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四章 ...
-
一行人进入大漠,行至约两里路程。已是夏末秋初的季节,大漠白日里温度甚高,不一会儿顾戚辰的额头便已冒了不少汗珠,但这大漠不宜马车行走,便也只是咬了咬牙,骑着骆驼昏昏郁郁继续前行着。
「君昭,给,擦擦。」顾戚辰闻言抬头,面前递过来一块手绢,上面规规矩矩的绣了一个楚字,看样子似是贴身之物。
见顾戚辰没有接过的意思,楚含殇便将手绢叠成了整整齐齐的四方形,直接朝着顾戚辰的额头擦去。
「这……我自己来。」慌乱的看着替自己擦汗的楚含殇,不免有些不自在,连忙接过手绢自己擦拭着汗水。
「这才对嘛!」看着手绢被接过,楚含殇露出一个大大咧咧的笑容。
「我说君昭啊,你这身子骨不行啊,这才行了两里路就累成这般,到时候进到大漠深处,你可更是吃不消了。」边说边取下挂在骆驼身上的水袋递给了顾戚辰。
「是啊……不过,还能坚持。」接过水袋喝了一口解了渴,精神也好了一些,正准备将手绢递回去,但是看到雪白的手绢上斑斑点点的汗渍,手不免一顿。「这个……弄脏了,到时候洗干净了再还与楚兄。」
「没事,这个就赠与君昭吧,这个我也不怎么用。」
「这怎么成,这看着貌似是楚兄的贴身之物,这上面的刺绣很是精巧,应当是很重要的人赠与楚兄的,在下怎能夺人所爱?」说罢,不免因自身汗渍污了手绢而感到愧疚。
看出顾戚辰的愧疚之意,楚含殇露出一个浅笑,抬眼不明觉厉的看了一眼顾戚辰「是啊,很重要的人赠的,不过啊,是家母赠的,家母身子康健,待我回去后撒个娇再讨一张便是。」
闻言,想着楚含殇堂堂一个七尺男儿在母亲面前撒娇讨物的滑稽模样,不免好笑,摇了摇头。「这样,谢过楚兄了。」
俯首将手绢叠得整整齐齐的收入怀中贴身放好。
「君昭身子羸弱,为何不习武?习武能强身健体,亦能有自保的能力。」
「啊,这个……小时候生了一场大病,经脉给毁了,不宜习武,便只能从文了。」顾戚辰显然不想提及此事,便有些敷衍的回答了,说罢转头看向了前方。
见顾戚辰没有再提及关于为何不能习武的原因,楚含殇撇撇嘴「没事,有空啊,为兄亲自教君昭」
「嗯,好。」
看着双方逐渐无言,楚含殇便寻思着找个什么话题继续和顾戚辰聊天。
「啊!君昭啊,我一直想问一个事儿。」猛的拍了拍脑门。
「嗯?什么事。」被这一咋呼拉回了神,转头看了看声音的来源。这楚含殇,一惊一乍的,这一路看来不会无聊了。
被这一看,有点尴尬,报以一个呲牙的笑「嗯……就是……君昭你应是土生土长的燕国人吧?为何你中原话说得这么好?完全听不出口音?看你这是第一次穿越大漠去汴京,之前应当也没到过中原吧?今早看你和那燕国商人对话的时候我就有这个疑问了,就像你我。交流一点问题都没有!」
「你说这个啊,也没什么,家母原是中原人,随后来到大燕结识了家父。我自幼与家母在一起生活。便也耳濡目染的会了中原话。」提到母亲,顾戚辰心里难得有一份暖意,母爱是自己整个幼年唯一能感受到的温暖了。
楚含殇恍然大悟「这样,那也好,为兄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君昭应允!」
「楚兄请讲,若是在下能做到的,定会义不容辞。」
看到对方答应得这么爽快,楚含殇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也没什么,就是……君昭也看到了,为兄这是第一次走商,准备不足,翻译也就带了一个,若是再出现什么事儿,翻译又不在的话,又得生事,嗯……到时候就希望君昭能伸出援手,帮帮为兄。」
「就这个么?不妨事,小事一桩,不用楚兄拜托,在下也会尽绵薄之力。」说完转头看了看身后跟着的夜七,陷入沉思……
楚含殇的疑问不免也点醒了他,夜七从小在深宫护卫,也没出过燕国境地,他怎么会听得懂中原话的?看来今晚得找这小家伙问问。
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边聊边走,中途靠着骆驼歇了歇脚,随便吃了点干粮填了填五脏庙,便又继续赶路。要赶在日落之前找到一处适合驻扎的地儿,大漠狂沙的不宜夜晚赶路。
夜幕慢慢降临,看着楚含殇指挥着手下熟门熟路的支起帐篷,然后转身招呼着自己过去休息,心里暖暖的,抬脚朝着支好的帐篷走去。
「君昭,来,坐这!」楚含殇朝着帐篷内的沙地上铺了一层骆驼吃的干草,又将行囊里不怎么穿的外衣铺在上面。
看着也铺好了,顾戚辰自然不客气,一屁股坐在铺好的席上。
「君昭啊,这出门在外不同于在驿站那般舒坦,这不是官道,自然也没什么很好的歇脚的地方,你先在这坐会儿,我出去看看他们的帐篷支得怎么样了。」楚含殇将一盏油灯放在顾戚辰旁边,交代了两句就出去了。
那人出去有一会儿了还没回来,自己一个人在这帐篷里坐着不免无趣,从袖子里摸出白玉笛,抚摸着这顺滑的笛身,冰凉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到心里。
不一会儿,悠扬的笛声的从帐篷里传出,笛音很美,在这宽阔无边的沙漠里穿梭着。
顾戚辰静坐在席子中央,双眼垂幕,纤细的身影随着油灯的照耀下印在帐篷上随着帐篷布帘的摇晃而摇曳着,那人睫毛微微颤抖,秀气的眉角微微扬起,很美。
楚含殇端着瓷碗进帐篷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景象,心底好像一潭安静的湖水,被一片鹅毛轻轻的落下,看似平静,实则掀起了一圈微小的涟漪。
不知在门口呆站了多久,直到顾戚辰唤了一声才回过神来。
「楚兄,你呆站着做甚?」放下笛子,抬头看着在门口跟罚站似的站了许久的男人。
「啊,没事。君昭饿了吧,这不,给你端了一碗热粥来,在这大漠里金银财宝都是虚的,唯有水才是最珍贵的,所以这碗热粥啊,来之不易,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啊!」说罢将手里的青菜粥端到了顾戚辰的面前。
「粥?」浓稠的青菜粥散发出一股好闻的菜香味儿,他自然知道沙漠中水的来之不易,伸手接过热粥,咧开了一个真心的微笑。「那我就不客气了,一定会喝得一滴不剩!」
「嗯,君昭不嫌弃为兄手艺差就好!」说完一脸期待的看着顾戚辰。
正准备喝粥的顾戚辰一顿。抬头望向像小狗一般看着自己的楚含殇,双目含笑「你……这粥你自己做的?」仔细一看,可不是么,这人脸颊还有一道草灰痕迹没有抹掉,显然是生火的时候不小心蹭到的却不自知。
「那是,为兄什么都不会,唯有这青菜粥做得还不错!」看到顾戚辰惊讶的小模样,楚含殇仿佛受到了很大的夸奖似的。那自豪的模样,如果他有尾巴,估计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被楚含殇那火辣辣的眼神看得害羞得紧,便把目光放到青菜粥上。「那……我尝尝」低头喝了一口温热的青菜粥,青菜香味在嘴里打转,粥稠而不腻,滑口,唇齿留香。
「很好喝,很香。」给了楚含殇一个由心底给出的评价。
看着那人因为自己的夸奖,露出那跟一个讨到糖果的孩子般的笑容,自己也不由得跟着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