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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薄荷少年闵 ...

  •   薄荷少年闵玧其来自大邱,来年前环抱着满枕的热情不顾家里人的反对,甚至父亲还一气之下跟他说如果要搞音乐就脱离父子关系,但闵玧其他想实现梦想的欲望如此强烈,并且觉得只有首尔才能实现自己的梦想,于是在某一天,跟家里人留了字条,背着简单的行装,一个人身无分文地从家里步行去了首尔。
      如果拿身上仅有的一点钱搭了公交,就没有钱吃饭了。穷到这个地步,去到首尔,燃煤之急就是先去找一份工作,闵玧其找了几份兼职,最后决定做餐厅的服务生(兼职工钱要高一点)还有当家教。其次,是找一间租房。首尔的租房真的很贵,面对着高房价,闵玧其囊中羞涩,他也装作波澜不惊面无表情地跟包租婆说再看看,最后再决定。他知道就算哀求房价能不能再低一点是没用的,这里是首尔租房供不应求,就算自己不租,也会有人租,包租婆是不会降租的,何况,他及其讨厌被别人知道自己的底牌,只会招来白眼和鄙视,这是敏感自尊心极强的闵玧其所不允许的。逛了一圈以及通过网络,大致了解了首尔每个区域的房价,决定在偏僻的江东区租一间小单间。但是就算在江东区租一间便宜的单间的押金也没有,怎么办呢?要露宿街头吗?闵玧其想起了自己的一个朋友基炫,虽然不想麻烦别人,但出外靠朋友这句话总没错的,再加上自己确实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这样想着就拨通了对方的电话,“基炫吗?我是玧其……”“好的,谢谢!”
      闵玧其饿着肚子走在首尔的街头,夜黑了,10月的首尔已经开始变凉了,风吹过来,闵玧其紧了紧身上的薄外套,本来就瘦削的身子这一刻看上去是更加单薄。闵玧其听到了音乐声,寻声走去,原来街头艺人在进行表演,一个男生拿着把吉他在歌唱,唱的是仁顺儿《天鹅的梦》,男生的帽檐遮住眼睛,脸上的胡须没有刮,留着长发绑着鞭子,唱得很卖力似乎在用灵魂诠释着这首歌。闵玧其听了也很动容,他是唱不来这样的歌的,太高音了,他是个Rapper,抑或说他想当个Rapper。男孩脚下放了吉他袋子,拉链打开,很明显这是在卖艺。闵玧其在旁边驻足了10分钟,虽然这条街人来人往,被他的歌声吸引围观的群众也不少,但是却鲜有几个人给钱的,有给也是给一些散钱。闵玧其看到他,似乎从他的身上依稀看到了一点自己的影子,不仅发出了一声叹息。“难道艺术家都是要饿肚子的吗?”虽然这条路很艰难,但闵玧其还不想那么快放弃,自己才刚上首尔呢,如果回家,会被嘲笑的,被邻里看不起,他一定要成功。
      手机震动了,是基炫他发了地址过来,自己看了一下手机地图,寻找路线,离目的地有2公里那么远。连这两公里的路程他也实在拿不出钱坐车,他只好又沿用老办法—走路。闵玧其离家时身上只有他以前在大邱的一间音乐工作室工作时剩下的一点点零钱而已。等他到基炫家时,已经晚上11点了。
      “你怎么这么晚?不是8点钟的时候就发位置给你了吗?”
      “哦,路上有事情耽搁了。”
      闵玧其在基炫家里放好了行李,简单洗漱一下,临睡前,闵玧其坐在基炫床上,基炫坐在电脑桌旁。
      “玧其啊,明天有个地下Rapper对决比赛,你要来参加吗?”
      “你去吗?”
      “去啊。”
      “我跟你一起去。”
      “好的。”
      随后,两人关灯睡了。
      这天晚上,闵玧其是又累又饿地沉沉睡去了。闵玧其睡在里面靠墙像一只小猫一样缩成一团睡着了,睡梦中,又一次梦到了关于自己的音乐梦想和家人的激烈争吵。梦中的闵玧其在和家人争吵后偷偷躲在次所里哭了。闵玧其被梦中的哭声惊醒了,躺在床上思绪万千,后半夜无眠。这一年,闵玧其17岁。
      第二天,上完班之后,闵玧其随着基炫来到了首尔地下Rapper集中的地方。每一个地下Rapper都自认为很有个性,满口嘴炮,怼天怼地怼社会怼对手,一副我最屌的样子,有些带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大金链子,有些满身纹身,都是男的居多,罕见女Rapper。闵玧其看他们表演完后,也想征服舞台,在金南俊表演完后,他走上了舞台。他通过Rap唱出了自己对音乐的喜爱,对rap的热情,还有为了追求梦想不顾家里人的反对背井离乡来首尔的事情,这次说唱,给金南俊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这之后,闵玧其开始在地下以艺名Gloss活动。
      在基炫家住了大约一个月,拿到了兼职的酬劳后,闵玧其搬了出去,在首尔比较偏僻的地方租了一间地下室,这件地下室365天都没有阳光的,里面一眼望尽。就放了一张小床,一个小小的化妆桌,小床离桌子就只隔一条小小窄窄只容一只脚走的过道,床脚边就用一扇墙隔了个小小的脏脏的次所。就是这么个麻雀之地,租金也不便宜。闵玧其没有一次能准时交租的。
      闵玧其经常上顿吃了没下顿。饿着肚子在写歌,可能胃溃疡也是在那时候引起的。就算是这样饿着肚子写出来的歌,也卖不了10块钱。真的要当饥饿艺术家吗?
      闵玧其除了打工挣生活费之外,他联系了一所学校继续他的高中学习。打工积攒的钱除了交房租还有学费之外,他连吃饭都成了问题,如果拿钱坐公交,他就没钱吃饭了。妈妈知道闵玧其不会好好吃饭,会寄一点维他命,一些营养物品过来还有妈妈做的泡菜,有时闵玧其吃不上饭,会直接拿这些维生素当饭吃。有一天,闵玧其在上学路上,看到一个穷困潦倒的老人家在街边乞讨,他想帮老人家,但他没有办法,自己实在拿不出多余的钱给老人家。自己的生活,吃饭都成了问题,他实在自顾不暇。后来,他打了12345政府热线反馈了这件事希望能由政府救助机构帮助老人家,同时也打了今日关注等一些媒体电话,希望通过媒体报道这件事引起大众的关注可以帮到这位老人。
      有一天,下课后,经过一个琴行,他驻足门外,他在观看橱窗里展示的那把吉他。他多么渴望拥有那把吉他,他眼睛直直地盯着他,仿佛在观赏一间美术品。他看了一下价格,2299。他紧了紧裤兜摇了摇头,小声地叹息了一下。虽然旁边有一把价格388他稍微可以支付的起的吉他,但是他宁愿买价格贵的质量好的,也不买便宜的残次品。
      “怎么啦?”朋友问。
      “没事,走吧。”带着遗憾离开了琴行。
      回到自己的出租房,闵玧其写歌写到了凌晨两点,垃圾桶装满了揉得皱皱的不满意的歌词。平常要打工挣钱还要去上课,也只有这个时候才有空写歌了。肚子又饿得咕咕叫了,闵玧其又顺手拿起了桌上的维他命嚼。没有灵感,他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来首尔已经半年了,还是没看到半点梦想成功的影子。
      某个星期六,闵玧其来到某条街上,吉他袋子拉链打开也摆在脚边开始了边弹边唱,唱的是自己写的歌,写的rap。只有两个观众在听。路上的行人人来人往,甚至有些人向他投来不屑的表情。闵玧其装作无所谓地坦然地面对着那两个观众进行演唱。没有人要买他饿着肚子写出来的曲子,除了那两个观众之外没有人愿意听他写的歌。闵玧其,一边在歌唱,一边在看着那些来来往往向他投射不屑鄙视表情的人;闵玧其,一边在歌唱,一边在回忆当初那个不顾家人反对怀揣着音乐梦想背井离乡走路来首尔的自己;闵玧其,一边在歌唱,一边在感叹像海市蜃楼般看似近在眼前却又远在天边的梦想。
      这天回来,闵玧其双手覆在腹部躺在出租屋那张窄小的单人床上,目光无神地呆望着天花板,屋内流淌着Jason Walker的《Down》。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那种莫名涌上心头的恐惧感和对未来的迷茫感以及由此产生的自我怀疑跟无人倾诉无人理解的绝望感时刻笼罩着他,白天还好,一到晚上独自回到狭窄昏暗的出租屋时,这种感觉自动发酵,自己也控制不了。
      “I don’t know where I’m at
      我不知道我在哪里
      I’m standing at the dark
      置身于黑暗当中
      And I’m tired this waiting
      我厌倦了等待
      Waiting here in life
      我在这里等待中
      Hoping that I will find
      希望我可以找到
      What I’ve been chasing
      我一直努力追寻的东西
      I shot for the sky
      我努力飞向天空
      I’m stuck on the ground
      却被困在地上
      So why do I try
      所以我为什么还在挣扎
      I know I’m gonna fall down
      我知道我即将沉沦
      I thought I could fly
      我以为我能够飞翔
      So why did I drown
      所以我为什么还要争取
      Never know why
      我永远都不知道为什么
      It’s coming down, down,down
      我一直都在坠落,坠落,坠落
      I’m not ready to let go
      我还没有准备好放手
      Cause then I’d never know
      因为我永远都不知道
      What I could be missing
      我会错过些什么
      But I’m missing way too much
      但是我已经错过太多太多
      So when do I give up
      所以当我真正要放弃的时候
      What I’ve been wishing for
      我还在渴望什么
      I shot for the sky
      我努力飞向天空
      I’m stuck on the ground
      却被困在地上
      So why do I try
      所以我为什么还在挣扎
      I know I’m gonna fall down
      我知道我即将沉沦
      I thought I could fly
      我以为我能够飞翔
      So why did I drown
      所以我为什么还要争取
      Never know why
      我永远都不知道为什么
      It’s coming down, down,down
      我一直都在坠落,坠落,坠落
      Oh I’m going down,down,down
      哦,我将要坠落,坠落,坠落
      I can’t find another way around
      我找不到其他出口
      And I don’t wanna hear that sound
      我不想听见那种声音
      Of losing what I never found
      它提醒着我所有的失去
      I shot for the sky
      我努力飞向天空
      I’m stuck on the ground
      却被困在地上
      So why do I try
      所以我为什么还在挣扎
      I know I’m gonna fall down
      我知道我即将沉沦
      I thought I could fly
      我以为我能够飞翔
      So why did I drown
      所以我为什么还要争取
      Never know why
      我永远都不知道为什么
      It’s coming down, down,down
      我一直都在坠落,坠落,坠落
      I shot for the sky
      我努力飞向天空
      I’m stuck on the ground
      却被困在地上
      So why do I try
      所以我为什么还在挣扎
      I know I’m gonna fall down
      我知道我即将沉沦
      I thought I could fly
      我以为我能够飞翔
      So why did I drown
      所以我为什么还要争取
      Never know why
      我永远都不知道为什么
      It’s coming down, down,down
      我一直都在坠落,坠落,坠落

      听到这首《down》,躺着看着天花板的闵玧其不知不觉间眼泪涌出了眼角,等他意识到时,默默用手背擦拭了一下滑出眼角的泪。“这是怎么了?”闵玧其心里想。他不是一个爱哭的人,但是他是一个伪装强大的内心敏感脆弱的人。已经到了首尔半年了,这半年里,每天都过得很疲倦,偶尔会想家,也想回家看看,但是没有成功之前,他不敢轻易回家,怕遇到熟人鄙视的眼光。
      正在想着这些事的时候,房东来敲门催缴房租了,闵玧其不出声躺在床上无动静假装自己不在家。
      “我知道你在里面,我刚刚都看到你进门了。你已经拖欠了2个月房租了,如果这个月10号前,你再不交房租,我就赶你出去。该从哪来就滚回哪里去。”说完,房东愤愤地离开了。
      闵玧其听了心里一紧,今天是2号,离房东给的最后期限只有一个星期,可是1个星期去哪里凑够房租的钱呢?本来做了多份兼职是收入了一些钱,但给了学费跟买那把吉他之外就没有余钱了。自己连吃饭都成了问题,经常有上顿没下顿地饿肚子。上次学校体检,被查出得了胃溃疡。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闵玧其开始了厌恶自己,而且有时候好像不经意地自残来减轻内心的疼痛。而且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闵玧其似乎过上了戴面具生活的日子,似乎在人前很开朗,内心里的悲伤被隐藏了起来,内心里越是抑郁,外在表现得越发活泼,越是疼痛,就越是笑。因为把它隐藏得很深,所以就没有人发现他有什么异常。
      在洗澡的时候,闵玧其白嫩的皮肤越发显得腿上的伤痕明显,这个伤痕是闵玧其好像不经意磕到椅子造成的。洗完澡后,无意看到洗手盆边的剃须刀刮片,他无意识地拿起了刮片,一瞬间之后,他像清醒过来般看到自己的左手手腕上流血了,吃惊之余才明白刚刚自己不小心拿刮片轻轻刮了一下自己的左手腕,他赶紧放下沾血的刀片,右手按住止血,冲出卫生间,去翻找药箱寻止消毒酒精血贴跟胶布。简单地消毒止血包扎后,闵玧其坐在靠窗旁的床沿边无声地哭泣着。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晚上躺在床上明明很困了就是睡不着,不知道是不是压力太大了,有时候感觉做什么都提不起劲了,对什么都失去了兴趣,对周围也失去了关心,而且经常走神发呆,有时候躺在床上,感觉自己的□□跟灵魂是分开的,灵魂漂浮在□□的上方俯瞰嘲笑着自己,而且有时候厌恶自己,厌恶这个世界的情绪产生时,脑海里会不经意闪过轻生的念头,虽然是一闪而过,但也让闵玧其意识到了自己的心里可能出现了问题。他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于是在某个星期天的下午,去看了心理咨询师。通过一系列的检查后,心理咨询师给出了结论:轻度抑郁症。闵玧其拿着医生的诊断书和给出的抗抑郁的药物怀着复杂的心情走出了医院的大门。
      某个星期天的下午,闵玧其又在街头卖唱,同时也会寄一些自创曲给唱片公司,但是都没有任何回复。有一天无意在一间商店门口,听到了熟悉的旋律,这不是自己写的歌吗?商店里放的电视里有个新人团体的出道曲是闵玧其之前寄给他们家公司的,但是在作曲作词那一栏却不是闵玧其的名字,一瞬间,闵玧其感到了一种深深的背叛感和气愤。从那以后,闵玧其也不给唱片公司寄自己的自作曲了。
      有一天,闵玧其在学校里打篮球比赛,听到学校女生为自己加油助威的呐喊,闵玧其投球命中率100%,简直现代从漫画里走出来的流川枫,人称“闵川枫”。只要有他在的队伍最后都是赢家。久而久之,就有了“闵川枫”的名号,也不知不觉中有了一些粉丝团,她们会在闵玧其打比赛的时候在场为他应援加油。因为闵玧其酷酷的外表以及投球时的帅气跟天然忧郁的气质圈了一波女友粉,比赛中途闵玧其去场边准备喝水时,一个小女生羞涩地把水递给他时,闵玧其直接忽视了,拿起了自己之前准备的矿泉水,喝了两口又继续上场接着比赛了,留下女生尴尬地站在原地以及半伸在空中的手,还有周围女生的一片唏嘘跟窃喜,那个女生双手捂着脸赶紧跑出了篮球场。
      比赛完毕,毫无疑问,这次又是闵玧其所在的小组赢得了比赛。在沐浴室洗完澡出来后,闵玧其在走廊里碰到了递给他一封信的戴着眼镜的隔壁班副班长张晓靓。
      “给你的。”
      “张同学,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说完,闵玧其二话不说地离开了。
      “有女朋友…”张晓靓惊愕地站在那里喃喃道。
      校门外,基炫靠在校门口等着慢悠悠走来的闵玧其。
      “Hey Yo, bro。”
      “基炫,你怎么会来我们学校。”
      “当然是找你啦!”
      “什么事?”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这个月8号,在日本原宿有一个地下Rapper Battle大赛,汇集了很多日本韩国的Rapper on top,我也准备去,不知你是否有兴趣,到时候一起去。”
      “好的,到时候一起去。”

      在家附近远远地看到了房东,闵玧其才反应过来,今天是10号,是房租催缴的日子,上次房东说如果没有把欠的房租补缴就会被赶出去。想到这,闵玧其不知觉地咽了一下口水,手不知觉地伸进了口袋,里面空空如也。再一次,闵玧其绕道逛了一圈估摸着房东应该走了再回去。
      正在房间里写着比赛用的Rap时,房东又过来敲门了。闵玧其无意识地去开了门,开门的瞬间看到是房东,知道这次怎么也逃不掉了。房东骂了一堆很难听的话,说今天已经是最后期限,这次没得商量了,要闵玧其立刻搬并且把欠的2个月房租缴清。而且,还准备动手把闵玧其的东西扔出去。这一刻,闵玧其的自尊心被丢在了一旁,他竟然跪下来恳求房东再给他一些时间,他会尽快把房租交上的。房东也愣住了,他没想到闵玧其竟然会跪下来祈求他。这一刻,房东也做出了让步,称最后再给他一次机会,让他尽快在月底补缴房租。这一天起,17岁的闵玧其“死了”。
      这一天,闵玧其在兼职的餐厅了打工的时候,在擦桌子时听到邻桌两个女孩子在讨论新晋偶像团体XXX的成员XXX,讨论的不亦乐乎。闵玧其瞄了一下此刻电视上播出的《人气歌谣》,里面正是这两个女孩热论的该团体的回归舞台,两个热烈讨论的成员正是该组合的Rapper,换做以前,闵玧其肯定嗤笑一下,鄙视他们,这样化着装唱着被的制作人写的词还拍子不准的人也值得被称为Rapper吗?这样的人只因长着一副好看的皮囊不会唱歌就被娱乐公司包装成一定人设的偶像有什么了不起的。但是,在首尔大半年的闵玧其好像也不够资格去批判他们,自己不也为了房租而拼命兼职打工赚钱吗,甚至自尊心不也被自己抛到地下了吗(在房东面前的那一跪)?
      这时,电视上播了一则Bit hit制作人大赛,前三名可以进公司培养成专业制作人。闵玧其似乎看到了希望,他想要成功,而Bit hit的这次大赛是他所渴望的一条通向未来的希望之道。闵玧其记住它的报名方式和时间。
      日本的地下Rapper大赛如期举行,像似个偷听别人心事的精灵一样,提前买好了两个人飞机票的炫基。其实要不是炫基提前买好闵玧其的票,闵玧其根本就没有多余的钱飞去日本参加比赛。闵玧其是个自尊心极强又及其聪明兼懂人情世故的人,简言之,是个现实主义者。在知道炫基出钱提前买了支票后,也知道自己现在确实拿不出钱,说道:“谢谢。以后有钱再还你。”炫基原本是想说不用的,但是知道闵玧其不是那种喜欢占别人便宜心安理得又有极强自尊心的人,所以也就随了闵玧其。
      这是第一次来日本吧,闵玧其对日本的印象应该就是从小时候看的那些漫画书开始,说起来看了不少日本漫画呢,有《中华小当家》,《灌篮高手》等等。自己篮球打得好,也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深受动画片的影响,打篮球时外号人称“闵川枫”。特别喜欢熊本熊这个吉祥物。在熊本熊面前闵玧其就像个小孩子一样欢喜。
      从韩国飞日本也就1个小时左右,一上飞机就拿起了自己的最爱在仁川机场买的5000韩元的颈枕靠着睡了起来,1个小时的小憩给闵玧其好好地充了电。肚子有点饿了,下飞机就在去酒店的路上吃了一碗乌冬面。乌冬面也是日本有名的美食。虽然韩国也有乌冬面,日本的乌冬面口味较淡了点,炫基从背包里拿出了从韩国带来的辣椒酱,倒了一点辣椒酱到碗里,瞬间乌冬面的味道就不一样了,有韩国的味道,问闵玧其要不要也来点,闵玧其称不用了,入乡随俗,他是不挑吃的,只要吃饱就行,为了活着而吃的人。
      两人在酒店房里开始排练明天比赛的Rap,闵玧其正排练着,不知怎的,肚子开始疼得厉害,他弯下腰揪着肚子开始大笑了起来,炫基问他怎么了,只说肚子疼得厉害,额头也冒了不少汗,闵玧其揪着肚子一直在笑,最后疼得他倒在地上缩成一团。炫基见仗赶紧打了日本急救电话。一路上闵玧其还是在笑,他是那种越是疼痛就也是笑的人,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很奇怪。日本医生诊断不出来是什么原因,也不敢贸然动手术。在这危急的时刻,闵玧其作出了连夜搭乘飞机从日本飞回韩国去做手术的决定。炫基看他那么坚定要会韩国,时间紧迫刻不容缓也就赶紧买了两人的飞机票飞回韩国。闵玧其是一路笑着飞回韩国的。韩国医生诊断闵玧其得了急性盲肠炎,要立刻动手术,否则后果很严重,当听说闵玧其是撑了3个小时坐飞机到达医院时,医生震惊了,竟然可以忍受3小时的剧痛,非常人可做到。手术很成功,只是之后要躺在床上静养一段时间。
      经过这件事的闵玧其把其仅有的一点活泼都消耗殆尽了。在这间病房里,别的病友都时不时有亲友来照看,只有他整天孤独地待在病床上,偶尔出去晒晒太阳。闵玧其只在医院待了两天就出院了,这次生病住院不仅把之前打工存的准备用来交房租的钱都搭进去了,更多的是他无法像以前那样活蹦乱跳的,待在病床上的时间他回顾了一下自己目前的境遇难免感伤。自己生病不但身边没有一个人,还得藏着掖着不让家里人知道,怕家里人知道。日本的比赛也泡汤了,自己好不容易打工存的凑房租的钱也没了。人生似乎真的很绝望。背地里暗自擦眼泪的闵玧其还是要坚强地面对生活,他对自己打气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
      再坚强的人也需要一个温暖的拥抱跟安慰,闵玧其拨通了好久未联系的女友电话。电话那头,无人接。又过了一会,闵玧其再打电话过去,过了很久,女生拿起电话。
      “惠静,我,玧其。”
      “我知道。刚好我也想打电话给你。”
      “你最近过得怎样?”
      “幸福。玧其啊,我其实,想告诉你一件事。我......我和永庆哥在一起了。你不在的时候,他很照顾我,带给我很多欢乐,我们在一起很开心,虽然对不起,但是我想和永庆哥在一起。玧其啊,你在听吗?”
      “哦,挺好的。祝福你们。我最近很忙,现在要去练习了,以后有时间再聊吧。”
      “好的,我也希望你跟我一样幸福。加油,玧其,我希望你能成功,实现梦想。我相信你会成功的,因为你是闵玧其。”
      “谢谢,再见。”
      “再见。”
      永庆哥是自己在大邱时同一间工作坊的亲故,擅长吉他编曲,当初闵玧其想让他跟自己来首尔闯天下,但是永庆拒绝了,每个人的志向不同,与闵玧其的雄大野心不一样,小地方出身的永庆更多地想的是跟同龄人一样念大学,出来找个稳定的工作,平平凡凡地过一辈子跟心爱人的人一起。吉他编曲对他来说是兴趣不是谋生工具。
      闵玧其满身疲惫地会出租屋了,房东阿姨又来找闵玧其了。
      “已经10号了,房租费呢?”
      闵玧其把自己的难处一五一十地跟房东太太说了。
      “这是你的问题,你没有能够在规定时间交上房租,不好意思,我要下逐客令了,限你今明两天内打包行李走人。否则,我就动手把你行李丢出去了。这已经是我做的最大让步了。”说完,房东就径直走了,不再有任何的商量余地。
      隔天,闵玧其在打工的咖啡店里,又一次在休息的时间在电视上看到了bighit在招募制作人的公告,公告里写明了如果被招募进去是搬进bighit的制作室而且还有专门的宿舍提供。这对于此时此刻的闵玧其来说无异于雪中送炭,他非进不可。如果这次不成功,就打道回府吧,但是又很不甘心。
      他上网了解了bighit这个公司,方时赫创立的,方时赫以前是跟JYP的朴振英合作的,且是最近热门的制作人,制作了很多热门歌曲,公司现在艺人中有8eight,还有赵权跟昌珉,还有从地下Rapper进去的rapmonster跟其他一些练习生 。虽然是个新成立的小公司,但方时赫似乎是个很厉害的人。闵玧其想。
      面试最后期限只剩今天跟明天这两天了。为了破釜沉舟,闵玧其最后把身上的积蓄花在了弄头发上,他弄了个自认为很潮的杀马特造型就这样去了bighit制作人招募面试现场。
      在方时赫面前堂堂正正地唱了一段自创rap,最后闵玧其获得了比赛的第二名。按照原本的招募公告,公司只跟第一名签约合同。但拿了第一名那位嫌弃公司是个小公司,发展平台小,没什么发展前途,最终拒绝了跟bighit的签约。继而公司跟排名第二的闵玧其签了二年制作人合同,但要先从练习生的身份开始。就这样,闵玧其赶在最后一天把行李从出租屋以bighit制作人的身份搬进了bighit宿舍,从此开始了bighit的制作人练习生身份。
      以为一切都好起来的闵玧其不知道的是前面将会有一段残酷的练习生生活。
      在bighit的练习生活是很单调的,而且约束很多,每天两点一线(便利店跟练习室)。除此之外,原本以为只是作曲跟编曲的闵玧其没想到还要跳舞。闵玧其不解,问bighit管理层,对方答复这个是练习生的常规任务,虽然是制作人比赛招募进去的,但目前还只是练习生制作人身份,所以还是要像一般练习生一样练习舞蹈。这似乎有点忽悠的说辞对此刻的闵玧其来说也只能无奈地接受,还好自己是b-boy出身,对舞蹈还不至于那么反感跟排斥。
      Bighit的练习室是在一个地下室,终年不见阳光。练习生的生活几乎跟外界隔绝,住在这样的地下室,闵玧其的抑郁似乎加重了。
      目前还只是bighit制作人练习生身份的闵玧其,虽然可以住在公司宿舍,每个月的工资也仅够日常开销,不能完全支持自己的学费,剩下的就要靠自己做兼职去赚钱了。有一天去送外卖时,闵玧其为了赶速度,在转角的地方没注意迎来的大货车,就这样闵玧其卡在了大货车底下,胳膊脱臼了,还差一点点就伤到致命的地方。第二天胳膊脱臼地更加严重,更加痛了,无法动弹。公司的人见到问他怎么回事,他只说是摔了一跤而已。其实是因为他怕公司领导层知道自己伤得严重,认为自己是无用的废物了,会成为公司的累赘而不要他了,所以编造了一个谎言,让他们知道自己只是摔了一跤而已。他后来才知道,如果当初跟公司直说,公司会毫不犹豫地资助他上学,不用他打工赚钱弄伤自己。胳膊脱臼再加上之前盲肠炎让17岁的闵玧其舍弃了b-boy,也无法像以前那般的活泼,更重要的是,发生的这些事情都只有自己一个人默默地承受,身边没一个可信任的人倾诉,还不能让别人知道,包括自己的人家,更不可能让同期的练习生知道,也不能让公司的人知道,他害怕淘汰,害怕空着行囊回家,他一定要成功,而且他不喜欢被取笑,被同情,自尊心极其强烈。
      在这个时候,闵玧其因为胳膊脱臼,练习高强度的动作时,只能在一边看着,这段时期舞蹈落后别的练习生一大截,心里很着急的闵玧其在凌晨的工作室作曲时,抓着头皮,然后摇摇头把刚写完的曲子揉成一团扔进旁边的废纸篓里,废纸篓装满了今天晚上写的所有曲子,因为还没有一首令他感到满意的曲子。头顶上的时钟滴滴答滴地响着,时间是凌晨4点10分,手里握着的笔迟迟没有下笔,这样的姿势维持了好久。“算了,今晚估计是写不出满意的旋律了。”
      小心翼翼地回到宿舍担心会吵醒舍友的闵玧其躺在床上也还是睡不着。心情低落的他在夜深人静的宿舍里更加能听到自己的心声,接二连三发生的事让他郁积在胸中的郁闷像一口蓄势待发的火山般在这小小的角落里喷泻而出,更加重了原本的抑郁。像一条走不出去的胡同那样,越想越深,也越想越远,甚至心底里有个隐藏许久的声音也趁势出来蛊惑他:“我想自杀,我想自杀。”这一闪而过的心声在大脑里留下了难以磨灭的痕迹,就像飞机划过天际时虽然一闪而过,但留下长长的久久才挥散的痕迹。就这样无数种想法在脑海里碰撞,但那个声音是最响亮的,不知觉间天已亮。
      这天练习完声乐去医院正常复检时,医生说不要进行剧烈的运动影响伤口的愈合。拿着医生给的处方在医院走廊不知不觉走到了心理医生房门前。他觉得自己这几天的情况有必要再去跟医生聊聊。他敲了敲门,得到医生的许可后进去,然后把门关了。 “玧其,我记得你,好久不见,最近过得怎样?”
      “涩琪医生,你好,好久不见。最近的情况我跟你说明一下。”
      …………………………………………………………………..
      这之后就是闵玧其跟医生的说明了。此处省略。
      “刚开始时,对什么都不感兴趣,连亲情、友情似乎都疏远了,而且好像似乎什么都不在乎了。没有什么能引起自己的兴趣,觉得没什么人能懂我,然后不想跟别人说话,什么都不想说,什么也不想做,也不想吃东西。最严重的时候,早上起来感觉身体不是我的,身体僵硬无法起床,感觉身体跟灵魂是分离的,无法自由操控自己的身体,觉得人生无趣,想自杀的想法也不止一次浮现在脑海里。甚至有时有意无意地伤害自己的身体来缓解精神上的疼痛。我知道自己这样是不正常的,所以来这里找你了。”
      “好的,听了你跟我说的这些,初步判定你患了重度抑郁症。我给你开一些抗抑郁药,按时按量吃,还有你的情况比较严重,我需要跟你的家人聊聊。”
      闵玧其的家人接到涩琪医生的电话之后从大邱心情复杂地赶到了首尔医院,父母亲看着闵玧其的眼神充满了陌生跟奇怪以及惊恐,闵玧其想他永远忘不了那个眼神。再跟涩琪医生详细地了解了闵玧其的情况后,闵玧其的父母呆坐在走廊的长凳上。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的儿子怎么会得了抑郁症,也想不懂竟然这么严重到曾有自杀的念头,也想不到不顾一切来首尔追求梦想的儿子竟然进了娱乐公司当练习生成为Idol,要知道在小镇里做生意的父母心里总希望自己的儿子跟自己一样追求一份稳当的有前途的工作,例如好好读书考上公务员医生律师之类的,是很排斥Idol这一不务正当的行当,认为是没有前途的。
      随后他们去了自己儿子的宿舍,宿舍在地下暗无天日,白天也要开灯。在刚开始的bighit这样的小公司欠了一身债,实在没有条件给练习生好的住宿条件。十几个人窝在一间房间里睡觉跟生活。衣服到处乱挂,地上也摆满了衣服鞋子,闵玧其的父母不知从何下脚,闵玧其倒是轻车路熟的。所见之处是一副邋遢的景象,还有伴随着汗水跟青春期男生的荷尔蒙的臭味 。同时他们也看到了摆在桌上的医生开给闵玧其的防治抑郁的药物。随后父子俩爆发了自大邱以来最激烈的一次争吵。
      “这就是你不顾一切所要追求的梦想吗?”闵玧其的父亲拿着桌上抗抑郁药质问道。
      “跟我们回家吧,儿子。”他的母亲劝告他。
      “我不走,我要留在这里,这里承载了我的梦想,只有在这里才能实现我的梦想,如果回家的话,我这2年的努力就都白费了。”闵玧其辩解道。
      “邋遢臭哄的宿舍,极度严重的抑郁,以及舞台上的提线木偶这就是你所要追求的梦想吗?为了这些不惜放弃自己的前途连家人都要抛弃了吗?这样做值得吗?”
      “你们回去吧,我是不会跟你们回去的,不管怎么说,我都要继续坚持自己的梦想,而我很清楚只有留在这里留在首尔才有可能实现。我可能不是一个孝顺的儿子,但是如果跟你们回去,那么我抛弃的是我自己。”
      “玧其爸爸,既然他这么坚持,我们就让他留在这里继续追求自己的梦想吧。”
      “在这里,我看不到你将来有任何实现梦想的可能。我现在再问你一次,要不要跟我们回去。要家人还是要你所谓的梦想,你自己选择。”
      闵玧其听到父亲说的这句重话,搭在椅子上那支手的中指微微颤了一下。他万万没想到,父亲为了让他回去竟然以亲情相威胁。但此刻的他,可能由于叛逆,可能由于傲气,也可能由于心底里的不服,他倔强地回应道:“我不走,要回去你们回去。”
      “好的,这是你说的,我就当从今天开始没有你这个儿子。”父亲生气地说道。
      “孩子他爸,再怎么样,也不能断绝父子关系啊。”
      “玧其,你知道你的父亲,生气时候说的气话不是真心的。”
      闵玧其的母亲作为中间人,两头为难,一边劝慰这个,一边安慰那个,两个人的倔脾气都是一样一样的。
      “你看看他变成什么样子了。”
      最后父亲生气地走了,母亲安慰了一下玧其之后也离开了,他忘不了父亲离开前生气的模样,他啪地一下瘫坐在椅子上,泪水不知觉地划过脸颊,他掩面哭泣了起来。因为这时候宿舍没有人,其他练习生都去练习室练习舞蹈去了。只有他因为去看病请了一天的假。
      在哭完之后,他长时间地坐在窗台上发呆,只有点燃的烟雾环绕周围,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开始了吸烟,其实他对自己的未来也没有向跟父母亲说的那么有把握,他有时也会陷入现实跟理想的挣扎中不可自拔,也伴随着自我怀疑自我否定自我厌恶。他常常失眠,失眠带给他的还有厌食,为了活着而吃东西。体型瘦削,原本在团队中体格是最大的他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体格最小的。此刻坐在窗台上的他,面对着遥遥无期的未来以及亲情关系的断裂,“我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意义是什么?”闵玧其心里再一次对自己提出了疑问。他越想越深,越想越糟糕,陷入了思想恶性循环的死胡同里。
      练习生们练完舞回来了,他的思绪被陆续开门关门的嘈杂声中断,他看着他们忽然想起自己放在桌上的抗抑郁药,他不想让别人知道,赶紧起身迅速来到桌前把那瓶抗抑郁药藏在口袋里。每天晚上睡前闵玧其都会服安眠药,而且他坚持按早医嘱抑郁发作时服药。就这样,17岁的闵玧其把心丢掉了,想着这样就不会心痛了。每天都像机器人一样,练舞,作曲,写rap,按时服药,为了活着而吃。这段经历成了闵玧其创作自己mixtape中《the last》的灵感来源。
      闵玧其《the last》歌词:
      在大势爱豆Rapper的另一面
      站立着懦弱的自身 有些危险
      偶尔抑郁症的压迫反复出现
      Hell no 说不定那才是我原本的模样
      Damn huh 现实的背离
      与理想的矛盾 头脑日渐疼痛
      产生自闭症大概是17岁左右
      是啊 那时我的精神渐渐被污染
      偶尔我也会害怕我自己与自我厌恶
      多谢了又一次降临的抑郁症
      闵玧其已经死了(我死了)
      消失的热情和与其他人比较 早已成为我的日常
      第一次去精神科的那天我的父母来了
      一起接受了诊断 父母不认识我了
      我自己都不了解我自己了 那还有谁会知道呢
      朋友?还是你?谁都不会了解我的
      医生问了我
      没有一丝犹豫我说:有过
      习惯性说的话 I don’t give a shit. I don’t give a fuck.
      这些话全都是 uh 为了掩饰懦弱的自我而说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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