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我的身世 当初为了避 ...
-
我一直等老仙儿开口，我想是该知道真相的时候了。
我曾经害怕知道那个真相，我很怕自己真的是一个恶魔，很怕自己有一天会控制不住，坠入魔界，万劫不复。
但当我在生与死的梦魇中奋力向上的时候，我知道，只要我珍爱的人在，我就有勇气接受任何关于我的真相，只要他们在，我就有信心做我自己。
我不会是其他人，我是伏伽。
老仙儿洞悉了我的想法，颇为欣慰地说“我知道你已经做好了准备，可是”他接着说，“请容我好好想一想，我不知道自己看到的了解到的是否就是事情的真相，尤其是最近发生的事情，一环套一环，这所有的事情仿佛都指向某个必然的所在，可是我对这一切竟然是如此的无力洞悉”。
我想，很多事情我也要去好好想一想，我努力回忆坠入黑暗的那一幕，我想抓住每一个细节，虽然这让我仿佛又一次经历那种难言的恐怖，但我必须找到一些线索：
那个邪恶的眼神代表什么？那双悲悯的眼神又是代表什么？
在一个月光很好的夜晚，老仙儿把大家招集起来，
他说，这个故事会很长，他不知自己能讲明白几分，也不知道我会理解几分？可是不管故事里有些什么，过去的我、现在的我、以及将来的我，在大家心目中，就只是伏伽，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他看了一眼我的师傅们，又看了一眼后襄和洛弋，最后目光望向了我。
我坚定地点了头，我已经准备好了。
老仙儿思量了一下，说“什刹重现，使事情变得比我和元木想的更要复杂，或者说事情远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元木希望我们能守护你，让你能过平凡人的生活，可惜你既然是他们的孩子，过平凡人的生活，也只能是一种奢愿吧”。
所有的事情，要从日、月、冥三神说起，日神司火，月神司水，冥神司轮回。
日神之下，有赤炼、炎悟二辅神。赤炼掌日之火系，为日界战神；炎悟为火悟石，乃日之火元，是日界能量来源。
月神之下，有月玄、苍悟、元木三辅神，月玄掌月之水系；苍悟乃月之战神；元木是月之司仪。
冥神之下，有什刹、阴癸二辅神，什刹是幽冥使者，冥神坐骑，因有十命，谓之什刹，可拘生魂，神鬼惧之；阴癸乃阴界战神，掌阴间百鬼，天生异力。
众神各安其职，各归其位，上下千年，虽风波不止，亦相安无事。
上天不悯，要施天谴于人界。
三神为救天下苍生，联手发动万禁之忌的血冢大阵，与上天一博。
该阵，以三神之血发动，凶险莫测，轻则毁去肉身，重则形神俱灭。
阵法最关键之时，冥神突然性情大变，竟将灵力击向月神胎中，月神万料不到如此突变，冥神灵力相攻的那刻，她为了护住腹中胎儿，只得将自身灵力也输入胎中，以做抗衡。
此时血冢之阵已经发动，另一方的日神，已经控制不住。
此时之阵，已成死阵。
血冢之阵，才是真正的天谴之阵。
月神娘娘，以元神相拼，以血结界，将血冢之阵压入到腹中的胎儿身上，自己却形神俱灭。
冥神在魂飞魄散之时，什刹以十命相抵，拘到其两魂三魄，自此不知所踪。
日神随保住魂魄，也毁掉肉身，灵力尽失。
众辅神，皆遭牵连，如我般能保住一分灵力，已属万幸。
那时，月神娘娘之女，尚于胎中不足8月。
老仙儿说到这里，无限感伤地看我一眼。
“我是月神之女么？”我问，
老仙儿点点头，我其实已经猜到，我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如此依恋月光，因为那仿佛就是我娘的手在轻轻抚慰我。
“我爹是谁？”我又接着问，
我活了十四年，终于知道自己也是有爹有娘的孩子，虽然爹娘可能都已不在这个世上，可是，我心中依然有着一丝的宽慰。
老仙儿顿了顿，
艰难地说“——冥神——”。
刹那间，我心里如刀割般疼痛，
我清楚的记着，老仙儿说过，是冥神临阵发难，导致我母亲惨死，而我也能清楚地回忆起地底下那个邪恶的声音，
那个杀死我母亲的人，竟然就是我的父亲！
为什么会是这样？我呆立原地。
师傅们过来握住我的手，默默地传给我支持下去的力量。
老仙儿说：“这对你实在是太残酷的事情，这就是为什么我一直不肯告诉你真相，没有人会承受得了，何况你还是一个孩子。”
“冥神，那个魔鬼”我紧咬着牙齿，强迫自己说下去“，为什么会攻向我的母亲?”
我问的时候，心里充满着仇恨。如果他，那个我所谓的父亲，站在我面前的话，我想我会举起刀子，毫不犹豫地刺向他。
我以身上留着他的血为耻。
“这也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我曾经下到冥间八重去寻他，可连他一丝的魂魄都没有寻到，我想他一定在第九重的阿鼻地狱里，可惜以我的灵力，并不能到达那里”。
“什刹是冥神坐骑，从不离冥神半步，却怎么会被你收养？”老仙儿自语自语，捻着胡须说“它的出现，实在猜不透。”
“我怎么会到无觉庵的？”我问，
“无觉潭，是月之水眼，有千年的水之界庇护，你在这里应该更安全些。而且，你跟几位师傅有善缘，她们的爱也是一种强大的结界，可以保护你，也抑制你腹中的血冢大阵。”
“血冢之阵，即使三神相控，都凶险之极。现在虽然暂时压制在伏伽身上，但是哪天一旦阵法爆发，将没有人可以控制。而且，你将被血冢之阵反噬，那时候，原本用来救世之阵，就变成灭世之阵了。”
老仙儿说到这里，仰天长叹道：
“当初为了避过天谴，才发动了血冢之阵。岂不知是发动了这阵，才真正引出了天谴”。
原来，我就是天谴。
我虽然做好了接受任何命运的准备，可是让我承担天谴，我有这么大的力量承担么？
“苍悟和我的意思，是要在血冢之阵爆发之前，找到办法毁掉它。它已经变为伏伽生命的一部分，所以要毁掉血冢之阵，只有一种方法，就是……”老仙儿不再说下去，
“要毁掉血冢阵，就要杀了我，是么？”我知道老仙儿要说的话，
“这确是我当初的想法，所以当元木把你带到无觉庵来，我也跟着来到这里。在庵里，月吟潭、元木和你师傅们的结界很强，我没有机会下手。我曾经有一个机会，是你师傅们把你抱到了镇子上，那个时候，只要我狠下心去……实际上我已经发动了月之追魂……”，
“那次，我还以为你是变法术逗我玩”我笑着回应他，
“你竟然知道？不愧是月神之女。我本来已经下决心要让你从这个世上消失，虽然我也不知强行破阵会有什么样的结果，但这是我唯一可以做的。
当我杀念顿生之时，你却对我灿然一笑，那是天下最真的赤子之笑，我在你的脸上，看到了月神娘娘的光华，我的杀戮之心，瞬间瓦解了。
那个时候，我有些明白元木所说的‘劫数，也是运数’之意。以杀戮之心来救世，只会带来更多的杀戮。只有大爱，才能救世啊！”
“大爱？什么样的爱才是大爱？”我问，
“何谓大爱，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他继续道：
“元木守在你身边，化作槐树之魂，日日用灵力护住你的血脉，防止你被血冢反噬。你的处子之血激发了血冢，那是一个躲不过的大劫，元木拼了元神，才让你度过这劫，可他……”
我呆住了，我痴活了这十四年，竟不知道，是老槐树，日日都在输送灵力给我，是他，一直在挽救我脆弱的不堪一击的生命。
我，是一个上天都捐弃的生命，只会给身边的人带来灾难。
…………
“苍悟始终无法挣脱他的心魔，他发动了攻击，选择在鬼节这天，扮成阴鬼，后襄受的那斧，是雷公斧。雷公斧是至刚至阳的神器，原是日神的宝物，后为苍悟所有。
苍悟所做，也是为了天下苍生。可是他竟然执迷不悟，血冢之阵，怎可能轻易毁去，一旦没了容器，谁又能控制这莫测之阵？
他执迷的还是一个情字，他守了月神娘娘几千世，即使是鬼神，也过不了这情字一关哪。
后襄从雷公斧下不但逃过一命，还把雷公斧收了。这是一个变数，大变数，不知道苍悟会作何感想，他难道现在还不明白么？虽有天谴一说，但万事皆有变数的。”
后襄听到这里，不由自主地去抹背上那道疤痕，我们都以为那柄斧头伤人之后，自己长腿跑掉了，岂不知竟然钻进后襄体内去了，真真是大吃一惊。
“我越来越相信，伴随劫数而来的便是运数，因为有了更多的变数。”
老仙儿接着说到：“月吟潭乃月之水眼，没有了月神守护，哪怕是千年的结界，也会消弱。人鱼拥有海之魂，可以守住这月吟潭，我等了人鱼十三年，终于等来了这么一个小人鱼”老仙儿说完摸摸洛弋卷卷的短发，洛弋自豪地挺了挺小胸脯。
“人鱼族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会有如此大的变故，是不是一个阴谋？人鱼拥有海的灵魂。在海里，没有谁可以控制人鱼，连龙王也做不到。十四年前人鱼族的那场灾难，我想应该是血冢之阵引起的。可是去年的灭族之灾，我百思不得其解，难道是冥神？可是，他只剩两魂三魄，如何有此功力？或者还有其他可能？”
老仙儿又一次提到冥神，我心里好痛，针刺一般。
他习惯性地捻了捻长长的胡须，道：
“当然，洛弋也是一个变数，而且是一个很有趣的变数”他说这话的时候，瞅瞅洛弋刚长成的两条站不直的小胖腿儿，洛弋不好意思地把腿藏到桌子后面。
“直到这次大旱，我才有些了解。我想洛弋的家族，可能是被某个法力极高的力量控制了，月神一系消落之后，也只有人鱼族，可以制造如此规模的大旱。好在洛弋逃了出来，并且机缘巧合逃到了月吟潭，加上伏伽的神力相助，才解了这百年不遇的旱情……”
他变得激动起来，声音也有些急促。
“我险些酿成大错。我以为，大旱就是他想要的，岂不知，大旱只是一个工具，他想要的就是让我发动伏伽的神力”。
这是怎么回事？我、师傅们、后襄、洛弋大眼对小眼，对老仙儿这话，实在是找不着头绪。
“我用月吟潭解了大旱，代价是破了月之水眼。伏伽失去水之界的庇护，又因为耗了神力，自身的结界也大大减弱，才使那人有机可乘。那人，真是好深的计谋！”
“可是，依旧有变数，如果计谋之人就是冥神的话，那把你送上来的人是谁？”
是呀，那个人是谁？我清晰地感受到那股送我上来的力量，充满了悲悯和怜爱。
我想，那应该就是老仙儿所说的大爱吧。
如果那人就是冥神，什刹为什么又会在你身边？
谁养了什刹，谁就是什刹永远要守护的人，什刹的十命，与其说是为了救自己，不如说是为了救守护之人。
因为什刹的出现，使原本已经有定论的事情变得更加错综复杂起来。可是不管怎么错综复杂，我相信，这所有的一切，都在说明一件事情：
这些事情的主谋，一直没有停止过自己的阴谋，他的阴谋，正在按照他的计划展开！”
老仙儿按住我的肩膀，说：“
元木已经走了，说不定哪一天，我也会走……让你承受这些，很残酷，但你要明白，保护你自己，就是救世，为了天下苍生，你也要好好地活下去。”
他的话说完了，眼神里有温柔的淡定和期望。
“可我……我分明就是一个不详之人”
“在我们心里，你就是伏伽”莫惠师傅温柔地说，
“俺们这几把老骨头，还等着你养老呢”莫醍师傅眼眉儿挑得老高，
“我都变成人了，运气再坏还能坏到哪里去？”已经变成人的洛弋，还是对做人略有微词
“我说过，不管你怎样，都会永远守护你”后襄的语言里有不容置疑的力量。
什刹从我身边滑过“刹——刹——”叫了两声，它依然我行我素，可是依旧把无觉庵当成自己的家，依旧在路过我身旁的时候，会刹刹叫两声引起我的注意。
这就是我所拥有的，既然已经拥有了他们，我还能抱怨上天不公么？
上天给我的，已经很多了。
我望向窗外，月色正浓，
“娘——为了身边的人，我也会好好活下去的”。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我的身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