勇的人,而且二打三,他俩和没事人一样,甚至连淤青都快散没了,反倒人多的一方伤的这么严重。这时苏航突然说,“这伤没准儿是江腾和别人打架落下的,这小子就憋着坏水一口咬在了咱身上,加上他那俩小弟作证,咱还真就脱不清关系。”
乔泽细一琢磨还真是这么回事,打架都过去挺多天了,怎么偏偏最近才闹出来。
打架的地点赶巧没有摄像头,这事也没弄清个所以然。
乔爸被这事逼急了眼,见这事没有回旋的余地,护子心切的乔爸就单独把江腾父亲约出来。
跪下了。
乔爸对这一举动守口如瓶,谁也没说。
一个半生不得志的老男人最后能拿得出的,也只有他那辛辛苦苦维护了半生的尊严。如果能用这半生尊严换他儿子的自由,也值了。
江腾那副嘴脸和江腾爸爸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有样学样,一样的心胸狭窄,一样的贪婪。
这一跪虽然换来了江腾爸爸的私了,但私了条件却是苏爸的小玩具厂。
苏爸得知后,紧吸了两口烟,叹口气,直接拟了合同找去了医院。不就是个玩具厂嘛,他老苏能从头再来一次,就能从头再来第二次。
在父亲眼里,孩子永远是那个战斗力只有5的渣,有怪兽来了,做父亲的当然要不顾一切地迎上去战斗啊。
chapter six 转机
虽然乔爸丢了尊严,苏爸没了玩具厂,但这两个中年人从未如此轻松过,像是卸下了半生枷锁,终于甩开膀子过他们想要的生活,有时候拥有的东西越少,身上的担子就越轻,能牵绊他们的事也越少。
两个沧桑了半辈子的老灵魂相见恨晚。有了这事作为转机,乔爸辞去了束缚他半辈子做得并不如意的工作,带着他的半生积蓄跟着苏爸做起了生意。苏爸有做生意的头脑,只是前半生活得太坎坷。这回两个老哥俩相互扶持,哪怕已经活过了人生半程,也要把剩下的日子过得津津有味。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有意思。
乔泽在学校上课时突然流着鼻血晕倒了。送去医院一检查,轻度脑震荡。
更巧的是他们找到了打架那晚停在一旁的车,看了记录仪,乔泽这头正是江腾用力抱着往地上砸了一下。故意伤害罪成立。
风水轮流转,这回轮到江腾爸爸每天提着补品到医院陪笑脸,每天炖些鸡汤,猪骨汤给乔泽补身体,还主动把苏爸的玩具厂还了回来。
就是面对乔爸,江腾爸爸的表情都纠结成了一团,好几次想下跪,却抹不开面子,不停地给乔爸道歉,悔得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
这俩老头憋着坏水商量了一下,都故作深沉地没有表态。
乔爸苏爸根本就没打算追究,他们经历过这事,知道其中的滋味不好过,也不想耽误一个刚成年的孩子大好年华。
他俩就是要治一治江腾父子俩得理不饶人,无理搅三分的贪婪脾性,人啊,要时刻记得心存善念。
江腾爸最后还是没忍住,把乔爸拉到角落里下了跪。
父亲不好当啊。看到平日作威作福的江腾爸,也落得这下场,乔爸不禁感叹。
chapter seven 尾章
乔爸和苏爸联手,别看是俩年近半百的老头,这玩具生意倒是做得有声有色的。
乔爸还是没改出去喝酒应酬的习惯,就是喝酒的时候,脑海里总会浮现乔泽气呼呼的脸,于是自觉的约束自己少喝两杯,回家之前也尽量把酒味散尽再进门。
乔泽也总向苏航请教和父亲的相处之道。如果一段关系想要把他经营得有声有色,必定要投入精力,并且努力朝着那个目标使劲。
苏航对乔泽说起他对父亲的态度。对于父亲,他绝不会急吼吼地推翻他父亲的权威。而是像对待所有迟暮的英雄一样,心怀崇敬地去守护他的一切。
遇到意见有分歧的时候,老爸说什么你听着就好了,别急于反对,反正你听了不代表你一定要按他说的做。
乔泽听后对苏航佩服得五体投地。连连赞叹原来还有这种方法。
大一的一年结束了,乔泽苏航实习单位成了一单大生意,老总高兴,决定请所有员工吃饭。
饭桌上总经理喝高了,一边哭一边对着乔泽这帮小年轻语重心长地唠。
“做父亲不容易啊,儿子大了想反老子,老子做了这么多年的老子是你说造反就能反的吗。我每天都和我那龟儿子吵得没完。”
说完停顿了一下,抓起乔泽和苏航的手说“哼,和你们说,你们听着,等你们有了儿子,你们和儿子也有这一天,看苍天饶过谁。”
记得蔡康永在谈到电影《钢铁擂台》时曾经说过。
儿子和老爸一生都处于微妙的关系,儿子一生都在追求超越自己的父亲,而当有一天他真的做到了,却会感到无比的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