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胖女追夫记》老脸一红

65、第65章 起夜

　　这一曲奏完，赵公子与李珆竟从对面的亭子到了园心。

　　这会儿要是再避退，已是来不及了。

　　赵公子本就有意来寻她，近前以礼相邀，请她下场弹一曲。

　　孙巧巧倒也不是不愿意，毕竟这么尊贵的人邀请，哪敢不给面子。

　　只不过，“我没带琴。”

　　有人就道，“园中好琴数张，皆可借来。”

　　倒是李琦道，“流派不同，别人的琴奏来不爽快。”

　　孙巧巧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多好的理由，可以不用弹琴了。

　　谁知李琦又道，“只不过，美鸿新制的这琴，应当适合孙姑娘，因为出自同一位制琴大师。”

　　姚美鸿果然抱了琴来，笑眯眯的样子，让孙巧巧分外切齿。

　　唐芳年在一旁安抚地扫过来一眼，让她稍安勿躁。

　　孙巧巧当然知道这会儿闹不得别扭，待琴摆好了，便坐于琴前。

　　撑腮想了一会，竟一时心绪不宁，不知弹什么曲才好。

　　隔的一会，就有几个姑娘的低笑声传来，似有讽意。

　　看声音，是从吴小姐那边传来的。李珆这未婚妻，之前看着柔婉，没想到这会儿灯光下的面容竟十分厉害，一双眼睛里满是轻蔑和不屑。

　　孙巧巧就想，估计李珆来提亲的事，瞒不过这姑娘了。

　　她生气是应该的，不过得冲着李珆去。男人的错，何苦怪女人呢。

　　孙巧巧瞅瞅天，四月的夜晚，星斗漫天，飞花映着星光随风缓缓飘动，浮落在清透的池水里，池水映着灯光，一片波光粼粼。

　　那就《二泉映月》吧。

　　二胡名曲改编的古筝曲。

　　清越的古筝淡化了二胡的悲怆，缓缓奏来，那淡淡悲音却也如影随形，恰似一轮清冷的月亮映照清泉，水韵同辉，幽远又深邃。

　　弹着弹着，孙巧巧心有所感，不觉落下泪来。

　　一曲终了，已是泪落如雨。

　　止都止不住。在人前落泪，让孙巧巧分外不自在，只得背转身，去池水边躲开。唐芳年悄然递了帕子过来，又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孙巧巧不语。难不成告诉他自己想家了么？

　　姚美鸿又接手，缓缓谈了一曲《春江水》。暖暖的曲调，大有安抚之意。

　　这会儿知道安抚了！孙巧巧扭帕子。

　　众人安静了好一会儿，听了这春江水，才渐渐有了声音。

　　之后白兰仙子弹起甜甜的白玉兰，夜宴的气氛又重新热闹起来。王秀芝和海棠姑娘选的也都是轻软舒适的曲调，很适合这夜宴的气氛。

　　孙巧巧就想，大约自己真的很毁气氛。

　　还好姚美鸿救了场。不过想到就是这人引起她弹琴以致落泪丢人……啧。

　　孙巧巧生了一会儿气，倒冲淡了思乡之情。与唐芳年重新回到桃花林时，文人间的文会开始了。

　　谈诗作词这事，孙巧巧表示可以不用参与了，所以半躲在唐芳年身后围观。

　　因为是在桃园赏景，就以桃花为题，诗词不限，韵律不限，作诗一首。

　　很宽松的比斗方式了，毕竟今日夜宴为主，文会为辅，弄得轻松点为好。

　　一时众才子思索起来，当然也有不少贵女也想一展身手，也命丫头磨墨。

　　唐芳年这边略思索就题了一首过去。

　　孙巧巧自然见了的，心里的惊讶难以言喻。这是一首她以前背过的诗，绝壁不是一个叫做唐芳年的人写的。

　　不过这年代，诗词各自安在不同的人身上也不算稀奇，纳兰词都是慧静师太的名篇了，别的也就见怪不怪了。

　　等诸位都写完了，品评诗篇时，以赵公子为首。

　　唐芳年的诗论了个第一。

　　游子春衫已试单，桃花飞尽野梅酸。怪来一夜蛙声歇，又作东风十日寒。

　　虽说孙巧巧知道的这是来自宋代吴涛的一首绝句，但这诗作也的确十分符合唐芳年的气质。细腻优美，却也逗趣。

　　唐芳年本来就是个既多情又烂漫的人。

　　忽然那吴小姐出声，“孙姑娘既是名门之后，为何不赋诗一首。”

　　满院子静了静，孙巧巧明显感觉到李珆的冷气压滚滚，面容冷若冰霜起来。

　　吴小姐应当是察觉到了，面色含悲，眼圈立时红了，低下头去不做声了。

　　倒是她身旁的胖姑娘冷冷地道，“青柳居士天资超逸悠然尘外，一句人生若只如初见，何等震人心魄。孙姑娘时时得聆师训，必也是才华横溢之辈，区区一首桃花诗自然不在话下，何故作此矜傲之举，莫非嫌弃吾等诗才拙劣，不愿一展长才。”

　　孙巧巧脸抽抽。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问题其他人都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看过来，虽然并不是每个人都充满了恶意，但的确很多人都带着好奇之色。

　　毕竟，慧静师太的名声实在太响亮了。他们也都想瞧瞧，孙巧巧藏着什么样的诗才。

　　唐芳年面色不大好看。他帮不上忙。

　　毕竟被人逼迫到这份上了，孙巧巧再不出手，就真的有辱慧静师太的才名了。

　　所以这名门之后，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他拿眼神望过来，悄声安抚，“无事，若没有诗作，索性就承认了不擅诗词也罢。”

　　孙巧巧也觉得承认不会做诗没什么大不了。

　　可她毕竟是个年轻人，被人打脸上来，再如何佛系，心里也难免生怨。

　　想了想，她便去书案前提笔，一挥而就。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唐，崔护的一首千古名诗。

　　这年代应当是没有的，从唐芳年的藏书还有许子兰的藏书中翻看的诗篇里，没有这一首。

　　而这等名篇，一旦出世，绝对能流传开来。

　　故此，孙巧巧才大胆借来一用。

　　等这桃花诗从众人手中传遍，各处便传来称叹声。

　　当然这诗不大契合孙巧巧一个女人角度，但是许子兰却偏偏激动得无以复加。

　　孙巧巧记起来，原主与许子兰第一次告别之际，正是桃花烂漫的时节，原主还摘了桃花一枝送了许子兰一路，临别之际要许子兰记住白云庵的门，别忘了回来。

　　许子兰显然是想起了这一节，对照诗篇，竟是又感动又伤怀，一时落下泪来。

　　他那种情意绵绵的样子，丝毫不加掩饰。

　　引得众人纷纷在他与孙巧巧之间来回打量，也不知谁嘴碎，提了许子兰二月去孙家提亲的事，于是众人的目光就更加的复杂起来。

　　孙巧巧恨不得时光倒流，没有装这个逼就好。

　　好在这会儿李珆出来打圆场，又以春为题，继续作诗，众人方才作罢。

　　这回孙巧巧躲得远远的，再不掺和了。

　　半中间，许子兰似有意过来，唐芳年却赶在他前面，匆匆写了一首，就过来陪着孙巧巧了。

　　映在灯光里的他的表情，各种的欲言又止。

　　估计桃花诗让他又醋了。

　　“真的是忽然就想到，忽然就写了……”孙巧巧无力解释。

　　唐芳年看着她苦恼的样子，倒难得多了些少女的娇憨，心底的疑虑忽然就散了，微微一笑，“我懂你。”

　　你懂个锤子哦。孙巧巧翻白眼。

　　这回躲到这么边上，孙巧巧自以为躲过一劫了。

　　谁知，又有个姑娘出言不逊。这回却是丽州大姓罗家的姑娘，听说目前正在跟许子兰议亲的，这八卦却是姚美鸿跑过来暗搓搓地说的。

　　孙巧巧是再不想理会这些幺蛾子了。反正一句话，没有诗作。

　　因为有桃花诗打底，倒没人为难她。那罗姑娘到底不敢太过分，此事便不了了之了。

　　这回的诗作却是许子兰夺冠了。

　　他写的词，嗯，也是孙巧巧背过的，李煜的词作。当然这个年代并没有这么个悲情的亡国之君。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这么哀婉流丽多情的词，潜藏的感情浓厚沉重，有种此恨绵绵无绝期的意思。

　　偏偏许子兰的视线总是幽幽落在孙巧巧这边，能不叫人猜出来，他想重逢的人是谁，他长恨水长东的绵绵恨意又是从何而来？

　　孙巧巧比较注重隐私，许子兰这做法，让她有点生气，扭开脸不想见他。

　　诗词写到这，那柳如眉柳姑娘出来唱曲。她的歌又深沉又多情，非常好听。

　　这就罢了，她唱了两首以后，竟唱起了白狐来。

　　这歌这曲竟也流传出去了。

　　柳如眉唱来这歌，哀婉凄清，十分断肠，在场多数女子都落泪了，尤其以吴小姐和罗姑娘二人为最。她们二人纷纷看向自家的情郎时那心碎的眼神，也叫人感叹。

　　孙巧巧全程无语。这儿的女子表达感情的方式这么奔放，她算是长见识了。

　　她一个后世人，竟还习惯含蓄一点的风格。

　　夜宴散了后，就安排歇息在南庄。这庄子极大，倒也住得下这许多客人。

　　半夜孙巧巧有起夜的习惯，虽然房间里有尿壶，但孙巧巧用不习惯，还是去如厕。

　　然后回来的途中，竟遇到了唐芳年，他独自在长廊下挨靠着栏杆，寂寂地瞅着黑沉沉的湖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孙巧巧过去，他就瞧见了。

　　“大半夜，在这里做什么。”

　　唐芳年笑，“冉冉说你晚上必要起夜，又极怕黑，我担心，就在这儿守着。”

　　孙巧巧无语。“难不成你一直没睡。”

　　唐芳年点点头，又摇头，“看了一会书，差不多就到了这个点。”

　　孙巧巧翻白眼，“侯府有仆婢守夜，要你操这个心干嘛。”

　　唐芳年瞅着她，“你也不曾喊了丫头来陪。”

　　孙巧巧没话说了。守夜的丫头睡得很熟，她哪好意思打搅。

　　这会儿聒噪的蛙声也懒洋洋起来，夜色清冷，微风徐徐送来桃花的芬芳。

　　孙巧巧感叹，“倒是难得的夜景。”

　　唐芳年亦有同感，两人痴痴望了一会儿星空。

　　忽然有人穿行在桃花林，渐渐靠近过来。

　　走得近了，察觉竟然是李珆。

　　大半夜的这人只着了一身薄衫，就这么徜徉在林间。

　　四月的夜晚，还是有些凉飕飕的，不知他怎么耐得住这寒意。

　　两相里一撞见，双方都静了静。

　　实际上这种相遇太诡异，孙巧巧和唐芳年无法解释大半夜跑长廊来看什么星空，李珆估计也不好意思透露大半夜不睡逛林子的情由。

　　双方绞尽脑汁想理由，都忘了礼仪。

　　然后双方就都不想解释了，互相点点头便罢。

　　李珆却又道，“孙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作者有话说

　　睡得饱饱的，追个动漫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