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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好好看看 ...

  •   转部成功了,去了M部。但是这件事太出格。
      可是姜玲还没往不好的地方想。这是一个新的地方,新的人和新的事。新,总是令人喜悦的,因为这代表着你可以告别一切重头开始。“辞旧迎新”最大的意义就是你可以忘记过去,不管是差劲的自己还是匆匆的同僚,这是一条既往不咎、抚平愁虑的路。但说走就走对别人来说未免也太过出格了。枪打的是什么?不就是出头鸟吗?
      楼道里充斥着昔日同僚的叫骂,姜玲听得一清二楚。那些话飘进她的耳朵里,“我觉得她就是一个傻逼,她这样搞得我们部好像特别不好一样。平时看上去默默无闻的,没想到闹事这么会闹!你还记不记得上个星期教坊里搞年中检测的时候,她哭了?还哭得那么大声,至于吗?自己成绩不好,还和别人撕逼,我就搞不懂了,有什么事情就不能等检测结束后大家坐下来慢慢说吗?真是傻逼,整一个傻逼。。。”她手里还拿着检测备用的资料清单,非同寻常的理智像薄荷粉一样被吸入她的脑海,使她内心产生一种悖时的平静。姜玲,你有两个选择,听听她那些话或者多背几行资料。我是傻子吗?当然是背。
      正当她低头的时候,叫骂声停了,更确切的说应该是戛然而止。她好奇了,却听见旁边的一位压低声音提醒了一句:“你看,她在那。”根本不用回头,她想得到,这时一定有一根手指指着她。三个人的楼道里,空旷的有些尴尬,另外两个人之间的亲密无间与她和另外两个人之间保持的距离更是尴尬,而最尴尬的是你离她们这么近又那么远,不巧不恰,她们聊了你、骂了你、忌惮你,然后你们前进的方向还是一样的。
      既然她们已经认出了我,那选择权就在我手里。算是大家同僚一场,我给个面子,但往日情也止步于此。于是她决心装作没听到那些话。脾气急的人真担不了事,兴许同僚真是和她没一丝一缕的默契,身后的咋舌声真响,骂咧的同僚拉起旁边的那位急匆匆的走了。像是我还要给她舔鞋,她可真高贵。这种人像是敢说直爽,遇着本人了却遛得比谁都快都虚伪,我的成绩再差到泥里也不屑瞥你,但这时的姜玲真是一个怂包,她的心里还没这么硬气的想法,此刻她还沉溺于薄荷粉样的冷静里。
      大脑里塞满了资料,走路也有些漂浮,她低一下头又抬起看着前方的路,穿过树丛环绕的小道,面前是宿眠楼,是全教坊共几十个部睡觉的地方。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地走过,就在要到达她的那个大房间时,她感觉到,她的心脏明显地紧缩了一下,接着是全身血液流向心脏而带来的冰凉,她的指尖涩涩的泛着微麻。她停下了,她不想进这大房间,因为大房间里又分成几个小房间,而她和那个骂咧的同僚在两个不同的小房间里,却同住一个大房间。她不想见到那个“直率”的人。大房间深处传来了一阵嘈杂,她害怕是那个骂咧的同僚在向别人抒发怨气。无论如何,直率的人设多少在女生堆里有点吃香,何况是这么大的气势、阵仗,而对方骂的又是别人的时候,对于围观的人来说不吸引人是假的。皇城一片净土,事情太少了,谁都不舒服,芝麻大点的小事也要惊得满城风雨。她们看见那个骂骂咧咧的人生气,还要劝她不生气,被那个人的气沾染上了,一帮子人本来也没什么情的说不定还要倒戈过来和我为仇。姜玲抬脚,她想偷偷跑出去了。凭什么?这三个字灼烧烧地印在她心里,她觉得她的头都要气涨了,今天偏偏碰见了只管闲事的狗!撒尿撒到我裤腿下了!她就趁着气兴进了她的小房间。
      小房间里已经来了人,现在可以说是全员到齐。她把门打开,刚说了句:“你们回来的真早啊。”大家忙碌着。这是一个从柜子里搬出镜子,用梳子拨弄了两下头发的女生向她质问到:“姜玲,你为什么要转部?!你知不知道,大家因为你有多生气!”说着,那个女生用手重重猛拍了她的臂膀好几下。她觉得手臂有些灼灼的疼,而心里像在极烫的热水里泡过一样,竟然怪异地发凉发麻。千不该万不该的是,她心里发虚了,她逃避似的走远了。薄荷粉样的理智早已荡然无存。她想到的是,所有人都讨厌她了。她拖着沉重的躯体,蹲在楼道的角落里,陷入了自己的思绪。她想起年中检测前,小房间里的人夜聊。大家聊起了她和别人开玩笑:那时在浴室里,大家都在洗澡,有一个女生说:“谁啊,走得这么快把我的帘子掀起来了,我还以为要偷窥我呢!”她想起之前洗澡的时候小睡包和她说笑要看她,于是她接了句嘴:“该不会是小睡包吧?她之前可是扬言过要看我的。”
      “哈哈哈,对,小睡包就好那口。。。”小房间里的一个人笑道,是那个质问她为什么转部的人。“够了!”小睡包生气了,从床上坐起来就对她说,“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还没这么说过你呢,你和不熟的人这么说我,是想让别人怎么看我?什么叫我就好那口?!”事态突然向无法扭转的方向发展,直直刺向她,她觉得自己的心从心头灼到心底,又从心底凉到心头。她做错了。而现在的境地何止是尴尬,应该称得上难堪。“你倒是说说,什么叫我就好那口?!”“不好意思,我知道你会在意,但是我真没说你就好那口。”“别狡辩了,绝交!”绝交?那个质问她又说小睡包好那口的人出来劝了句苍白的话:“好了,快睡吧,明天还要检测呢。”“哼!”小睡包气呼呼的躺下了。她无话可说,于是躲在被子里偷偷地哭。睡不下了。原来人还可以越哭越精神。睡不下了。她悄悄起身,下了床。
      夜风呜呜吹着,寒凉的,一夜北风紧。路灯明晃晃的照在她的手表上,她抬手,眼睛勉强挤开肿起的眼皮,模模糊糊中,她看见了2:25。不用睡了,一夜北风紧。终于,熬到了早晨。她怀揣着一夜的思绪和不甘拍了拍小睡包,小睡包扭头看了看又把头转了回去。“为什么要绝交?!”没有人回应。“为什么啊!”小睡包低头看着资料。她走了回去,坐到位置上呜呜哭起,后来这被一个骂咧的同僚称为撕逼。隐约中,她好像听见有人对小睡包说:“怎么了,姜玲挺好的呀。”小睡包好像回答了一句:“是啊,演技好!”那天,检测的那门她头一回会这么多,又头一回算错了这么多。但她管不了,她想哭了,她想起了绝交,想起了演技好,想起了2:25,心墙的轰塌和大脑混混沌沌的眩晕感交织着,令人崩溃。虽然,后来她服了个软,小睡包和她和好了,可那又怎样。
      她从思绪中脱离,看见了陌茹,她同窗四年的昔日今日好友。那是个什么地方!是一群什么样的人!她忍不住了,她要说,她委屈!转部又怎么了,国家律令里可是清清楚楚地写着允许,她走委屈了谁?他们和她有着半分情分可言吗?可笑!
      天被漆黑笼罩,苍灰的天一下子被擦黑,该睡了,她又要回到那个不人不鬼的大房间里。她要问问那两个妖言乱语的人有没有把抱怨的气氛散开,是不是所有人都讨厌她了。她走进一大帮说说笑笑的人群里,问了一句:“我听人说,好像大家因为我转部生气了,可以告诉我是为什么吗?”“没有没有,你想多了。是重新分组员的时候,有一组里有两个精英大佬,大家就抢着去,结果争执起来了。”她愕然。
      那个平静中永远存在着躁动的地方,永远平息不了的,嘈杂的、拥挤的、自私的地方。这本就是令人可弃的,没有什么情义可言。人一走,茶就凉,谁知道还招来了那么多苍蝇。
      姜玲,出于各种原因,记住了今天和今天的那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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