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记流年如锦》青丝长绊

57、□（二）

　　看着他们走出门去，我向小厮说道：“我们也该走了。”

　　虽然知道他们可能会趁今晚去做那件事，心中已经有了计较，但是一想到要独自面对宋连城，心中还是有些阴影。

　　我实在难以忘记六年前，宋连城将那个锦盒递到我面前的情景，他的脸上竟然还带着笑容，好似与他无关一般，这个魔鬼，不知毁了多少人。

　　今晚的烟雨楼很热闹，一楼早已挤不进去，幸而欢语帮我在二楼留了雅座，我跟着欢语的丫鬟走上楼去，在楼梯口见到了宋连城，相□□头微笑，算是打招呼，就在我转身的瞬间，听到宋连城低声说道：“那份礼物还喜欢吗？”

　　我回过头去时，却见到宋连城依旧带着那副招牌式的笑容看着我每次见到他时，不是面色阴沉，就是这样的邪笑，我心中厌恶至极，不愿回答，直接上楼了。

　　刚刚坐定，却发现宋连城就在我对面的雅座里，此刻也是刚刚坐定，看到他好像在往我这个方向看来，我将目光移开，看向舞台中央。

　　舞台中央有一座屏风，屏风里坐着欢语，身旁站着两个丫鬟，一个就是方才领我上楼的那位，欢语今日穿了粉红色的纱裙，戴着面纱，别有一番风情。

　　正在此时，烟雨楼的老鸨走了出来，说道：“今晚各位公子大爷来到烟雨楼，想必就是为了我们花魁欢语姑娘的□□之夜，我也就不多说废话了，今晚欢语姑娘会出三道题目，只有能过了这三关的人，才能有机会成为欢语姑娘的入幕之宾，现在我就先说出欢语姑娘的第一道题目。”

　　老鸨拿出一张纸念道：“何水无鱼？何山无石？何人无父？何女无夫？何树无枝？何城无市？每句一字，请各位公子答题吧，时间只有半柱香，夏荷，燃香。”

　　老鸨的问题一说出来，就有人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仿佛在说这题目的古怪。

　　我也是想了好一会儿，才笑着在纸上写出了自己的答案，写好后，让小厮送了下去，抬头，发现宋连城也已经写好，正看着我微笑。

　　我避无可避，只好也回了他一个笑容。

　　半柱香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我看了一下楼下，还有很多人在抓首挠腮，冥思苦想呢。

　　老鸨手上却只有三张纸，老鸨将纸递给屏风后的欢语，不一会就出来了。

　　老鸨满面春风地笑道：“给位公子大爷，结果出来了，只有柳公子一个人的答案符合标准，但宋公子的答案却别树一帜，欢语姑娘说也可入选。”

　　“柳公子的答案是‘南无阿弥陀佛’，而宋公子的答案是‘与你地老天荒’。”

　　立刻有很多人将目光扫向了我，我安然地接受着这些意义多重的目光，我能猜中答案不足为奇，难道陪着眠月都这么多年的佛经白读了，每年眠月生日时，我总要抄上一大推的佛经给他当礼物，要我猜出答案，是小菜一碟。

　　只是没想到宋连城竟然会给出这样的答案，“与你地老天荒”？

　　还真是有意思，我轻笑着。

　　“也就是说，进入下一关的只有柳公子和宋公子，欢语姑娘的第二道题目是：

　　”若是你只有一文钱，却要让你买装满一屋子的东西，你要买什么？“

　　我想了一会儿，便说道：”自然是买一根蜡烛，和一包火柴了。“

　　欢语是声音从屏风里传出来，”柳公子此话怎讲？“

　　我笑道：”用火柴点燃蜡烛，那烛光自然可以装满一屋子。“

　　欢语笑道：”柳公子果然聪慧过人，不知，宋公子的答案如何？‘

　　宋连城还是他那一成不变的笑容，“我何必要去买东西，只要我能将那买蜡烛和火柴的人为自己所用，那满屋的烛光不就是我的了吗？”

　　我有些诧异，宋连城的野心可够大的，只是自负太过了。

　　有野心是好的，可是谁让你搭上了宋家这艘注定要沉的船呢，我就不信，孤立无援的宋家能在这风雨飘摇中撑下去。

　　欢语似乎也有些诧异，过了半晌才回答道：“宋公子的答案，还是那么不同于常人啊，看来宋公子还是过关了呢。”

　　老鸨见欢语开了口，紧接着说道：“今晚柳公子和宋公子是难分高下啊，现在我就说出欢语姑娘的最后一道题目：

　　”你会对你爱的人许下怎样的承诺？“

　　我楞在了那儿，这是我一直在想的事情，从我离京开始，我就不停地给我爱的人许下承诺，可是，我一直在自己背叛着承诺。

　　宋连城已经开了口：”我会给我爱的人最好的东西，这世上的一切，只要我能给的起的，只要她要，我就会不惜一切代价取给她，只要她在我身边，一切都是美好的，跟我在一起，她会得到一切她想要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他是看着我说的，我能感受到他眼中的真情，他是在希望我能将欢语让给他吗？

　　我叹了口气，这个可怜又可恨的男人！

　　欢语说道：”宋公子对自己爱的人确实够好的，只是你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情，她要的不是这世上最好的东西，她也许只想要你的真心，你能给的起吗？“

　　不等宋连城回答，欢语紧接着问道：”柳公子，不知道你的承诺是什么？’

　　我低下头，想了半晌，才用低低的声音说道：“我？我不会对他许下太多的承诺，因为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守住这些承诺，连我自己也不相信自己了。”

　　欢语见我这么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只能低头叹气。

　　我抬起头，微微笑道：“怎么样，欢语小姐，三关已过，你该说出你的答案了吧。”

　　楼下的人开始起哄：“哎，对啊，该说出你的答案了吧，是柳公子还是宋公子啊，还是一个都不要。”

　　老鸨见场面激烈起来，连忙安抚大家：“各位不要着急嘛，总要给我们姑娘一点考虑的时间啊。”

　　楼下又有人说道：“我看肯定是柳公子定了的，你看欢语小姐一直对柳公子言语亲密，再说，柳公子才华横溢，聪慧过人，我那日都过他的那首诗，写的真是好啊，自古才子配佳人自然那是选他的多了。”

　　我闻言莞尔，这些人啊。

　　我看向欢语，不知她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对面的宋连城好像也很紧张，一直在喝水，我见他如此，也拿起桌上的茶水，轻松悠闲地喝起来。

　　果然，欢语在短暂的思考后，终于做出了决定。

　　“我选宋公子。”

　　此语一出，震惊全场，很多人都诧异我的‘落询。

　　我笑着站起来：“如此，恭喜宋兄抱得美人归，也恭喜欢语小姐得此如意郎君，来日柳某定当会将贺礼送上，今日就不打扰宋兄和欢语小姐了，告辞。”

　　说完，不再看其他人一眼，转身下了楼。

　　恐怕明日，又是一大新闻吧。

　　柳公子为情所伤，宋公子得偿所愿。

　　烟雨楼里还是充斥着嘈杂声，我却不再听了。

　　至少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欢语啊欢语，只盼你能真爱上宋连城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