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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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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榻上翻来覆去,却始终没有什么睡意,便干脆不睡了。起身从桁上取了外衣披在身上,再用一根丝带草草束了披在身后的一头青丝,从枕下拿了玉笛后踱到窗前。
抬头只见满天星斗,一轮圆月从云间探出,正是繁星烁烁,皓月当空的美景。顾戚辰自认为自己不是什么风雅之士,却也不经感慨,玉笛横吹,一曲幽远的笛声响彻在窗口。
这曲雁归是母亲生前在花楼里所谱的曲子,平生只吹奏过三次,第一次为夺魁,第二次为倾心,而那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是顾燕行登位,成为整个大燕王城的君主的那天,从此母亲便将这白玉笛和曲谱封在锁盒里,埋在了冷宫的歪脖树下。直到这次进京面见梁国皇帝,想到归路无期,便将锁盒挖了出来,将母亲留给自己唯一的遗物带在身边。
一曲毕,‘啪啪’的击掌声响起。「好曲!」
「嗯?」闻声看去,驿站后院的石桌旁坐着一名蓝衣男子,正在对月畅饮,好不痛快。
「见笑了,学艺不精,登不得大雅之堂。不知……不知在下的一时兴致是否打扰了兄台的雅兴?」
「额,不打紧不打紧,倒是兄台的曲子优雅长远,是在下出声打扰了才是。兄台何故立于窗前说话,不如下来与我一同饮酒醉,在下,也好和兄台讨教讨教音律。」那人挥了挥手臂,表示被打扰了酒兴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还相邀一同饮酒。
「这……怕是不太好。」
「兄台莫不是嫌弃我等粗鄙之人不懂音律不成?」那人看顾戚辰没有下楼之意便开口激将。
「这……那便叨扰了。」说罢,离开窗前。将披在身上的外衫规规整整的穿戴整齐,又拿了一件厚实的披风披上。待一切都打理好以后。推开房门正准备下楼。
「公子不可!」夜七宛如鬼魅一般出现在房门前,用手中配剑拦住了顾戚辰的去路。
「清风这是为何?」抬眉看了一下比自己高了半个头的夜七,心里不免小郁闷……大燕男子大多高大威猛,唯有自己生得女儿态不说,又因幼时饥一顿饱一顿的弄得身板格外消瘦。弄得随便来一个男子都比自己高……
「公子,出门在外,应当小心为上。」从顾戚辰在窗口吹奏的时候,夜七便已经从横梁上惊醒了。那些文邹邹的对话,自然也是听了去。
「不妨事,这不,还有小清风护着我,不是么?」对着夜七轻轻挑眉,笑得一脸人畜无害。
「公子……」夜七老脸一红,却还欲说什么。
「唉,你公子我就在楼下。还能飞了不成,安啦,我走了。」拍拍夜七肩膀,便侧身溜过,朝楼下走去。
走下楼梯间,从柜台处取了一个酒杯,要了一壶上号的美酒,便朝着驿站后院走去,不多久,便到了后院正中央的石桌处。
「怎的才来?这酒都只剩半壶了,兄台若是再迟来半刻,这美酒可就没兄台的份咯……」蓝衣男子忽然抬头看向顾戚辰,话语一顿,似是看呆了。随即立马举起手中的酒壶,说罢还晃一晃,似乎在证明自己所言不虚。
「不碍事,在下也带了一壶。」说罢,便也学着那人晃了晃手中的酒壶。
那人愣了一下,随即展开了笑颜,伸出食指指了指顾戚辰,摇头道「人精!」说完笑得更开了。
不知为何,顾戚辰也被感染了那份笑意似的,心情也因此轻快了不少。「不知兄台如何称呼?」抬手将自己的酒杯满上后也将那人的倒满。
「楚含殇!」那人抬头,好一个英姿飒爽的男子,轻便的蓝色劲装将常年习武的身板称托得更加干净利落。
「在下顾君昭。」起身行了个君子之礼。
「君昭?好名字!跟兄台但是很相称。」
「楚兄谬赞了,名字乃家母所起,倒没有什么相称不相称的,顺口便可。」说到母亲,顾戚辰举起酒杯饮酒,以袖遮面,将自己的不自然尽然遮在袖后。
「也是,顺口便可,那在下今后便唤顾兄君昭好了。」
「……楚兄开心便是。」没想到这人如此自来熟,但是让自己有点吃惊。
「不知楚兄深夜在此饮酒,是否有什么伤心事?听楚兄的口音,倒不像是大燕人?」这话带着五分疑问,五分询问。
那人倒是不以为意,摆摆手,只道了一个字「愁!」
「哦?为何发愁?」
「但也没什么?我只是梁国一个普通商贩的嫡子,来此,自然是行商归家而已。只是这愁嘛?自然是因为终身幸福而发愁。」说罢转身在石桌旁的花盆里折了一支白花在手心把玩。
「终身幸福?楚兄莫不是心仪哪家小姐?愁于如何上门提亲?」顾戚辰显然是被挑起了性质。
「若是这般,但是好说了。而我啊,是在愁已经定好的婚事!」伸手拿过酒壶自顾自的满上。
「定好的婚事?这么说,楚兄好事将近啊,恭喜恭喜。」
「别别别,我这愁着呢,喜什么啊。」伸手压下顾戚辰贺喜的手势。
「怎么?准新娘莫不是长得不好看?楚兄不喜?」见自己手被压下,来人的手温似还在自己手背上,便有些不自然。
「呵,我连那人是什么模样都没见过呢,何来喜不喜欢一说。是家里老头子与好友定下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结两姓之好。」说罢抬头看向顾戚辰。
「如此……便也只能祝福楚兄与未来楚夫人幸福安康了,君昭敬楚兄一杯。」举杯敬了楚含殇一杯,一口将杯中清酒饮尽。末了还将杯底亮了亮。
「多谢。」楚含殇看对方直接干了一杯,便也回敬了一杯。
「说了半天我的事,那君昭呢?怎的也到这大漠边境来?看君昭举手投足之间,似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双目炯炯的看着顾戚辰,似在打量对方。
被楚含殇看的有点不自在,一股红云悄悄的爬上了脸颊,顾戚辰轻咳了一下「我啊,出身跟楚兄差不多,只不过此次穿越大漠,乃是去汴京探亲。」
「嗯?君昭也是要去汴京?那正好,可与我同路!在下也是回汴京。这一路,若能与君昭兄同游,好不快哉。」楚含殇咻的一下起身‘啪’的一下,拍了拍大腿根,自顾自的说道。
这一举动,逗笑了正在饮酒的顾戚辰,不禁差点将口中酒水喷出。将心中的笑意强行压下。「如此,甚好!不过,楚兄不是说,与在下讨教音律吗?」
「额,嘿嘿,在下一个行商粗人,哪懂什么音律!只不过是看君昭立在窗台前吹笛的模样,仿若不真实的仙人一般,便想与之结识一番。」被戳破后的楚含殇有点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不过,近了看,君昭果然是仙人之姿,在这月下,就好像我这手中的白花一般美丽。」
顾戚辰顺着楚含殇的手中看去,俨然是一支开得正艳的荼蘼花,不禁摇了摇头「哪有将这苦情之花来比喻一个人的?」也不生气自己被‘美丽’二字形容。
「额?苦情花?我看这花开得这么好看?原是苦情花吗?对不住,在下无知,多有冒犯,还望君昭莫要生气。」楚含殇对花倒是没什么研究,被这么一说,便觉得自己唐突了。
「不妨事,这天色已晚了,大漠昼夜温差太大,现已经有很强的寒意了,君昭自幼体弱,不便多吹凉风,便告辞了。楚兄也快去歇息吧,明日还要赶路。」站起身拢了拢披风,呼了一口热气,看着白色的雾气从口中呼出。
「也是,那就都早些回去歇息吧!明日一同穿越大漠,去汴京!」被一提起,楚含殇也觉得温度似乎是低了点,便起身告辞。
「好!」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便各自朝着客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