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暗光 对于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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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楚甄来说，做早餐这事其实也算轻车熟路，可现在简直难得像要替别人挡子弹。他正是在睡眠严重不足、几乎快困出眼泪的时候，拿着水果刀切牛油果的手都在微微发抖。昨天后半夜三点他才背着困意上来就要睡大街的路俊丞回家，关键是路俊丞家还挺大，他走错了好几个房间才找到了他的卧室。楚甄替他换衣服给他抱上床又倒了热水放在床头，打点完了刚要走，可路俊丞在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死死拽着楚甄的衬衫下缘，还闭着眼睛反复嘟哝着两个字，含含糊糊在舌头底下打转。
他嘟哝的是什么呢？楚甄顺着路俊丞坐下来，头微微倾向他，闻到路俊丞身上的酒味混着睡衣上的古龙水味。耳尖就贴着那人的嘴唇，可终究没听出那几个音节是什么字。
他就这样歪着身子倚着床头，半个身子给路俊丞枕着，半睡不睡的过了一夜。
其实楚甄早就该知道路俊丞是个提了裤子不认人的主。虽然不该这么说自己的老板，但他辛辛苦苦陪这个醉鬼一夜，第二天早上起来这人第一句话却是：“你到韩晨曦拿去领赏吧，昨夜辛苦你了。”
昨天晚上那个说着“我可以轻而易举吸引别人的爱慕，但是没有人会爱我”的路俊丞好像是他的臆想。楚甄平稳的呼吸着，皱着眉应了一声，然后非常平静地起身到厨房去准备早餐，没说话，也没顾得上整理皱皱巴巴的衬衫，更没再理会正弯腰穿着拖鞋下了床的路俊丞。
洗手间传来洗漱的声音。楚甄侧耳听了一阵，一边把手上的两片吐司放进烤箱里。他正从冰箱里掏出一颗牛油果和柠檬的时候路俊丞突然在他背后说话了：“你自己一个人住？”
楚甄背对着他，但也能想象出路俊丞叼着根牙刷吊儿郎当靠在门框上的模样：“一个人住，这些东西都得自己做。”
他拿完东西回头，路俊丞果然是叼着牙刷斜靠着门框：“那你搬过来和我一起住，省事还方便。”
这又是个陈述句，楚甄听后立刻摇头：“我来这住算什么呢？”路俊丞把牙刷从嘴里抽出来道：“其实算什么不都是我说了算吗，你不会拒绝的。”
楚甄好像有点恼了，攥着柠檬盯着路俊丞说：“我会。”然而路俊丞毫不在意地转身走回洗手间去漱口：“就像你昨天对我根本没有那个意思，不也还是把我送回家还陪了一宿，甚至很贴心的早起做饭了吗？就像现在你拒绝我，但其实你很容易就心软。”
路俊丞把牙膏沫子吐在洗手台里，在镜子里无意间匆促看了楚甄一眼之后，他忽然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他看到那个一米九二的大男人很滑稽的拿着颗柠檬站在没关的冰箱前，眼眶通红的看着地面不置一词，站了一会之后他走到流理台前继续做饭，镜子里便再看不见了。
路俊丞很快就移开视线，掬一捧凉水扬在了脸上。
烤箱传来叮的一声，路俊丞洗好脸之后走到和厨房连着的餐厅里，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楚甄把淋着沙拉酱的烤吐司和切好了的牛油果，用白瓷盘子放好了摆在路俊丞面前，然后转身去拿放在烤箱旁边的柠檬蜂蜜水。这时他听见路俊丞说道：“从第一眼见你我就知道你是个情种，我更懒得对喜欢别人的人下手。让你搬过来纯粹是为了照顾我，就当是男仆和保镖，薪金也自然少不了。”
楚甄在洗手池里洗了手，理了理衬衫：“我知道，而且您说的没错，我确实很容易心软。”他因为个子高而有些驼背，背影看起来有一点沧桑：“您想让我什么时候搬进来？”
路俊丞喝了一大口柠檬水，酸得直牙疼：“今天公司没什么事儿，我开车帮你收拾东西。”
楚甄应了一声。洗完手，靠着流理台，半垂着头默不作声，鬓角正好把脸侧那条伤疤盖住了。路俊丞慢条斯理吃完早饭，再慢条斯理站起身来，走过楚甄身边的时候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到你家我再做饭给你吃，别这么不爽的样子好不好？”
楚甄起身跟着他一起走出厨房，还是默不作声。路俊丞走到玄关处换鞋，换完鞋开了门站在走廊里等着楚甄换鞋：“不过说实话，我真的挺喜欢你。”楚甄没有抬头，但路俊丞看到他系鞋带的手有点颤了：“下次您别这样了。不能喜欢谁就重用谁，不是每个人都靠谱的。”
路俊丞哈哈大笑着，甩了甩手里的车钥匙：“我先去车库啦，等会在院子里等我。”
其实说句实话，路俊丞没想到楚甄的房间会这样整洁，甚至干净得好像没人住过一样。虽然这居民楼从外面看起来挺旧的，涂鸦满墙，小广告也层层叠叠，这倒和路俊丞预想的差不多。
爬楼梯上了五楼开了门，路俊丞环顾四周，看见客厅就是卧室，再就是一个洗手间，还有一个和阳台连在一起的小厨房，楚甄一边朝里走一边嘱咐他不用换鞋直接进来就好。这个时间，上午的阳光正好直射进客厅，霎时晃得路俊丞有点睁不开眼睛，只能一只手撑在额头上挡光。楚甄快步走到阳台的落地窗前拉下了窗帘，回头看着路俊丞：“对不起，我喜欢亮堂的地方。”
路俊丞把手拿了下来，眼睛逐渐适应暗下来的光线，笑道：“喜欢亮堂就不应该来我这儿了。”
他以为楚甄可能会和他说“既来之则安之”之类的话，可楚甄却半晌没有声音。在他逐渐适应了四周明度之后，就看到楚甄就站在落地窗前，就站在明与暗交界的地方，一瞬不瞬的注视着自己。
路俊丞忽的有点口干舌燥，放在裤子口袋里的手掐了一把大腿，汹涌的热潮才没涌到脸上去。
“怎么了？想要我帮你一起收拾东西？”
他说着，又向房间里面走了几步：“说话的时候用敬称，做事倒没看出来有哪尊敬我。”
楚甄的身影一边没在光里，面容半阴半明，如同一半神衹一半修罗。他清泉般的眼眸仿佛注入了什么暗流，半垂着头看着拿出纸箱子弯腰替自己收拾东西的男人。楚甄静静看了一会，然后路俊丞听到他朝自己走过来的脚步声：“你还知道不该让我自己干活啊，才过来？”
路俊丞忽然感觉一个黑影挡住了他面前本就微弱的光，他抬起头，看到楚甄单腿跪地地蹲在自己面前。他正要戏谑几句，楚甄突然伸出手捏住他的下巴，然后一双凉而软的唇贴上了自己的。炙热的呼吸落在两人相抵的鼻尖中央，如同化开了一粒催情的药。
路俊丞登时睁大了眼睛，忘了眨眼甚至忘了呼吸。等他反应过来之后立刻想挣开楚甄的钳制，然而那人灵活而有力的舌尖轻而易举撬开自己的双唇。如蛇，如棉，如缠绕的丝绸，与自己的舌纠缠扭曲在一处，好像天生就该如此缠绵。路俊丞一直怔怔地看着楚甄近在咫尺的面容——长眉浓密，睫毛很长，鼻梁玉雕一般又细又直，上唇薄而下唇厚，连牙齿都光滑整齐。他不由自主地双手环抱住楚甄的腰，甚至能感受到他衬衫下掩着的凹凸不平的、坚硬的肌肉轮廓。
“您想要吗。”
楚甄的嘴唇稍稍离开了路俊丞的，鼻尖磨蹭：“我的床足够大，很软。”
路俊丞用力咬了一下楚甄的下巴：“下次直接把我扔上床就好了，哪那么多废话。”
（被迫省略609字）
楚甄的第二声沉闷喘息砸在路俊丞的耳边，声音沉而愠怒：“我听到你昨天晚上喝醉的时候在念着一个人的名字，是谁？”
路俊丞皱着眉，眼睑红得厉害：“反正不是你。”------（被迫省略）------路俊丞------------之后变成了哭泣：“你明明也在喜欢着别人，还要求我不可以喜欢别人？”他的声带抽搐不止：“这……这才公平不是吗？而且是你自己说的我顶多只能得到你的--，我有强迫你喜欢我吗？”楚甄的动作不停，----------------（被迫省略）----------：“我不是一个空口白牙说瞎话的人，但我现在改主意了。”
两人从楚甄家里出来的时候已经天黑了，两人在楼道里一前一后地走着。都不说话，也都没有看对方。
楚甄的东西很少，只一个纸箱便装下了。路俊丞手里的垃圾袋里装着几次激战过后一片污糟的床单，好像隔着塑料袋子都能闻到上面腥咸的男麝味道。路俊丞哧的笑了一声：“不带套，真有你的。”走在他后面拿着一个纸箱子的楚甄沉默了一会，说道：“我没有男朋友也没有女朋友，怎么可能会在家里放这种东西。”
下到一楼，路俊丞甩手把垃圾袋丢进垃圾箱，手在裤袋里摸索车钥匙：“我们快走吧，我今天一整天都没去公司也没接电话，说不定攒了一堆事叫我处理。”
上了车，楚甄抱着纸箱子坐在副驾驶位上。路俊丞边启动车子边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翘起嘴角一笑：“放在后座就行了，还是你当真这么宝贝那张合照？”
其实他刚一进门就看见了摆在床头柜上扣起来放的相框，棕色木质相框，一点灰尘都没落。在结束之后楚甄先去洗澡，于是他挪到床头伸手把相框翻了过来——那是一张合照，一张楚甄和一个年轻男孩的合照。两个人仿佛都是十五六岁的模样，楚甄的黑眸清澈见底，而站在他身边的男孩紧紧抱着他的一只胳膊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线。两人的快乐和喜悦几乎快冲破相片砸到他的脸上，激得他眼睛有些涩涩的疼。
“嗯，宝贝。”
楚甄还是抱着那纸箱子，头歪着斜靠在车窗玻璃上：“这么多年，我和他只有这一张照片。”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暗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