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第58章 愿我如星君如月 ...
-
自打定了亲事，唐芳年一颗躁动的心得到安抚，于是安心开启刻苦读书模式，不说头悬梁锥刺股，但的确每晚点灯到半夜。
要不是孙巧巧敦促他每天必须绕着湖散散步，他可能连这点时间都要拿来读书。
十三这日说好是去赶集，唐芳年原本要作陪，叫孙巧巧给拦了。
这天大清早三兄妹就上船，说是去赶集，实际上没啥要买的，除了做的几个帕子可以去绣庄换点钱，也没别的能卖了。
柳氏只当是让三兄妹去散散心，还给了钱让买些吃的好好玩玩。
上了船，孙萧萧和孙冉冉都不说话。这几天两人都茶饭不思，瘦了一大圈下来。
孙萧萧应该是完全放弃了希望，整个人消沉得不成样子。柳氏这几日打听姑娘人选的时候，无论她怎么说，孙萧萧都说好，压根一点都不挑。弄得柳氏反倒劝都不知道怎么劝，打听姑娘的热情都消减了很多。
孙冉冉每天悄悄躲起来哭。她可能觉得对不起哥哥，每次见到孙萧萧就难过地躲开。
唉，这两个家伙啊。
孙巧巧撑着船慢悠悠地晃荡。
到了渡口，发现赵家兄妹在那等着，许子兰也在那等着……
许子兰为什么在那啊！天啦噜。孙巧巧忽然有种想要摇船跑回家的冲动。
奈何孙萧萧见到赵依依，整个人就活了一半，主动接了竹篙撑船，嗖地就到了岸边。
于是成了三对三的可怕情形。孙萧萧盯着赵依依，赵明晴对着孙冉冉，孙巧巧被许子兰挡了路。
孙巧巧认命地比了个请的姿势，主动朝杨柳岸走。
还好今天唐芳年没来，要不然，啧。
柳树已经抽青发芽，随风依依而动，婆娑如舞姿。
孙巧巧折了一只柳条，漫不经心地走。许子兰不开口说话啊，这让气氛有点尴尬。
这人转眼间瘦了许多，眼底有明显的淤青，还带着淡淡的酒气，估计最近都是醉酒度日了吧。
提亲失败对他的打击应该很大。
只不过这件事，不论如何孙巧巧也安慰不了他。谁叫他当初错过了原主呢。
破镜重圆被传为佳话，是因为这样的事情很难实现，往往覆水难收才是现实。
先不论原主原谅得了许子兰不，单纯就换了个魂这个技术性难题摆在面前，许子兰不论如何也跨越不过去的了。
有时候错过了，就真的错过了。
“你还是选了他。”
许子兰低叹，停下来，痴望着水面。
“你可还在怨我当初离你而去？”
水中倒映着二人的影子，影子随着春波荡漾，一晃一晃的很不真实。孙巧巧仿佛看到原主哭泣的脸，回过神时，已真的落下泪来。
所以说为什么每次见到许子兰都鸭梨很大呢。实在是只要面对着这个人，就会冒出来许多不属于自己的情绪。
这可真是日了狗了。
许子兰明显误会了，动情起抓起了她的手。“若是如此，你打我也好，骂我也罢。至少，求你，别赌气嫁给他人，否则，我会死。”
孙巧巧忙不迭拍开他的手。心想，那你去死好吧，岂可修，这么中二的话他好意思说得出口，以为在演电视剧么。
“刚刚只是风沙迷了眼，你误会了。”孙巧巧语重心长，“在我眼里，你只是我师兄。真的，我很敬重你，也很欢喜曾经能够一起聆听师傅的教诲。除此之外，再没别的了。”
许子兰很痛心的样子倒退了一步。远方荡起的风很大，把他的衣裳吹得猎猎起舞，他那副心碎的样子，也似乎要定格成为一帧漫画，唯美忧郁美男那一种。
论容貌气质，这个人的确是上佳之选，或者上上佳。
孙巧巧无奈半掩面。
“你就不能放下执念，单纯地做我的师兄么。”
许子兰摇头，声音嘶哑，“这不可能。”
孙巧巧摊手。“那你想怎么办。实话跟你说，我心底只有唐芳年一个人，不可能对你还有情的，你就想想办法，忘了我算了吧。人生就是这样，有时候很无奈的，接受命运的安排，也不失为一种活法吧。”
这种没营养的毒鸡汤，孙巧巧说出来都有点不大好意思。对于遭受重创的许子兰，这种安慰的话简直就是一支支毒箭吧。
可她实在无能为力。
许子兰几乎愤怒得要跳起来，到底压抑住了，好半天才问。
“那人……你中意他什么？他有的，难道我没有？”
这个能怎么比较呢。喜欢一个人，本来就没有什么理由。说得出理由来的，就不是爱了。爱情这玩意，本来就是个莫名其妙的东西。在没遇到前，谁都不知道那是爱情。有时候身在其中不以为然，抽身而退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可许子兰大约是个双子座，分手的时候不问清楚理由，绝对会疯掉那种。
被他探照灯似的的目光死死盯着，孙巧巧特别无奈啊。硬着头皮想了一会措辞，才认命地道，“我也说不清楚啊，大约从第一眼见到他起，就觉得心里暖洋洋的，此后总是想起这个人，见到他就开心，见不到就难过，他要是爱上别人就想砍死他等等之类的，总之，很喜欢他，就酱紫……”
这么羞耻的话一说完，孙巧巧就成了蚊香眼，只想找个地方晕一晕。
太尴尬了。
要不是被许子兰逼得没法子，打死她她也不会说的了。
许子兰不说话了，他脸上的神情跟早晨的孙萧萧一模一样，似乎已经对人生完全放弃了希望。
这让孙巧巧很难过，也有点暴躁。失个恋而已，不要做出这幅表情来啊。求你……
沉默，春风因为这沉默也开始迟滞起来。
许子兰盯着湖面，一直不说话。郁气快要实质化地化作烟雾冒起来。
孙巧巧压压心底的恼火，略担忧。这人不会真去死吧，别这样啊。
“师、师兄啊……”孙巧巧战战兢兢，掐住许子兰一点袖子。绝不能让这个人跳湖，这个季节跳水救人，水太冷了。
“我不会有事的。”许子兰慢慢地偏过头来，颈子骨咔咔作响，像活僵尸，脸上的表情虽然是在笑的，可是那种笑容，就像被魔鬼俯身了。“巧巧，你喜欢我做你师兄，我就做你的师兄。以后我不会让你受一丁点委屈了，再也不会。呵呵哈哈哈哈。”
毫无意识的低笑不连贯的响起，衬着许子兰僵硬的笑脸，效果实在惊悚。
孙巧巧目瞪口呆。
完了，这个人坏掉了……
“表哥！”杜蓝蓝不知什么时候冲了过来，漂亮的眼睛里满是泪水。
许子兰被她牵走了，乖得像个幼儿园的宝宝。
“这些天表哥一直在渡口等你。”杨糖糖兄妹冒了出来，杨糖糖一脸的担忧，“从初八开始到今天，每天表哥都来渡口，到了傍晚才回，劝都劝不走。”
杨诚斥责妹子，“少说些没用的。”杨糖糖扁扁嘴低下头去。
孙巧巧叹气。许子兰这个人……实在…唉，真不知道拿他怎么办。
总觉得他大约沉迷于一种苦情才子人设走不出来。或许艺术家感情丰富，总有些常人难以理解的脑回路吧。
要不然，在渡口等什么呢。有话直接冲到藕塘村来问就好，是死是活一句话，问清楚了，哪怕是个糟糕的结果，也要想办法坚强地承担起来，然后勇敢地向前看，相信远方总会有好事发生。
这虽然是鸡汤。但有时候，不这样想的话，日子会过不下去。为了自己好受一点，精神胜利，也是一种胜利吧。
不过孙巧巧似乎也有点理解许子兰。大约他早就已经知道结果，却又不愿意接受，故此只能在虚妄之中沉沦徘徊。
今天这些话，对他来说无疑是重击。希望他想明白以后能清醒过来，然后朝前看吧。
重重地叹口气，孙巧巧抬脚要走。
不妨从不远的亭子里冒出来好几个人，那亭子被柳条遮挡，刚刚没看清有人。
大部分都是熟人，李珆啊、白延庭啊、姚美鸿、杨枫等等之类的，有两个是文会见过的，还有慧能禅师也在。
这些也就罢了，从人群中冒出来的唐芳年，让孙巧巧的脸顿时做火烧！
她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刚刚那些……那些喜欢之类的话，可能，全部被人听到了。
别的人就算了，唐芳年听了这话……虽然说现在定亲了，可以算是情侣了，可是这样无异于狗血偶像剧之类表白的话，被听到的话，真的好想去死了算了啊。
孙巧巧拔腿就跑。
以后绝对，绝对不来镇子里。这地方有毒。
唐芳年这个混账追上来了。
“昨晚才想起，接了文会的帖子，因为与科考有关，故此我也来了镇里，本打算等文会一散就去找你。”
唐芳年喋喋不休地解释。
孙巧巧只想一巴掌把他拍到外太空，不知道她现在难为情吗？等她恢复起码的风度以后才靠近比较好吧，否则要翻脸的哦。
“巧儿。”
手被他拉住了，攥得紧紧的。
没看出来，他一个弱书生，竟也有点手劲。
孙巧巧眯起了眼睛，真的很生气。所有一切，包括才刚见到的李珆那寂寞的眼神，都让她心烦意乱。
“我的心亦同你心。”
唐芳年哪壶不开提哪壶，让孙巧巧差点想废了他。
远方那几个人竟然还在看热闹，直把眼撇过来。读书人竟不知道非礼勿视，岂可修。
孙巧巧重重抽手，唐芳年死也不放，他那眼睛里的光辉，比银河还要亮。
孙巧巧觉得难为情。“你放开我啊。”魂淡！
唐芳年也不知是不是吃了秤砣心，死拽着孙巧巧往回，到了亭子里。
其实要挣脱也并非不可以，只不过碍于人前，孙巧巧觉得弄得太过难堪不像样。
到了亭子里，唐芳年就润笔铺纸，笔走蛇龙，挥挥而就。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孙巧巧后退了一步，很想问，这是背了前人的诗词，还是他灵光乍现想出来的誓言。
只听其他人惊呼之色，她也看出来了，范成大的这首词，这年代估计没有。于是这美丽的誓言，唐芳年该是第一人了。
好羞耻啊，孙巧巧掩面。唐芳年这个混账，一定非得要在人前撒狗粮吗？考虑过其他单身狗的感受吗？不怕‘秀分快’吗？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第58章 愿我如星君如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