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笙相伴》神四

6、第 6 章 谁是我？ 竹

　　竹笙带着小鲷提前到了拍摄场地附近的酒店入住，让小鲷能够提前适应一下这边的环境。
　　并不是真的原生小猫咪的白一当然一点都没有什么应激反应。在这几天里竹笙又穿上那件卫衣小心地带着白一四处转悠，小猫咪白一也非常的适应良好，每天还都很开心，对这个拍摄场地里的一切都感到新鲜好奇。
　　到了快要正式进组开拍的日子，正兴冲冲地准备好好体验一把新鲜猫咪演员工作的白一在组里正式见到了这次的女主角。
　　这没看到还好，一看到这个女主角之后白一就绷不住了。
　　少女身穿一身白色暗纹绣花的连衣裙，顶着个丸子头，一条白色的丝带绕着轻巧的丸子圈了个蝴蝶结搭在肩上。
　　仔细看去，少女琥珀色的眼睛有着有些锐利的眼角配上有点可爱挂的圆圆的眼型。
　　鼻头微翘，唇角似乎时时带着笑，但却又好像只是严肃地抿着嘴，身上有着一种热情又清冷的气质。
　　只是看着她站在那里，有种与周围格格不入的疏离感。
　　白一看着眼前这个“女主角”。
　　？
　　‘这不是我吗？’
　　‘诶呀，要不是我现在变成猫了，还真以为我是在照镜子呢，哈哈。’
　　‘！！！’
　　“喵？”
　　“喵喵？”
　　“喵喵喵？”
　　“喵喵喵喵？？”
　　……
　　‘这谁啊？’
　　‘这不是我吗？’
　　‘不是，我不是我吗？’
　　？
　　嗯？
　　‘她是谁啊？我是谁啊？’
　　……
　　沉默，在一人一猫之间蔓延。
　　白一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虽然这段时间的生活已经足够神奇了，但亲眼看到眼前的这个自己站在变成猫咪的自己面前还是有够让人怀疑人生。
　　“真的”自己和真的“自己”。
　　“真的自己”和“真”的自己？
　　在白一的思绪还在这难以理解的哲学迷思中挣扎的时候，“女主角”只是又用没什么感情的眼神看了一眼有些“痴傻”的白一之后就无视了她，径直向一旁的竹笙走去。
　　“喵……”
　　来自一只小猫咪僵硬又虚弱的疑惑。
　　“前辈你好，我是白一。”
　　“你好，我是竹笙。”
　　“谢谢你能选中我参加这次的项目，这是我第一次演戏，不过我会努力不拖前辈的后腿的。”
　　白一不知该怎么形容她此时内心受到的伤害。
　　原来之前进行选角的时候，竹笙一下就选中了“白一”，认为她很符合这个角色，和导演商量了一下之后就直接定了下来。
　　白一之前有去学过演戏吗？
　　现在作为特别演员的小猫咪白一自认是没有的，可是为什么眼前的这个白一能来当演员呢？
　　有些错乱。
　　非常错乱。
　　白一看着眼前的少女，一边直勾勾地盯着她观察她的各种行动，一边在脑海里对眼前的情况进行各种可能性推演。
　　竹笙和“白一”两人之间的氛围感不错，明明才刚认识的两个人，只是站在一起，一种温润的疏离和一种清冷的疏离就交织在一起，猛一下看起来甚至还有点cp感。
　　这样也挺好。
　　作为一只猫，作为一只对自己主人抱有喜爱之心的宠物猫，是不是应该期盼着主人早日迎来自己的幸福呢？哪怕那个对象是自己？
　　‘等一下，到底站在那里的那个对象为什么会是‘我’啊？’
　　很难理解现在站在那里的“我”，站在那里“我”的里面到底站着的是个什么样的东西。
　　没有人能给白一这些乱七八糟乱麻猜测进行答疑解惑，等待着她的只有几场试着拍拍看的属于她奇怪小猫咪的“重要戏份”，而现在的这个奇怪小猫咪本咪现在只有一个一整个不在场的状态。
　　试了几场下来，竹笙就先让她去一旁休息了。
　　左右她只是一只“有点灵气的小猫咪”，没有人会怪一只小猫咪演戏不在状态。
　　摄影组很快调整好设备，把那个女主角叫来拍他们两个的双人戏了。
　　白一只能保持一个对于小猫咪来说正常的“放空”状态看着眼前的“自己”和“自己的爱豆/主人”一起对戏。
　　少女的演戏灵气比起奇怪猫咪的灵气显然要更多些，只看她的状态便可以看出她本身就是专业的演员。虽说是第一次演戏，真的面对竹笙和周围围着的一大帮人时却能不怯场，而且出来的成果也是真的会演。
　　两个人的表现都十分顺畅，每场戏几乎都是一遍就过的，很合拍。
　　“喵……？”
　　‘啊……？’
　　那个“白一”似乎准备无视她到底，从她们对视了几秒之后到现在，她都没有什么别的一异常表现。
　　现在是白一开始怀疑人生了，难道她其实本来就是一只小猫咪，而那些作为人的“白一”的记忆才是做梦？还是说现在就证实了这离谱的一切都是梦？
　　白一的思绪开始飘远。
　　古有庄周梦蝶，蝶梦庄周，今有猫梦白一，白一梦猫……
　　她开始迟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就只是一只梦到自己曾经当过人的小猫咪。
　　那些作为白一的存在只是梦一场，她只是小鲷。
　　只是小鲷吗？
　　她没有作为小鲷出生的记忆。
　　白一抬了抬自己的猫爪，试着用力揉了揉脚下的地面，又展开爪子刨了刨，摸得到，抓得着。
　　虽然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体验，但其实依旧并不算完全熟悉。
　　她是作为人类出生，在白女士身边一天天长大，慢慢经历各种生活，甚至开始追星喜欢上竹笙的。
　　那一点一滴的记忆和这真真切切的当下都同样真实，叫人根本分不出哪个是梦境，哪个是现实。
　　白一看着眼前的“白一”陷入了沉思。
　　……
　　如果她是我，那我是谁？
　　如果我是她的话，“她”又是谁？
　　那里面的那个她总不可能是小猫咪吧……
　　我真的只是一只小猫咪的话，那些关于白一的记忆又是什么？
　　原来小猫咪也可以想这么多事吗？
　　……
　　在白一沉迷各种迷惑之中没有演戏状态的几天里，女主似乎很快已经拍完了她所有的戏份。
　　等白一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个她已经杀青离开了剧组。
　　她到底是谁？
　　这似乎是一个根本无从探索的问题。
　　她现在是竹笙身边的小猫咪，这个身份不能做太多过于显眼的事情。她完全不想做太多真的“奇怪”的事情以致谁真的发现了她的奇怪，把她从竹笙身边走做研究。
　　而且猫咪无法和人沟通。
　　猫咪可以和人沟通吗？
　　她应该要尝试和竹笙沟通吗？
　　白一发现自己之前似乎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她自从变成了猫咪之后，每天除了适应自己新的身体，适应自己新的生活之外，没有想过做什么特别地超出普通猫咪限度事情。
　　她竟然真的很轻易地接受了这一切的改变，哪怕白一知道自己一直是一个很能够稳定自己情绪的人，在现在再回想起这些天自己的行为来也难免觉得奇异。
　　她竟然真的把自己当猫了？
　　还是只相当普通的宠物猫。
　　虽然这样作为竹笙的猫咪和他一起进行的生活确实是她曾经的梦想，但既然有过这样的梦想，那就证明她或许之前真的是个人来着不是吗？
　　而且就算她一直只是一直普通的小猫咪，拥有这样多的想法的小猫咪本身就已经不是一只普通的小猫咪了吧？
　　她可以理解这样多的人类想法诶！
　　白一发现自己竟然是现在才真的意识到有哪里不对劲。
　　那现在要怎么做呢？
　　是尝试去跟竹笙沟通吗？
　　证实自己真的是“奇怪的猫咪”。
　　那样的话竹笙会被吓跑吗？
　　她会不会从奇怪的家养猫变成奇怪的流浪猫啊？
　　白一觉得自己真的有点快崩溃了，在这些现实存在的奇异当下，她总是要找各种方法解释现在的情况，要推演各种可能的情况。
　　她不想被竹笙抛弃。
　　或许这就是她没有真的在竹笙面前显现出自己的“奇怪”的原因。
　　也可能单纯的只是没有想到这些而已？虽然这种可能是她不愿意承认的。
　　想了很多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之后，白一快要过载的大脑决定休息一下。
　　她还是决定暂时放下这些思虑，就像她之前只顾着发呆，自己独自在一旁做了太多没太多实际作用的想象，导致现在只能面对“那个‘白一’已经离开了剧组似乎不能再轻易接触到”一样，比起那些没有依据的推演，抓住眼前能做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完成她的“正式工作”——扮演一只奇怪的猫咪。
　　以普通猫咪的身份，展现自己的“作为猫咪的灵气”。
　　或许进行过这样的演技表演之后，竹笙能对她的聪明程度有一个更进一步的接受度也会是一个很好的收获。
　　甚至他们或许也能在那种演技之中拥有更多的交流默契也不一定。
　　想通了这些之后，白一迅速调节好了自己的状态，做好了自己的心理建设，准备这次真的要迎接“普通猫咪生活中的新的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