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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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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云霄
很锋利的剑抵在我的喉结上,凉凉的,绽着寒光,不负它的名字——“凉剑”。这把剑,是用西域千年雪山中的异铁矿精煅而成,经年寒凉,距其三尺之内可被冻伤。是把好剑呢,我很喜欢。但它不是我的东西,所以我要抢。
什么?你说我白衣飘飘,眉清目秀,温文尔雅,实在不象一个强盗?你说对面的剑客一身玄黑,眉间带煞,锐目薄唇,反倒像坏人?那他实在冤枉。但人家的最大兴趣就是搜集兵器嘛,尤其是剑,尤其是“煅剑师”造的剑,譬如他手上这把“凉剑”。
“要我的剑,就出手吧。”一身玄黑的剑的主人,薄薄的唇中吐出一句冷冷的话。是手举累了,心情不好吧。毕竟我从一见到他,就只是面带微笑地直视他的眼睛,一句话也没说过。啊,难不成我对“凉剑”的热衷已经能感天地泣鬼神了?所以,“凉剑”是非我莫属。
“可我不认为对你光‘出手’就可以了。”我稍一侧身,袖中暗影忽现,一个漂亮的“抽刀式”把黑衣人逼得屡屡后退。再一个“离落式”攻得黑衣人气息凌乱。最后一个“寸断式”刃断他的一缕额发。再一个利落的收式,握在我手中的是我的玉笛“云霄”。笛尾一缕白银流苏悠然微摆。那可是我家那伶俐过了头的小丫头系上去的。
“‘白云霄’果然名不虚传。看来只能在七招以内解决了。”好狂妄的语气呀,一点都不配他那副沉稳样子。我本来见他长得一副好皮相,不想让他挂彩。这下好人难做了。
黑衣人重拾攻势,那“凉剑”本就是极寒凉之物,叫他用凌厉鬼魅的剑法耍来,真叫人不寒而栗。第四招时,他乘势贴近,在我耳边低语:“如果你输了,我要‘云霄’。”
我顺手一个“拨云见日”,把他扫开。
他终于没能在七招之内“解决”我,可在第八招我输了。因为一只山猫忽然穿过我们打斗的小树林,还长长地“喵~~”了一声。而我是非常地害怕猫的,尤其是会叫的猫。(什么呀?)它们一叫我就浑身发软,抓狂!
所以我输了,脚下一软就被强势逼近的对手压倒在地。玉笛在空中完美的转了三圈后直直插入我鬓旁的软泥地下。对手维持压倒性的姿势,回敬般直视我的眼睛,薄唇扯出完美弧型,逸出冰冷的声音:“‘白云骁’现在是我的了。”
接着他帅帅的脸放大再放大,直到我看不清。什么?那个好象是吻吧!喂喂!要“云霄”就拿去呀,干嘛在这“调戏良家少年”?然后然后,喂喂,你的手摸哪里呀?
结果是我被吃干抹净了。
那个剑客好象一开始的目标就是我呢。他把我带回他的“刈月山庄”,夜夜拥我入眠,真怀疑他是不是有失眠症,需要一个抱枕。我知道他叫轩辕,知道他的“刈月山庄”就是“月盟”之一。他很“宠”我,在山庄里我俨然是第二主人。山庄里有很多奇兵异器,听说我想要都可以拿走。我可是醉心武器搜集的,当然高兴。他也不拿我的“云霄”。我不时还下山和人家比试一下,抢一两件兵器。轩辕也不拦我,只是每回必在一旁看热闹。
论武功我是决不在轩辕之下,但我在山庄里过得惬意,也不想什么“逃跑”。轩辕知道我怕猫,动辄用猫吓唬我。他出门也总带回一些名器送我。但他每晚都像在确认什么,很用力地抱我。而且从某一天开始,他完事后总要问一句“为什么?” 天知道他每天对着我这张万年不变的浅笑的脸琢磨出什么来了?
我怎么知道为什么?我怎么知道为什么他要抱我?为什么男人会抱另一个男人?为什么他要问我为什么?
我只知道我想要他的剑,“煅剑师”造的剑。
我继续在他的山庄锦衣玉食,安之若素地受他的礼物,跟他的猫猫躲迷藏,夜夜与他放肆,闲暇下山抢别人的武器。
“为什么?”某天他冷眼在一旁看我夺下一个二流人物的一把铁扇子,突然问道。
“搜集武器本来就是我的兴趣嘛。”明知顾问,我白他一眼。
“不是,”他一个“踏雪无痕”向前,拥我入怀:“你还是‘白云骁’。你恨着我。”
我也不说话,只是对他露出我的招牌笑容。江湖中人评说,“白云骁温文有礼,当风一笑春风化雨,叫人弃械心甘情愿。”天知道他对着我这张万年不变的浅笑的脸又看出什么来了?
他也不说话,只直直地看着我,满眼幽怨。
唉!这么呆站下去,内力再深厚也会腰酸的吧。而且不小心被人看到还会被误会为疯子。我耸一耸肩,打破僵局:“再比试一回吧。你输了‘凉剑’归我。”
这回比试我选在海边“了无崖”上,绝对不会有山猫出来打扰。
“了无崖”上黑白交锋,光影浮动,好不精彩。
在第七十一式我的“思无涯”彻底将他打败。呵呵,本就是刻意创出来克制“凉剑”的剑法,招招直逼要害,怎能不赢?
把驻满内力的玉笛抵在他的喉管,我朝他微微一笑:“轩辕,你本名其实叫梁简吧。”
“‘凉剑’面世二十一载,几度流落江湖,每次你都会用不同的身份把它夺回,是因为它本就是专为你而造的。
‘煅剑师’为保他恋人的儿子安全,为他特制了一把剑,并用其名命名。只要那孩子手持‘凉剑’,内力可增进五倍。
我好收集‘煅剑师’的剑,尤其是‘凉剑’,我志在必得。
母亲从小告诉我,只要得到‘凉剑’,就能见到父亲。因为他一定会守在他最爱的男人身边,保护着他最爱的男人的儿子。”
“轩辕,我赢了,交出‘凉剑’吧。”我极有风度的对他微笑,真是胜不骄呀。”
可他非但没有有风度地交出‘凉剑’,反倒顺势拿过我的玉笛,凑近唇边就开始吹奏。一曲“诉衷情”被他演绎得百转千会,荡气回肠。呵,认识他那么久,我竟然还不知道轩辕也极擅笛子。对了,好象我也还没为他吹奏过一曲呢。
“蔚叔叔说,他的独子一定会得他母亲传其玉笛。他教我吹笛,将来二子可以以音相知,同游江湖。”他呆呆地看着我,完全失却他“月盟”三巨头之一的霸气。“我一直等着蔚叔叔的儿子,几番失落‘凉剑’引起江湖关注。”
“云骁,再不要恨我。”
“轩辕吹得很好呢,再来一首‘幽梦影’吧。”我缓缓越过他,气定神闲的说道。他顺从的拿起笛子,再吹一曲“幽梦影”。当下里舞影翩迁,幽怨暗生。梦里有花开花落,梦里有轻歌美眷。
“轩辕,我从一开始就喜欢你的。你不知道吗?”我轻笑,听身后笛声依旧。
我展开双臂,纵身一跃,任至下而上的逆风肆意舞动我的一身白衣。当年庄生梦蝶,栩栩然如仙,不知姿态有否我这般轻盈优雅?
一曲“幽梦影”毕,沉迷之人应发现他的梦已醒,无处可觅。
我的一生,也不过是一个女子的幻梦。只不过我是她梦中的蝴蝶,还是她也是支撑我活着的梦。罢,人生如梦,辗转浮沉,还不如了无清醒。
花非花,雾非雾。
夜半来,天明去。
来如春梦几多时,
去似朝云无觅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