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3、春雪之歌(10) ...
-
那些除妖师讲话十三完全没有在听,在他身后偷偷搞小动作的二人组更是不用说了。以至于第二天早上的场家的侍从来敲门的时候,十三还穿着睡衣躺在被窝了。
侍从看着不修边幅的十三,愣了一下,依然保持着得体的面部表情:“请前往前厅集合,马上就要出发了。”
睡到一半被人叫醒的十三看着外面还是蒙蒙亮的天空,语气不善:“集合什么啊?”
这下侍从脸上的表情也挂不住了,他轻轻咳嗽了几声,回答:“昨天集会通知过的,今早天亮之时动身出发。”
昨晚集会说过的……但是十三他根本没听啊!不是在战战兢兢地盯着家主看,就是打瞌睡,天知道的场静司什么时候敲定了出发时间。
但是想归想,表面上十三还是维持着刚睡醒的模样:“知道了,马上回去。”
侍从见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便离开了。
侍从走了之后,十三立刻冲进了屋子里,将衣服胡乱套在身上,一边套着衣服一边大声喊着源冴和鬼切的名字。
十三喊了好几声,等他穿好衣服出来之后,才在门口碰到了源冴和鬼切。
“你们两个怎么也不提醒我一下。”他抱怨着说。
“这个嘛……”源冴露出了微笑,“也许是因为我们也没有听到呢?”昨天那种情况谁会认真听的场静司那边叨叨叨啊。
鬼切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是该附和还是不该附和,毕竟这事也有他的锅。
十三狐疑的目光打量着两人:“昨天趁我不注意你们两个干什么了……”
鬼切的脸上立刻出现了可疑的红晕,相比较起来源冴还是维持着一副正常的表情。
“算了,准备出发了,”索性他对于打扰别人谈恋爱这种事也没有什么兴趣,立刻就此揭过,“今天的对手是掌管锻造的神明,你们两个稍微注意一点。”
谁也不知道锻造之神对于付丧神的影响力究竟有多大。否定自身作为付丧神的基础,向着锻造之神挥刀。
“放心吧,即使无法向祂挥刀,自保还是没有问题的。”源冴回答。
鬼切点了点头:“若非真正必要的时候,我们不会动手。所以还请多多保重。”
别人家的式神倒是可以用,可惜十三手里就俩付丧神。这么算起来。除妖师这里最菜的,就是十三这个真正的半吊子除妖术师了。
十三扯了扯嘴角:“行了行了,你们两个就别说了,赶紧走吧。”
*
根据目击者所说,那位锻造之神显现的地方是在八原某处的深山里。虽然距离那件事情已经过去了好几天,但是神迹所遗留下来的力量还是能被特殊的术式探知一二。
否则,的场静司又不是傻子,哪里会随便相信这种事情。
操纵着纸人在这附近绕了一圈,受到牵引的纸人便带头向山林里面深入。的场静司和家主自然是率先跟了上去,后面陆陆续续跟着十多个除妖师同行的精英。
十三自然是一拖再拖地跟在队伍后面,恨不得离家主十万八千里远,更何况这种事情站在前面肯定最危险啊。
他来的目的是家主的信,但是看看他那老父亲依旧是面不改色身体硬朗的样子,他也不必自讨没趣地凑上去。省得要挨骂。
*
下雪的冬天在山林里面行进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谁都不知道下一脚会不会踩空,会不会被树枝绊倒。十几个人的队伍拖拖拉拉地走了好久,从天色刚亮走到了太阳高悬。
“来了……”
昨天开始就显得沉默寡言的家长倏地停了下来,低沉的语调在众人耳边回荡。
众人纷纷停下了脚步,捏起手中的符咒准备召唤式神。
仿佛是在回应他的话似的,前方领路的纸人突然被席卷而来的烈火点燃。电光火石之间,就只剩下一抔余烬。
灰烬随着穿林而过的风被带走,而前面略显空旷的地上,则凭空出现了一个人影。
真正的凭空出现,没有人看清了祂是从何而来怎么来,就连源冴和鬼切也不例外。仿佛祂本就存在于那里。
面色冷淡的神明站在哪里,如同青翠的竹一般挺立,不怒自威:“吾乃锻造之神,尘世之人啊,汝等不应该出现于此。”
随着祂的话语,锻造之神脸上露出了细微的,类似于困倦的表情。祂似乎有些精力不济,懒于应付他人。
“汝等目的吾已知晓。若为大阴阳师,力量弱至如此的吾尚且畏惧三分,但是汝等……不足为惧。”祂随意地说着,身为锻造之神被赋予的控制风与火的权能在他身边具现,“吾并不厌恶人类,早早离开吧。”
狂暴的风和炽热的火环绕在他的身边,那是能够精确入微的风,是足以融化最为坚硬之物的火焰。
的场静司不为所动,甚至露出了一个温和有礼的笑容,说不出来的话语却显得有些刻薄:“您的信仰早已散失。要么消散要么堕落成妖,您也说了并不厌恶人类,若您真的成为了妖,为除妖师贡献一份力量又如何?”
漂浮在半空中的锻造之神凝眸,第一次正眼看面前的人类:“你怎么知道我不会选择消失?”
“若是如此,又何必沉睡至此时?”的场静司回答。
祂不能反驳,却也无法认同。于是,神明微微拢了拢手,一把上好的刀剑便出现在他的手里,风与火的祝福缠绕在刀剑上。
随意挽一个剑花都会留下一道流火。
若单单从外表上看,完全想象不到这是一个力量不足随时都会消散的神明。
只可惜,从祂残留的力量来感知,毫无疑问是将要消散。
的场静司从箭筒之中抽出一支箭来,搭载弓弦之上。
这就像是一个不约而同的暗号,所有的除妖师都召唤出了自己的式神,一时之间将这附近围得水泄不通。
就连冷眼旁观的家主面上也多了几分凝重。他在几日之前就已经试探过锻造之神,虽然接近消散,但是祂的实力也是十分强劲,伤也是那个时候受的。
他并不确定的场静司对这件事情有多少把握,亦或许这些人都是毫无意义的牺牲品。说到底他如今还会站在这里,也不过是为了家族声誉考虑。
若只有他一人,局势不对想要逃走也不算特别难,但是……
他不能,也接受不了再失去一个孩子了。
*
的场静司是真真正正的除妖师名门望族继承人,从小接受的教育也都是为此准备的。
他的箭矢即使是对于强大的妖怪也会有一定威慑力。并且只要加以改造,就可以变为能够靠灵力引爆的装置。
所以当他放开弓弦的那一刻,就开始计算着催动灵力的时机。太远没有威慑力,太近了又容易被察觉到。
那一定要是一个完美的时机。
*
五米,四米,三米……
神明依然不为所动,如同古井般毫无波澜的眼眸似乎是将这一些都容纳进了眼底,似乎又没有。
“铛——“
正当他心里计算着的时候,正笔直飞行着的箭突然被外力打了出去。剧烈的碰撞瞬间引燃了上面附着的灵力,堪堪在不会波及到的地方发生了小型爆炸。
在爆炸翻涌的火花与碎屑中,的场静司看到了一双浅紫色的眸子和缠绕着不详气息的刀剑。那双眸子太过于澄澈,难以和他手中拿着的刀剑联系起来。
源冴将刀收回身侧,深呼吸了几下才撑出了一个一点都不友善的笑容:“我啊,果然还是看不下去了。”
心中翻涌的莫名怒火可是无时无刻都在怂恿着他干一些出格的事情。
而在他的身后,情感一直内敛得几乎没有的神明露出了愕然的表情。