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猫与蛇 宋山河其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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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山河其实是被自己坑了。
傍晚时候，他给十一理完毛之后洗了个澡，穿上了睡衣就往床上一趴。一边撸猫，一边玩起了手机。
离试镜还有一段时间，他这两天先放松一下也没关系。
“清水观明日将举行大型道界交流会暨海陆放生法会，众多道友、信众从外地赶来参加，声势浩大、场面壮观。”宋山河看着这条法明道长发的朋友圈文章，默默点了点头。放生法会，好事！
宋山河点了个赞，又评论：“真好。希望自己能参加。”评论完继续刷了会儿朋友圈。
只是，几分钟后，返回主界面的宋山河满头黑线地发现，他向来冷清的微信突然有了99+条未读消息和99+个好友请求。饶是如此，他的手机仍然在以极高的频率产生振动，也就是说还有源源不断的未读消息和好友请求。
怎么回事？微信出BUG了？还是见鬼了？宋山河皱着眉点开小红点。
未读消息全部来自于一个叫“欢欢乐乐道友亲”的群，这群他没见过，应该是才被拉的；好友请求的头像则清一色的是白冠青袍的老道士。
……？
宋山河一脸迷茫地点开“欢欢乐乐道友亲”，找到了那条艾特他的消息。
法明子：我宣布一件大事！我们的神使在刚刚决定，将要莅临明天举行的清水观海陆放生法会！大家鼓掌！
法明子：（宋山河加了炫彩特效和祈福神光的照片.jpg）
法明子：（朋友圈截图.jpg）
法明子：这个“山河念远”就是神使。
下面的99+条回复都是清一色的“/鼓掌/鼓掌神使真是一表人才，欢迎欢迎。 /鲜花/鲜花/握手/握手/烟花/烟花”
当事人宋山河只有一个感想：“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但事已至此，他也只有硬着头皮上了。
宋山河一个一个接受了好友申请，又挨着回了谢谢，才点开法明道长的头像开始私聊。
法明的微信头像和别的道士都不一样，是个人身虎齿，豹尾，批发戴胜但慈眉善目的女神仙，看着有些瘆人。宋山河读过山海经，知道这是西王母的形象。但是法明为什么要用西王母做头像？
宋山河没想那么多。
“法明道长，我需要准备什么吗？”
法明看起来像是已经拿着手机恭候多时，宋山河的消息一发出，就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可惜老年人打字有点慢，过了大半分钟才有消息过来。
“不用不用，神使只管放心来就好，该准备的东西老道都准备好了。不过得尽量早些，我们得排练动作。/微笑/微笑”
还要排练动作？法会下午才开始，他上午七点到应该差不多了。
“好的，那我早上七点到？还有叫我山河就好。”
隔着屏幕，宋山河都能感受到法明的殷勤和热情。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宋山河是个冷情的人、但并非无情。别人对他的好，他都能感受到。之前因为对“神使”这个身份的抗拒，他连带着对法明也有些不满，此刻这些不满却都烟消云散了。他也决定要认真对待明天的放生仪式。
“对了，我可以带宠物吗？”宋山河看着旁边睡成毛球的十一突发奇想。反正是放生大会，动物应该挺多的，自己带只猫不会影响到别人。也正好带十一多见见动物伙伴，开拓一下眼界。
熟睡的十一似乎感受到了宋山河的目光，警惕地立起身子，竖着瞳孔看向宋山河，把宋山河逗笑了。“没事儿没事儿，就是带你去见见世面。”
十一见没什么事儿，睡意重燃，困得眼睛往上翻，像是翻了个白眼，然后又开始呼呼大睡。
法明也很快回复：“可以，明天动物多着呢。不过神使你得看紧点，免得被放生了。”
“对了，道长。我的职业有点不太方便露面。”
“哦？那我给你准备一个面具。”
“那倒不用了，我自有办法。”宋山河看了眼手背的蝴蝶。
清水观不仅是A市最负盛名的道观，在全国范围内也颇有名气。凭着清水观的人脉和名望，除了受邀参加法会的各地道门大能外，这次的放生法会还吸引了全国范围内数千名信众参与，可以说的确是声势浩大、人山人海。
更有不少有地位的老道士，为了一睹“神使”真容，昨天才临时决定赶来参会。
法会在市郊一个湖边举行，安保人员已经就位，大型祭祀台也搭建完毕，只等人员一个一个进场了。法会还吸引了一大批并不信教的路人围观，因为没有入场资格，他们只能在旁边观礼。
作为清水观的一把手和这场法会的主理人，法明道长今天可谓是春风得意、红光满面，赚足了面子。有神使加持，经此一会，他清水观一定会名声大涨，更上一层楼。
法明自己一身朴素道袍，带着笑四处迎客。身旁却始终跟着一个华冠霞服、锦衣玉带的青年男子，那男子身材与宋山河相似，气质却大不相同。他剑眉星目、皓齿明眸，长相虽不出众，但端庄的五官不怒自威，为他平添一股贵气。
法明似乎是青年的代言人，始终在他人与青年之中斡旋。青年自己则手持拂尘，神色淡然，不发一语。
直到一只同体雪白，只有尾尖带撮黑色的猫咪熟练地跃进了青年的怀抱。
“这……”正和法明对话的瘦削中年道士打量了面前两人的神色，才看着那猫咪惊叹道，“不愧是神使！这么名贵的宠物都用来放生，实乃我辈楷模，真是……”
“哈哈哈！道友误会了。”法明看这人瞎猜，急忙打断道，“这是神使的宠物，今天带来开开眼。”
“哦，哈哈。原来是神使的宠物，失敬失敬。神使真是有爱心啊！”
这只猫正是十一，青年则正是宋山河。
“幻化”是宋山河最近才觉醒的能力，可以改变自己和周围空间在别人眼中的形象。为了参加法会而不被曝光，他和法明商量以后，按照法明的要求将自己变成了这个样子。
他现在能力还很弱，“幻化”的范围仅限于脸部、改变程度没法太大，仔细观察，这张脸的五官仍有“宋山河”的影子。
至于衣服，也仍然需要由法明道长提供－－要不然可以省下好大一大笔服装费。
宋山河自己不善言辞也不想言辞，因此让法明代自己发言，免得露馅。
祈福礼很快开始。先是法明上台发言，之后就是正式的祈福环节。
作为神使，宋山河是这场祈福仪式的绝对中心。
洒水、上香、焚符、念咒……虽说是赶鸭子上架，每一步却都进行得很顺利。宋山河从来不会怯场，何况这套祈福动作他已经排练很多次，此刻做起来自然得心应手。
宋山河幻化的这张脸也的确很唬人。无欲无求中带着一点悲天悯人，担得上法相庄严四个字。
台下的法明道士一边要盯着宋山河怕出意外，另一边还要四处瞟信众们的反应，怕效果不好。此刻见仪式如此顺利，也终于松了口气。
在宋山河的引领之下，在场的不论信徒或是群众，大多都沉浸在了祈福仪式的神秘氛围中。很快就接近了仪式的尾声。
“天地有灵，神明在上。今率我教信众，救万千生灵于水深火热。此乃功德无量之事，愿神明广开恩泽，许我上达天听……”
宋山河念完一大段疏文，抬手示意大家可以放生了。一时间，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齐聚一堂，乌拉拉一片向远方四散奔逃。
宋山河也打开了台上的鸽笼，目送它们离去。
还差最后几步了……宋山河深吸一口气，走上了专为他设立的祭坛，缓缓抬起了左手，手背上的蝴蝶纹路微微闪烁。
一瞬之间，光华四溢、流彩飞扬。雾蒙蒙的空气中，一道道半透明的蓝色流光像丝线一样从四面八方飞射而来，渐渐汇集在一起。
这就是宋山河“幻化”能力的外放。
按理说，他现在的能力，是无法将幻象外化的。然而唯独这个图案，他变化起来水到渠成，像是与生俱来的本能。
台下的信众、外围观礼的群众，此刻都一齐目不转睛地注释着这神奇的一幕，不想错过一秒钟。也有人试着用手机或相机拍摄下来，却发现相机里什么都显示不出来。
蝴蝶纹路闪烁地越来越快，光芒也愈来愈强烈。流光汇聚的速度越来越快，图案终于显示出它的轮廓－－一只巨大的蝴蝶。
“为什么是蝴蝶啊？”随着蝴蝶的形象越来越鲜活，台下的人大多在拍手赞叹，但也有人开始表示疑惑。
因为我只会变蝴蝶……宋山河在心里默默流泪。
终于，蝴蝶光芒大盛，似乎凝成了实体。原本凝固的姿态也一瞬间被激活，巨大的幽蓝色蝴蝶在祭坛前挥舞着翅膀翩翩起舞，华光四溅的巨翅划过空气，流下一道道淡蓝色的轨迹。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震撼。
却没人注意到一只雪白的小猫爬上了祭坛，正弓着身子对着蝴蝶龇牙咧嘴。
蝴蝶到处乱飞，猫咪也到处乱跑，每跑一步，就有一个坛子或罐子应声而破。等到宋山河发现时，祭坛已经破坏得差不多了。
宋山河立刻走到台前的法阵，用身体遮住祭坛，转移大家视线。
下一秒，法阵冒出冲天白光将宋山河淹没，台下众人皆啧啧称奇，以为这也是仪式的一部分。
白光只持续了数秒。等到白光褪去，宋山河的手中多出了一个已经破碎的蛋。
蛋里刚破壳而出的小蛇头顶碎掉的蛋壳，正四处张望这个对它而言崭新的世界。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猫与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